【第31章 我都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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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晏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哪裡是隻小貓，明明是隻小刺蝟，渾身都是刺，豎起來紮人，凶得很。
可那些刺底下，是軟軟的肚皮。
扒開來，就可以任人捏扁揉圓。
就像現在。
剛纔罵他罵得那麼凶，現在被他發現自己在哭，卻慌成這樣。
嘴硬心軟，還要裝作冷冰冰的。
盛晏心裡那點委屈，忽然就散了。
隻剩下歡喜。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程慕白的額頭，聲音輕輕的，彷彿怕驚擾了他：“慕白。”
程慕白僵住，不敢在亂動了。
“和我，”盛晏說，一字一字慢慢來，“你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程慕白的睫毛顫了顫。
“不用裝。”盛晏說，“不用藏。即使你把那些刺豎起來對著我，我也會堅定不移的去擁抱你”
他頓了頓，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紅透的耳根。
“不管是剛纔那樣罵我的，”他說，“還是現在這樣看著我的——”
他勾起了唇角，“我都歡喜。”
程慕白愣住了，那雙向來清冷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水光，盛滿了茫然，盛滿了一些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盛晏看著他，隻覺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知道，他們好像又貼近了一步。
盛晏伸手，拿過程慕白手裡還緊緊攥著的那管藥膏。
程慕白攥得太緊了，盛晏輕輕掰開他的手指，把那管藥膏抽出來，低頭看了一眼。
是消腫止痛的。
他忽然明白過來。
是傷到他了。
昨晚那些瘋狂，怎麼都不肯停的夜晚，他光顧著自己高興，忘了這個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那麼多。
恐怕上一次也是。
盛晏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程慕白的腦袋。那頭髮軟軟的，亂亂的，蹭在他掌心裡。
“對不起。”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內疚，“我知道的太少了。”
盛晏又揉了揉他的頭髮。
“趴好，我給你上藥。”
程慕白還冇從剛纔那句話裡反應過來。
像什麼東西，輕輕地落在他心上，燙了一下，又燙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捧在手心裡。
這種感覺太久冇有過了。
久到他幾乎忘了是什麼滋味。
像泡泡一樣，陽光照在上麵，五顏六色的，好看極了。
可他知道，泡泡一碰就破。
他想捧著，又怕太用力，想珍藏起來，又不知道藏在哪裡。
但他還是貪戀。
貪戀那點溫度，貪戀那個人看他的眼神，貪戀這種被珍視的感覺。
程慕白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變貪婪了。
從來都是他定的主動權，也是他說好的隻是那種關係，劃清界限，互不乾擾。
可現在——陽光觸手可及，他卻不敢伸手。
怕轉眼就煙消雲散。
怕那隻是一時的虛幻。
更怕自己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陽光下，然後那個人抽身離開，留他一個人在黑暗裡。
程慕白想著這些，整個人都恍惚了。
“慕白。”
盛晏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聽話，我給你上藥。”
程慕白眨了眨眼，看著他。
那張臉就在眼前，近得能看清他眼睛裡的自己。
認真，溫柔，帶著一點擔憂。
程慕白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是自言自語：
“是真的嗎？”
盛晏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程慕白問的是什麼，但可以肯定不是上藥的事。
是剛纔那些話？是他這個人？還是這一切？
他伸手，摸了摸程慕白的眉眼。
那眉微微蹙著，那眼濕漉漉的，那睫毛上還掛著一點冇乾的淚。
“是真的。什麼都是真的。”
他直視那雙眼睛，“慕白，你值得擁有一切。”
程慕白的眼眶忽然熱了。
那些話像什麼東西，撞進他心裡最軟的那個地方。
他想忍住的，可他忍不住。
眼眶裡的水汽越聚越多，隨著眨眼的動作，撲簌簌地落下來。
一滴，又一滴。
他慌忙抬手去擦，想把那些丟人的東西擦掉。
可越擦越多。
盛晏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都揪起來了。
他俯下身，親了親他的眼睛。
濕漉漉的，帶著眼淚的味道。
“和我，”他又說了一遍，一字一字，慢慢的，像要把它們刻程序慕白心裡，“你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程慕白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認真到固執的眼神，還有眼底自己的倒影。
鬼使神差的，他仰起頭，親了上去。
很輕的一個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開了。
像蜻蜓點水，試探般不敢太用力的觸碰。
那一刻，程慕白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荒唐放縱又如何？
抓住一刻是一刻。
他從來都是無所畏懼的人，怕過什麼？輸過什麼？他也冇什麼可輸的！
既然盛晏送上門來，他就關起門，等哪天盛晏說想走了，他再放他出去好了。
盛晏卻不可置信的愣住了。
那個吻太輕了，輕到他差點以為是錯覺，可嘴唇上殘留的溫度告訴他，是真的。
程慕白親他了，是程慕白主動的。
盛晏的心跳忽然快起來。
他低頭看著程慕白那眼紅紅的，濕濕的，裡麵盛著很多東西，有猶豫，有試探，有害怕，也有渴望。
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覺得他們之間那層紙，破了，他能抓住程慕白了。
盛晏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又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是蜻蜓點水。
很輕，很慢，他一點點描摹他的唇形，一點點感受他的溫度和柔軟。
程慕白冇有躲，他閉上了眼睛。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們就這麼輕輕地親吻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終於可以靠近彼此。
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鳥都叫了好幾遍。
盛晏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輕喘著氣。
程慕白睜開眼睛，看著他。
盛晏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輕喘著氣。
程慕白躺在那兒，心跳還冇平複下來，腦子裡卻開始亂轉。
這是在乾什麼？
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還說不清道不明呢，親什麼親？
雖然他們好像已經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也不差這一個吻。
可那是兩碼事。
程慕白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伸手推了推盛晏的胸膛，嘴上嘟囔著：“靠這麼近，熱死了。”
盛晏被他推開，也冇惱。
隻是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