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父親非常失望。」
翌日,宋清渺在傅家住了許多天之後,終於被宋家車馬接回孃家。
婚事已經談妥,她回家待嫁。
可是當晚父親宋山嶽從禮部回來,劈麵第一句話,就是對她的指責。
宋清渺眼圈一紅。
十分委屈。
「父親,宋嫻在背後說了我什麼壞話?您以前從來不這樣對待我的。和侯府商量婚事的關鍵時候,您都當眾責罵我……清渺到底做錯了什麼?意外失了清白,都是我不得已,為人所害,難道父親嫌棄我了嗎?」
說到後來,宋清渺已經泣不成聲。
www.提醒您閱讀
宋山嶽一聲長嘆。
臉色越發失望。
「清渺,你自己也明白,那是商量婚事的關鍵時刻。為父做戲,力壓那清平侯,為你在傅家爭個體麵,你怎麼不明白為父的苦心!」
在登侯府門之前,他已經派人知會過宋清渺,讓她矜持些。
傅亭舟失禮在先,傅家允宋嫻和離在後,都是有利於宋家的事。
隻要宋清渺撐住顏麵,宋山嶽就有把握拿捏住清平侯。
誰知宋清渺竟然幾次當眾對傅亭舟表示死心塌地。
讓他這個當父親的如何為她撐腰?
宋清渺哭道:「夫君已經給了我足夠的體麵,我住的是內宅最好的屋子,吃用都是頂尖。結兩姓之好,父親何必要力壓傅家?惹了公爹和婆母不快,尤其是惹了夫君,以後我在侯府怎麼立足呢……」
宋山嶽臉色一沉。
「你在教訓為父?」
他從小寵著的女兒,精心教養,竟然如此不識大體。
讓他不由想起宋嫻那日所說的話。
——隻要宋家有前程,她寧可和離,犧牲自己。
正想著,宋嫻到了。
「女兒有要緊事告訴父親,請父親到書房敘話。」
她行色匆匆。
宋夫人正因為丈夫嗬斥女兒暗暗惱火,一見宋嫻,惱火更甚。
陰陽怪氣地問:「宋嫻,你不能生養,既然為了宋家女兒們的名聲擇宅另住,怎麼又回來了。有什麼要緊事,需要背著我們去說?」
宋嫻道:「隻是怕嚇著母親罷了。既然您想聽,那我就在此說了——昨夜我新宅被強盜闖入,他們企圖奪財殺人,錦衣衛正在調查。我特意回來告訴家裡,最近注意門戶防賊。」
宋山嶽變色。
他在禮部當差,訊息不大靈通。
錦衣衛查的案子,還冇傳播開來之前,他並不知曉。
「強盜入宅,是京兆府的事,怎麼驚動錦衣衛了?」
「父親,因為我親自去鎮府司衙門報了案。」
「為何?」
宋嫻看著父親不說話。
宋山嶽立刻帶她去書房詳談。
「父親!」
宋清渺想叫住父親。
宋山嶽卻頭也冇回。
宋清渺心裡頭一空。
家裡幾個女兒中,和父親單獨談話,以前隻有她才能享受。
現在怎麼回事?
宋嫻竟然也可以了?
而且宋山嶽隻顧著和宋嫻說話,離開前看都冇看她一眼。
宋夫人上前,摟住了女兒。
安慰道:「她不過是危言聳聽,哄得了你父親一時,哄不了一世。你現在別在意她,最要緊的,是把你夫君的心牢牢繫住。侯府裡頭妾室多,丫頭也多,你再出眾,也不得不防著。」
宋清渺深以為然。
暫且放下宋嫻,和母親討論起鹿姨娘、芙蕖等人的長短。
第二天一早,她纔再次見到宋嫻。
宋山嶽去禮部了,這個家裡,嫡母宋夫人說了算。
因此宋清渺無所顧忌,看到來和母親拜別的宋嫻,就立刻開啟了嘲諷。
「在外麵賃了房子,還要回家來?我勸你最近都不要回來了,免得帶壞了宋家女兒的名聲,讓妹妹們嫁不出去。」
宋嫻隻是來做個禮數,無意和對方糾纏。
清淡點個頭便不再理睬,和嫡母打聲招呼,說幾句客套話,轉身離開。
宋清渺攔住她去路。
兩人近在咫尺。
「宋嫻,你最好識相一些,縮在住處,別到處走動。不然,你已經不是侯府的媳婦,隻是宋家的女兒,我母親想要懲戒你,你就必須受著。」
宋嫻皺了皺眉。
感到宋清渺呼吸的熱氣都撲到臉上了。
「知道父親在侯府時,為何對你大發雷霆嗎?」宋嫻緩緩告訴她,「因為你看不懂局麵。這毛病若不改,以後你怎麼代替我做大少夫人?又如何幫襯孃家?」
宋清渺嗤笑:「大少夫人的位置,不是我代替你,而是我本就該擁有。宋嫻,我警告過你的,讓你隱居清修,可惜你不聽。以後若是落魄難捱,或者又招了賊,可別怪我不伸手幫你了。都是你自作自受。」
宋嫻淡淡瞧她一眼。
繞開她,走了。
彷彿她是擋路的物件。
宋清渺冷笑。
「孃親,你看她那輕狂樣子。被侯爺賞賜了一些財物,就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了。強盜怎麼不把她也一併收拾了呢!」
宋夫人叮囑女兒:「別理她。等你在侯府站穩腳跟,轉回頭來再收拾她不遲。我眼下也忍耐一些,等到時候,一併懲罰她。」
「母親放心,我曉得輕重。」
宋清渺打定主意。
可是冇想到日頭還冇落山,噩耗傳來。
侯府派人來宋家送訊息——宋嫻的和離,不作數。
宮裡恪妃娘娘已經發話,讓傅亭舟跟宋嫻好好過日子,不得停妻再娶。
若宋清渺要入嫁,頂多做小,不能當正室。
晴天霹靂。
宋清渺整個人都呆住。
另一邊,得到訊息的宋嫻也呆住。
原本說好了的,今日宋家和傅家各自派人去官府報備和離。但傅家那個四叔忽然風寒生病,冇能去成,事情就往後拖了一下。
誰想到,竟然出了變故!
怎麼回事?
宋嫻立刻打聽。
很快從文姨奶奶那裡得到答案。
竟然是傅夫人!
她不甘心再給兒子娶個宋家女,就遞牌子進宮,瞞著丈夫清平侯,把事情告訴了恪妃娘娘!
恪妃娘娘責怪侯府內宅鬨出這種事,給傅家丟臉,也折損太子顏麵。
於是吩咐下來,不許授人以柄。
讓好好維持原狀。
「那這和離書呢?不送去官府了嗎?」
宋嫻比宋清渺更渴盼。
可是文姨奶奶說,侯爺已經吩咐了,按恪妃娘孃的意思辦,隻當兩家冇議親過!
冇多久,清平侯派來接宋嫻的人,就到了。
讓她照舊回侯府,繼續當她的大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