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趴在小幾上，尾巴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我，等著我開口。
“好，”
我說。
“你給我講講，這個係統到底是怎麼回事。”
鬆子舔了舔爪子上的黑毛，慢吞吞地開了口。
“我成了係統精靈之後，主係統就讓我挑一個選中者，帶著對方完成係統任務。”
它說。
“如果任務完成了，我會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繼續當係統精靈，去彆的世界帶新人，帶得多了，能換各種讓精靈更強大的獎勵；另一個是把獎勵兌換成投胎的機會，挑個好人家，重新做貓，如果獎勵攢的多一些，一起兌換了，能投胎做人也不是不可能喲。”
它頓了頓，尾巴尖微微翹起。
“看這樣子，這廝是想多多的攢獎勵，好投胎當個人啊。”
我心裡不禁揶揄了它一句。
“我挑了你。分給我的就是這個叫‘白月光替代計劃’的係統。”
“白月光替代計劃……”
我重複了一遍。
“嗯。終極目標是這個，你聽好了哈——”
鬆子清了清嗓子，換了個正經的語氣。
“選中者需替代雍正帝胤禛心中的白月光純元皇後的真善美形象，讓皇帝對純元皇後的感情淡去，把自己的愛情和真心轉移到選中者身上，將選中者視為唯一的妻子。完成後，係統會給予獎勵，讓其安然度過一生，並保證家族三代內不會被朝局影響而造清算，若選中者能成為皇後甚至皇太後，係統會有額外獎勵。”
我聽完了，愣在那兒。
這獎勵也太誘惑了。
“努力我一個，光榮三代人？”
聽到我的提問，鬆子舔了下它胳膊上的毛，算是回答。
我心裡倒是驚訝了一下。
這勞什子，幸虧隻有我有係統。
不然滿大街的讀書人還考什麼功名啊。
都去完成係統任務不就得了。
可是。
替代純元？
讓皇帝把真心轉移到我身上？
還要努力當皇後、皇太後？
賺額外獎勵？
我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可是，這……這目標也太難達成了吧？”
鬆子晃了晃尾巴，冇說話。
我向側後方歪了一下，靠在引枕上，歎了口氣。
“你是不知道，柔則是什麼樣的人。”
我看著鬆子，掰著指頭數。
“她長得好看，那是真的好看，眉眼神態，舉手投足，冇有一處不精緻。她精通詩詞，王爺寫的詩她都能和。她擅音律，琴彈得好，據說王爺頭一回聽她彈琴，聽得入了神。”
我直起身子，越說越來勁。
“她還會跳舞，不僅身段好，還有天分，我聽說過，她複原的驚鴻舞可是彆的世家大族女子學都學不來的。”
我越說越覺得冇底氣。
“我呢？”
我指著自己。
“我是家裡嬌寵著長大的，父母爹孃和幾個哥哥疼愛我，所以我什麼都學了點，可什麼都冇學好，騎馬射箭隻是會而已，詩詞歌賦也就是懂個皮毛。跳舞？我連步子都踩不準。音律？我更是一竅不通。”
鬆子聽著，耳朵動了動。
“你說的這些，我知道。”
它說。
“你知道還選我？”
要不是顧及著肚子裡的孩子。
我這會真的要被無語到動胎氣了。
“係統不是白白給你派個任務就不管你了。”
鬆子瞥了我一眼。
語氣裡帶著點兒嫌棄。
“空口白牙地等著你去完成任務，那可不是本係統會乾得出來的事兒。係統自然有幫你的方式，隻是你也得爭氣。”
我一愣。
這還能幫？
“怎麼幫？”
鬆子從趴著的姿勢坐起來。
“第一，”
它抬起一隻前爪。
“你每次對周圍的人預言成功某件事，係統會給你獎勵點數。”
“預言？”
“對。比如說，你說某個人會出事，後來果然出事了；你說某件事會發生，後來果然發生了。都算預言成功。”
我眨眨眼。
這不就是……
讓我說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我可是重生回來的。
往後十幾年的事，誰有我知道得多？
“第二，”
鬆子又抬起另一隻前爪。
“每次你成功讓雍正帝對純元的感情淡化一些，對你的喜愛更真心一些，係統也會給你相應的獎勵點數。”
讓王爺對柔則感情變淡，對我感情變深。
這不就是……
“爭寵？”
我說。
“挑撥離間？”
鬆子冇接話，隻是又晃了晃尾巴。
我沉默了。
爭寵，挑撥離間，這些詞聽著就不太體麵。
我從小受到的規訓是，大家閨秀要端莊，要矜持，要守本分。
雖然我冇太遵守過，但聽得多自己也會學著說幾句了。
轉念一想。
我現在是側福晉。
以後還要進宮。
後宮裡，有贏就有輸。
上輩子我輸了，輸得徹底——被賜死，陪葬。
這輩子不贏，難道再死一次？
“也是，世俗對女子三從四德的規訓，那都是為了約束生活在最底層的人，讓這些人有事可忙，有法則可遵守，有矛盾可以互相吵，消磨他們的空閒人生罷了，可實際上，哪個大家族的姑娘冇脾氣？誰家不讓女兒讀書念字？哪家的嫡妻又能真的做到不吃醋？誰家的後院又是永遠安寧？”
我碎碎唸了一大堆，算是把道理給自己講通了。
我繼續問道。
“那這些獎勵點數能乾什麼？”
鬆子的眼睛亮了。
它從木頭桌上站起來。
仰著頭，尾巴高高翹起，一副得意的模樣。
“你看著啊——”
它話音剛落，半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光。
藍色的光。
那光慢慢鋪開，越來越大。
最後變成了一塊光屏，懸在半空中，離我不過兩三尺遠。
我愣住了。
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廚藝值 1\\/100300點；舞技值 1\\/100300點；學識點 1\\/100400點……”
我順著念下去，越念眼睛瞪得越大。
“美顏丹，300點；順產丸，500點；百轉保命丹，1000點……”
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鬆子得意洋洋地趴回小桌上，尾巴晃得跟撥浪鼓似的。
“這是係統商城。”
它說。
“你剛纔看見的那些，都能用點數換。除了這些，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用了就能持久留香兩天的香胰子，胭脂水粉和香料的配方，藥方，甚至還有一些……”
它頓了頓，壓低聲音。
“房裡的藥。”
我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讓我看這些乾什麼？”
鬆子歪著腦袋，一臉無辜。
“是你問點數能乾什麼的，我就給你看看唄。”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往光屏上看。
除了那些吃食、藥品、胭脂水粉。
還有各種衣衫首飾的圖樣，花樣繁複，精美絕倫。
旁邊標著價格，圖樣便宜些，成品貴得多。
再往後翻，居然還有兵器的圖譜？
“這些是什麼？”
我指著那些看不懂的東西。
鬆子瞥了一眼，隨口道。
“哦，那些是給彆的係統準備的。有的係統是讓選中者當將軍打仗的，有的是讓選中者搞生產創造的。你就彆看了，用不上。”
我點點頭，目光又落在那些藥品上。
順產丸，百轉保命丹，祛痣膏，梅花點金粉。
這些東西……
聽著就厲害。
鬆子看我盯著那兩樣，開口道。
“順產丸，吃了以後生產順利，不遭罪。百轉保命丹，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吊住命，慢慢養回來。”
我心裡一動。
上輩子，我是怎麼死的？
被按著頭淹死在冷水裡。
哈，估計當時吃了也吊不住命，畢竟我死的挺徹底……
“行了，”
鬆子甩了甩尾巴，半空中的光屏唰地消失了。
“讓你看一眼就得了。東西多著呢，你回頭可以慢慢看。想要什麼，也可以讓我幫你找。”
我回過神來，看著它。
“想換東西，也得先有獎勵點數啊。”
我說。
“那你就掙唄。”
我靠在引枕上，把鬆子方纔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預言成功，給點數。
讓王爺對柔則感情變淡、對我感情變深，給點數。
預言……
我眯起眼睛。
我是重生回來的。
往後十幾年。
誰懷孕、誰小產、誰得寵、誰失寵、誰死、誰活，我心裡都有數。
隻要跟人說的時候，裝作是自己猜的，就算預言了吧？
那這第一件事，倒是不難。
可這第二件……
讓王爺不喜歡柔則，更喜歡我。
這是真不容易啊。
我正想著，忽然覺得肩上一沉。
鬆子不知什麼時候跳了過來。
兩隻前爪搭在我肩上。
毛茸茸的腦袋湊過來，往我臉上蹭了蹭。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躲。
可它蹭得歡實，喉嚨裡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蹭完臉，它又湊到我嘴邊，聞了聞。
然後它跳回小幾上，看著我，一本正經地說。
“下次用早膳，給本大爺留點羊乳或者牛乳。”
我愣了一下，隨即瞪它。
“我想正事呢，你跟我說這個？”
鬆子舔了舔胸口的長毛，慢條斯理地。
“雖然我是精靈，不需要進食，但我是可以吃東西的。”
“你……”
“咋？”
它歪著腦袋看我，一臉無辜。
“想說我轉移話題？本大爺冇有。”
我看著它那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你這是看不起我。”
我說。
“鬆子，你是不是有點嫌我想法太幼稚？”
鬆子聽了，舔毛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我。
它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那眼神讓我心裡有些發毛。
然後它歎了口氣。
它歎氣的樣子還是很好笑。
可它歎完氣，開口說的話，卻讓我笑不出來了。
“可惜。”
它說。
“可惜什麼？”
我不解。
“可惜上輩子你死的時候年紀太小了。”
鬆子的聲音放慢了，一字一句的。
“你死後雖然飄著看了十來年後宮的故事，可終究是看，不是親身經曆。你還是學不會。”
我冇說話。
“你都是側福晉了，以後還要進後宮。”
它看著我。
“爭寵是你該做的事。挑撥離間更應該是家常便飯。”
它頓了頓。
“本鬆子大爺開導你一句——”
它的眼睛盯著我。
“說句不好聽的。真要到了不得已的時候，殺人放火，咬咬牙，就放手去做吧。”
屋裡靜了一瞬。
我愣在那兒，看著它。
殺人放火。
這四個字從它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
可落在我耳朵裡，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心裡。
上輩子我死的時候，是誰下的令？
是王爺。
是我的枕邊人。
我還懷過他的孩子。
他成了皇帝，一道口諭，我就冇了。
那些被他賜死的妃子，哪個不是曾經跟他恩愛過的？
哪個不是曾經以為他會護著她們的？
可他說殺就殺了。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我知道了。”
鬆子看著我，冇說話。
“那從現在開始，”
我說。
“我就能預言和挑撥離間——不對，讓王爺對柔則的感情變淡，對我感情更深，賺獎勵點數了吧？”
話音剛落——
“叮。”
一聲清脆的響，在屋裡迴盪。
鬆子周身忽然亮了一下。
淡淡的金光，從它身上漫開，又很快收回去。
它站起來，仰著頭，用一種鄭重其事的語氣開了口：
“從現在開始，請選中者努力預言，並且成為雍正心中的真愛吧。”
它頓了頓。
“白月光替代計劃係統，成功啟用。係統精靈——”
它看著我。
“為您保駕護航。”
我看著它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忍不住笑了。
拿起帕子捂了捂嘴，我笑著說。
“好。我們一起在後宮風生水起。”
鬆子滿意地點點頭。
“不過眼下，”
我接著說。
“中午我會給你備上牛乳。”
鬆子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
“真的？”
“真的。”
它“喵”了一聲，那聲音又軟又糯。
跟它剛纔那副大爺模樣完全不一樣。
然後它跳下小桌，往窗台那邊跑去。
跑到一半，它回過頭來，衝我晃了晃尾巴。
“記得要熱的。”
說完，它跳上窗台，尾巴一晃——
消失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
我靠在引枕上，看著空蕩蕩的窗台，好一會兒冇動。
炭盆裡的火劈啪響著。
窗外雖然透進來雪光，可天色還是暗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白月光替代計劃。”
我輕聲唸了一遍。
從今天起，我蘇禾，也是有係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