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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那天之後,霍斯硯冇有再出現在醫院。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
他怕再看到時語初那種平靜的眼神,怕再從她嘴裡聽到那些讓他心如刀割的話,更怕看到她身邊那個永遠不遠不近守著的裴行知。
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失去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像是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生生剜去,留下一個空洞,風一吹,就疼。
他每天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一瓶接一瓶地喝酒,喝到吐,吐完繼續喝。
他不知道除了喝酒,自己還能做什麼。
去求她?可她說了,她不想聽。
去解釋?可那些事,他確實做了,解釋又有什麼用?
去彌補?可她什麼都不缺,她身邊已經有了更好的人。
霍斯硯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這些年,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掌控著霍氏,掌控著時語初,掌控著所有他能掌控的人和事。
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他從來冇有掌控過時語初。
她不是他的附屬品,不是他的菟絲花,不是他可以隨意擺佈的工具。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感受,有自己的底線。
而他,親手越過了那條底線。
“霍總。”助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急切,“祝幼微那邊出事了。”
霍斯硯皺了皺眉,卻冇有太大的反應,“什麼事?”
“她在賭場裡得罪了人,被人打斷了腿,扔在大街上。現在人躺在醫院裡,祝家那邊不肯管,她托人帶話給您,想見您一麵。”
“不見。”霍斯硯答得乾脆。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醫院。
他的臉色很差,眼睛裡佈滿血絲,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站在307病房門口,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時母。
看到霍斯硯,她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歎了口氣,“進來吧。”
病房裡,時語初正坐在床邊削蘋果。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霍斯硯,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又低下頭繼續削。
“小初。”霍斯硯走到她麵前,嗓音沙啞,“我有話要對你說。”
“說吧。”時語初冇有抬頭。
霍斯硯深吸一口氣,將他被祝幼微矇騙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時語初手上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卻冇有抬頭看他。
“小初。”霍斯硯說完,看著她低垂的眉眼,聲音裡帶著一絲祈求,“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那些事,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絕不會”
“你不會什麼?”時語初終於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卻依舊平靜,“你不會讓我媽被吊在窗外?還是不會讓我跪下給祝幼微道歉?霍斯硯,那些事,不管是不是祝幼微設計的,都是你親手做的。”
“是你親手把我媽吊在窗外,是你親手壓著我的頭讓我跪下,是你親手把我送到那個男人床上。”
“祝幼微設計了這一切,可真正傷害我的人,是你。”
霍斯硯的身子晃了晃,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他想反駁,想解釋,想說那些事他也有苦衷。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得對。
不管祝幼微怎麼設計,那些傷害,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小初。”他的嗓音哽咽,眼眶泛紅,“我知道我錯了。你想怎麼罰我都行,隻求你隻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時語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搖了搖頭,“霍斯硯,我給過你機會。在香江酒店那晚,我給過你機會。在醫院門口那晚,我給過你機會。在法庭外麵那晚,我也給過你機會。”
“可你冇有珍惜。”
“現在,我不想再給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你走吧。以後彆再來了。”
霍斯硯站在原地,看著她瘦削的背影,心臟像被人一片片撕碎。
他想衝上去抱住她,想求她再給他一次機會,想告訴她他願意用一切去換她的原諒。
可他什麼都冇有做。
隻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
很久之後,他啞著嗓子開口,“好。”
然後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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