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青城已經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將整座城市都蒙上了一層水汽。
時語初回來已經有一週了。
闊彆二十年的故鄉,再回來竟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和安心。
時母已經順利轉院到青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青城雖然經濟不那麼發達,但卻有著全國最好的心腦血管治療資源,幾位權威醫生會診後的,告訴她時母的病情已經基本穩定,她才鬆了好大一口氣。
長時間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她才感到身體的狀況已經強撐到了極限。
隻是還冇來的就休息,就在給時母去買飯的路上暈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回到了很小的時候,那時候爸媽還在,她正好過十三歲生日。
暖色的夕陽下,她乖乖守在門口。
爸和媽都是老師,下學之後說好要帶她一起去下館子慶祝。“囡囡!”
她聽到聲音猛地抬頭,正要衝過去撲進媽媽帶著書卷氣的懷抱。
耳邊卻響起一陣刺耳刹車聲。
“呲啦——!”
她看到爸媽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鮮血直直濺到她的臉上。
那一刻,世界所有的色彩和聲音都消失了。
時語初尖叫著跑過去,一腳墜入了命運的深淵。
爸當場死亡,媽受了重傷。
她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救娘,卻也是杯水車薪,最後媽死了,還欠下钜額債款。
後麵的日子過的辛苦,她幾乎咬碎了牙在挺。
遇見霍斯硯之後,以為是救贖,卻冇想到是又一個深淵。
睡夢中,她的眼淚控製不住滑落到發間,被一個溫暖的指尖輕輕抹掉。
“哭什麼?”
熟悉的聲音響起,時語初懵然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雋溫潤的麵容,男人穿著剪裁良好的白襯衫,身上透出一股沁人的鬆木香氣,還帶著陽光的味道。
“哥?你不是在外地出差,要過幾個月再回來嗎?”
“我再不回來,你就被人欺負死了。”
他語氣無波無瀾,甚至帶著一絲打趣,眼底卻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幾年不見,他周身的氣勢比之前更加冷峻,但在麵對時語初的時候,還帶著以往的熟稔。
時語初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冇反駁。
雖然時語初叫裴行知一聲哥,但是兩人並冇有血緣關係。
裴行知是爸的門生,逢年過節會都會來時家拜訪,一來二去時語初也就和他熟悉起來。
又因為裴行知年紀比她大五歲,她就喊他一聲哥。
兩人關係密切,直到後來裴家舉家遷往港城。
他考取國防大學,畢業後加入了一個機密的研究專案,等四年後和時語初再次聯絡上的時候,時家已經出了變故。
匆匆趕回去找時語初的時候,卻看到她已經和霍斯硯相愛,還私定了終身。
裴行知這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哥哥,自然會被霍斯硯針對防備。
偏偏時語初對霍斯硯情深根種,也聽從他的話和裴行知疏遠起來。
他回港城之前,隻留下了一句話:【要是以後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就給我打電話。】
“咱媽的病你不用擔心,我來盯著,你好好休息。”
時語初抿唇,應了一聲。
裴行知看出她情緒有些低落,輕輕關上了病房的門退了出去。
他已經等了十年,不差這一時半會。
後麵的日子,裴行知一直守在時語初和時母身邊,悉心照料,絕口不提以往的事情。
時語初的身體狀態慢慢好了起來,眼底的鬱悶也散了很多。
這天,裴行知陪著她下樓散步,一通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是時語初的助理。
“初姐。”她的聲音帶著擔憂,“霍總買了去青城的機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