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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辭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聽筒裡傳來的,卻始終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三天後,他才踏上故土。
這期間,他被停職,所有科研專案被叫停,投資方紛紛撤資,甚至連他的國際科學獎提名也被撤回。
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在短短幾天內毀於一旦。
車子在彆墅前停下,他幾乎是踹開門衝進去的。
“薑晚星!”
空曠的客廳裡,隻有他自己的回聲。
屋子裡一塵不染,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就像她離開前的每一天。
可謝硯辭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太乾淨了。
這裡聞不到一絲屬於她的味道,也感覺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他衝進臥室,衣櫃裡,她的衣服還在;梳妝檯上,她的護膚品也還在。
一切都冇有變。
可他知道,有什麼東西,永遠地改變了。
他在垃圾桶裡看到了一個劣質植物奶油蛋糕的包裝盒,旁邊還有一根燒了一半的生日蠟燭,這才遲鈍地想起,他在她麵前和宋知予苟合的那天,是她的生日。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密不透風的疼。
他顫抖著拿出手機,再次撥打她的電話。
依舊是關機。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他劃開接聽,語氣很不耐煩:“誰?”
“請問是薑晚星女士的家屬嗎?”對麵傳來一個男聲,“這裡是市局刑偵隊。”
謝硯辭的心猛地一沉:“我是她老公,怎麼了?”
“我們三天前在城郊西山墓園發現一具無名女屍,經過DNA比對,初步確認是薑晚星女士。需要家屬過來做最終的確認和筆錄。”
墓園……女屍……
謝硯辭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一定是她為了報複他,和警察一起演的戲!
他抓起車鑰匙,一路狂飆到市局。
警員將一個透明的證物袋推到他麵前。
袋子裡是一塊被血浸透、又被雨水泡得發白的藍色布料。
他瞳孔驟縮。
那是她那件穿了許多年的藍裙子。
警員的聲音冷靜:
“屍體是在一個麻袋裡發現的,死亡時間是十天前的暴雨夜。死因是多處鈍器擊打,肋骨斷了七根,還有高壓電擊的痕跡。請問您是否知情?”
暴雨夜、麻袋、電棍……
“讓我們往死裡打!”
“用你對她小懲大誡。”
他自己說過的話,此刻如同驚雷,將他腦內轟得嗡嗡作響。
那個在麻袋裡被他下令往死裡打的混混……是她……
謝硯辭踉蹌著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巨響。
他想開口,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警員似乎冇注意到他的異常,繼續說:“我們在現場還發現了這個。”
另一個證物袋被放在桌上。
裡麵是一隻摔得粉碎的手機。
“SIM卡還能用,最後的通話記錄是撥給您的。但您當時似乎拒接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前的最後一句話,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謝硯辭,今天是我的生日,剛剛我許願的時候就在想,這輩子要是冇有認識你的話就好了。”
那就是她和他的訣彆。
他親手殺死了陪伴他半生的女孩。
是在她的生日那天。
謝硯辭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被抽乾,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