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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很多年前,係統問過她一個問題:“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那時的她剛剛脫離孤兒的生活,每天為了任務奔波努力,在謝硯辭的冷漠和自己的愛意間掙紮。
她說不出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現在她知道了。
她想要的,就是這樣平凡而溫暖的生活。
有一個真心愛她的人,有一份喜歡的工作,有一個可以安心生活的地方。
這就夠了。
而在A市,謝硯辭終於撐不住了。
多年的愧疚和自我折磨壓垮了他的身體。
醫生很遺憾的說,他活不過三個月。
而謝硯辭也果斷放棄了治療,把錢和基金會都留給了助理。
從醫院出來後,跟了他多年的助理問他:
“有什麼遺願嗎?”
謝硯辭想了很久,最後說:“幫我查查她過得好不好。”
助理沉默了一會兒,去打了個電話,最後給了他答案:
“她……她要結婚了,物件是寧海鎮圖書館的管理員,叫林澤。”
謝硯辭聽完後竟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
他抬頭看向碧藍色的天空:
“很好。她終於找到真正對她好的人了,這樣我就安心了。”
助理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身影,忍不住說:“謝先生,您不後悔嗎?”
謝硯辭搖搖頭:“後悔有什麼用?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就是冇有繼續糾纏她。”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幫我準備一份禮物,匿名送過去。就說……祝她幸福。”
一個月後,薑晚星收到了一份快遞。
裡麵是一套精美的陶藝工具,還有一張匿名的卡片。
卡片上隻有一句話:“願你此生,再無風雨。”
薑晚星看著那張卡片,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猜到這是誰送的。
但她冇有迴應,隻是把卡片收了起來。
有些人,有些事,已經過去了。
她不想再回頭。
……
兩個月後,薑晚星和林澤舉辦了婚禮。
他們的婚禮很簡單,隻邀請了鎮上的幾個朋友。
薑晚星穿著白色的棉麻長裙,林澤穿著乾淨的白襯衫。
兩個人牽著手,在河邊的柳樹下交換了戒指。
林澤認真地說: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薑晚星笑著點頭。
這一次,她終於可以真正地活著了。
不是為了任務,不是為了彆人,而是為了自己。
婚禮結束後的那晚,薑晚星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回到了十七歲那年。
那個渾身是傷的少年蜷縮在巷子裡,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她。
“你是誰?”他問。
“我叫薑晚星。”她蹲下來,努力對他友善地笑,“你呢?”
“……謝硯辭。”
“硯辭。”她重複著這個名字,“很好聽的名字。”
少年冇有說話,隻是彆過頭去。
夢境裡的畫麵一幀幀閃過。
她看到自己陪著他長大,看到他一點點成功,看到他們結婚,看到一切美好又破碎……
最後,她看到一個蒼老的男人躺在病床上。
他閉著眼睛,嘴唇輕輕動著,像在說什麼。
她走近了,聽到他在喃喃自語:
“晚星……對不起……下輩子……”
然後他就冇了呼吸。
薑晚星從夢中驚醒。
窗外,天剛矇矇亮。
林澤還在熟睡。
薑晚星坐起來,看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空,突然流下了眼淚。
她想,那個人大概是死了。
雖然她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夢境的預兆,但她有這種感覺。
很多年前,係統就跟她說過:“你唯一的任務是拯救他。”
可最後,她冇有完成任務。
她拯救不了一個不想被拯救的人。
也拯救不了一段已經腐爛的感情。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
讓他在愧疚裡贖罪,讓自己在新生裡重生。
“輕舟?”林澤忽然驚醒,看到她默默的流淚,趕緊緊張地坐起來,“怎麼了?”
薑晚星搖搖頭,擦掉眼淚:“冇事,做了個夢。”
“夢到什麼了?”
薑晚星想了想,說:“夢到……過去的事。”
林澤抱住她:“過去的都過去了。”
“嗯。”薑晚星靠在他懷裡,“都過去了。”
窗外,太陽升起來了。
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個小鎮,也灑在她們的臉上。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生活。
而在千裡之外的A市,謝硯辭下葬了。
他的墓碑上隻刻著簡單的幾個字:
謝硯辭
1990-2028
他這一生,輝煌過,也墮落過。
他擁有過最珍貴的愛,也親手毀掉了它。
他最後用生命來贖罪,卻終究換不回那個人的原諒。
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終於釋然了。
因為他知道,她過得很好。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