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水全潑在了畫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蘇沐晨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在畫上使勁擦,畫紙也被他的指甲摳破。
季星然猛地起身,一把推開蘇沐晨,將畫護在懷裡。
他渾身發抖,傷口因劇烈動作開始滲血。
“蘇沐晨!”他聲音顫抖,“你害死我父親,現在連他留給我唯一的畫也要毀了嗎?!”
蘇沐晨被林婉晴接住,窩在他懷裡,拚命搖頭。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那天牛奶喝多了,醉奶了,嗚嗚嗚……”
“夠了!”林婉晴臉色陰沉,“季星然,你要鬨到什麼時候?我真是把你寵壞了。”
她掃了一眼那副畫,語氣不耐:
“不就是一幅畫?”
“我找你喜歡的那個畫家,給你畫一千幅,一萬幅,夠不夠?!”
“你父親的事就是個意外,沐晨那個時候都冇成年,你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
季星然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心像是被淩遲,痛到麻木。
病房內瞬間安靜下來,直到醫生笑著推開門。
“林小姐,恭喜你,你懷孕了。”季星然渾身一僵。
懷孕?
他在這件事上向來謹慎,從不會忘了帶,除了……生日那晚。
林婉晴站在床邊,複雜地情緒在她眼底交織。
“啊!婉晴姐姐,你有小寶寶了呀。”蘇沐晨捂住嘴,“可不是冇戴套纔會懷孕嗎?星然哥,你怎麼能這麼不在乎大姐姐的身體,生孩子多危險啊!”
“哎呀,你們,羞羞……”
他推開門跑了出去。
林婉晴立馬追上前,在門外拽住他的手。
“沐晨,不是你想的那樣……”
聲音越來越遠。
季星然垂下頭,淚水不受控製滑落。
他幻想過無數次的孩子,為什麼偏偏以這種不堪的方式降臨……
疼痛從胸口蔓延開來,像是很多瑣碎的刀片,在身體裡割。
他知道,這個孩子,他不能要。
夜晚,病房門被推開。
林婉晴走了進來,手裡拎了幾個袋子。
“寶寶,餓了嗎?”
“你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你昨天說過的芝士蛋糕,還有你最愛的水果……”
季星然靠在枕頭上,看著她一樣樣往外拿。
戀愛一年來,她一直會買他喜歡吃的,會記得他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會在他生病時整夜陪伴……
“寶寶,你馬上就畢業了,等孩子生下來,我帶你去環球旅行,科爾馬怎麼樣?就是你一直說的宮崎駿畫裡的小鎮,到時候你畫畫,我陪著你。”
季星然聽著她的話,心和鼻子一起酸的厲害。
他不懂。
她怎麼可以一邊計劃著分手,一邊和他憧憬著不可能的未來。
心口像被棉花堵住,悶悶的,喘不過氣。
“林婉晴,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林婉晴喂她吃飯的手猛地一頓。
“不愧是我的未婚夫。”他把勺子放回碗裡,勾了勾唇:
“是這樣,你的畢業設計已經完成了,沐晨是你的學弟,他的期末設計還冇完成,想找你幫個忙。”
“不去。”
見他拒絕,林婉晴也不惱,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現在懷孕了,你也不想孩子有什麼意外吧?更何況你媽媽最近恢複得不錯,你也不想在這個緊要關頭,前功儘棄吧?”
季星然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停止流動。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猩紅。
“好,我去。”
“真乖。”
……
出院那天,林婉晴彎腰幫他穿鞋:
“走吧,沐晨在畫室等你。”
畫室內,蘇沐晨從畫架後蹦出。
“大姐姐,你們終於來了。”
“這次的主題是《辛苦的父親》,星然哥哥身上恰好有燒傷,又剛當了爸爸,最適合當我的模特了!”
他拉著季星然坐下,拿起髮膠,擺弄著季星然的頭髮。
“哥哥,我先給你做個髮型,保證讓你成為全場最帥的模特!”
林婉晴在一旁坐下,翹著腿,隨手翻開本雜誌。
季星然坐在鏡子前,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眼前漸漸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艱難地睜眼,卻發現眼前被蒙了一層蕾絲。
想摘掉,才發現手腕也被固定住了。
環顧四周,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關在玻璃展示櫃中。
身上隻剩內褲,身體也被人擺成了特地的姿勢。
而裸露在外的麵板,被畫滿了油彩。
他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