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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藥順著喉嚨,深入肺腑。
瞬間,撕心裂肺的疼貫穿全身,孟棲雪抱著身體蜷縮在角落,雪花紛飛,呼吸一點點被掠奪,她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承華殿裡,胤蓉被禦醫緊急救治,止住了血縫合了傷口。
禦醫抹了一把汗。
“還好,傷口不深,否則公主恐怕就無力迴天了,如今隻要好好調養不日便可恢複。”
季青言鬆了一口氣,柔聲安慰,“好了,容音,無事了。”
他頓了頓,神色躊躇,但還是不安的開了口。
“棲雪她,被我慣壞了,還請公主饒恕。”說著就要跪下,胤蓉神色一沉,可很快恢覆成體貼溫婉的樣子。
“青言,我知曉她在你心中的地位,放心我會去求皇兄開恩,最多將她流放邊疆幾年,可以吧?”
季青言頷首,神色終是緩和下來。
可他不知道,當晚,侍衛來報,孟棲雪死在了監牢。
胤容勾音瞞著所有人將屍首運走,偷偷丟在了亂葬崗。
“青言若是知道她被我酷刑弄死了,必然不會原諒我,這樣也好,再過些時日,他查起來也會以為孟棲雪是死在流放途中,意外身亡。”
寒夜,更深露重。
寂靜的亂葬崗,屍橫遍野,到處都是死寂。
可月光下,一個纖細的身影卻在一堆屍體中緩緩爬了起來。
孟棲雪大口喘著氣,平複劇烈跳動的心臟,隨後踉蹌著朝西南走去。
......
大胤二十四年,邊疆再次來犯,季青言奉命出征。
季青言翻身上馬,一身銀甲映朝陽,墨發玉冠而束,眉峰如刃。
他扯住韁繩,駿馬揚踢長嘯,鐵蹄踏碎晨霧,朗聲道,“出征!”
隨即,隊伍浩浩蕩蕩的出發。
走了半月,進入邊疆埡口時,有士兵來報,前麵城池已被蠻夷占據,於是季青言命軍隊尋找營地駐紮。
“青言,此地據埡口不足百裡,駐紮在這會不會太冒險?”大將軍甕凜驍憂心道。
季青言看了一眼軍隊,語氣堅定。
“可風雨肆虐,將士們已經精疲力儘,退回去隻會浪費更多糧草,不若賭一把。”
季青言是大胤第一儒將,他的智囊,他一介蠻夫隻知道帶兵打戰,聽他信誓旦旦笑著點了點頭。
可深夜,萬籟俱寂,突然一柄箭矢自山頂破空而下,刺入一個將士胸膛。
隨後是第二柄,第三柄,越來越多,如滿天細雨卻夾著瘮人的狂嘯。
“敵襲!”
季青言猛的翻身下塌,狂奔出去的時候,隻見甕凜驍已經身中數箭,在殊死抵抗。
他的替身少將奮力檔口密密麻麻的箭矢,嘶吼,“將軍,少將軍快走,走啊。”
季青言看著屍橫遍野營地,一股絕望懊悔湧上心頭,可他不能再失去主將。
於是,少將以身擋箭的空隙,他扶著甕凜驍鑽進密林。
一路奔波逃亡,終於在山腳看到一棟寒風中的矗立的客棧。
季青言推門而入,卻迎麵對上一雙熟悉清冽的雙眸。
“雪兒,是你!”
孟棲雪怔了一瞬,笑著招呼,“客官請,住店還是?”她平靜的看著他,眼底冇有本分波瀾,甚至宛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砰!”翁凜驍再也支撐不住,脫手癱倒在他的肩膀上。
季青言染血的指尖死死攢著他的衣襟,焦灼的盯著孟棲雪。
“雪兒,快救救大將軍,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求你救他。”
隻聽一聲冰冷的嗤笑。
孟棲雪緩緩抬起扭曲變形的十指,目若寒霜。
“季青言你忘了,我的十指早就被你親手夾斷,再也無法行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