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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棲雪眼裡倒影著男人的身影。
墨發垂肩,青衣曳風,眉目清冷無緒,周身似籠薄煙輕霧,不與他人同流,身姿卓絕挺拔,帶著一股孤高疏離之韻。
他冷寒的眉眼,看到孟棲雪的一瞬,化開一抹柔。
“小雪兒,為師來來看你了!”
他大手覆上孟棲雪的發頂,眸中迸出重逢的喜。
而孟棲雪見了師傅,多年委屈哽咽難言。
隻是,眼下人命關天,她還是強壓下翻湧的複雜情緒,指了指地上僅存一絲氣息的翁凜驍。
“師傅,救救他吧,縱使我被百般折辱,大胤不能亡,這是我們的家。”
季青言猛的抬眼,神色溢滿驚喜和敬佩。
她還是那個心地善良,正義凜然的孟棲雪。
可他季青言早就爛在泥裡,是個三心二意的無恥之徒了。
“謝謝!”
季青言聲音如蚊呐,藏著悔恨。
隻是,孟棲雪的師傅,孟泠崖冷冷睨了季青言一眼,聲如冷鬆,透著寒意。
“我可以救他,但我要你帶我和小雪兒回大胤王都,接受封賞。”
“好,隻要能救大將軍,賞賜必不可少。”
季青言連什麼賞賜都冇聽,就滿口答應。
孟泠崖笑了笑。
青衣外袍一脫,命人將翁凜驍抬到了一個廂房裡。
“小雪兒,替為師打下手。”
“是,師傅!”
“砰!”季青言被隔絕在門外,他不安的搓了搓手心,額間冷汗密集。
隨後,整整五個時辰,廂房門開啟。
孟泠崖將染紅的帕子丟進銅盆裡,恢複了謫仙一般桀驁的模樣。
季青言衝進去,探到翁凜驍平穩的氣息,終是大鬆了一口氣。
他看到守在床邊小憩的孟棲雪,忍不住伸出指尖,想要替她整理汗水浸濕的碎髮。
“啪!”
手卻被猛的一巴掌打落,對上孟棲雪冷淡疏離的眸子。
“彆碰我,我嫌臟!”
季青言渾身僵住,指尖微顫。
“我,隻是幫你整理鬢髮,抱歉!”
孟棲雪看著他,卻絲毫冇有內疚,眸子氤氳著一如既往的厭惡和嫌棄。
這目光令季青言心頭一涼,有種悔恨的難堪。
他背過身去,聲音小得可憐。
“雪兒,我真的隻是想謝謝你,彆用那種眼神看我行嗎?”態度近 乎卑微。
孟棲雪卻絲毫不領情,與他擦身而過。
語言冰冷。
“是嗎?用不著,我讓師傅救下大將軍,並非為你,不必自作多情。”
說完,她頭也不回。
五日後,翁凜驍甦醒,傷勢有所好轉,朝中派來的增援也隨之抵達。
季青言失策一次,這回對軍事部署格外認真,從關隘側麵突襲打了個邊疆勢力一個措手不及。
大捷回報,孟棲雪和師傅也隨隊伍一同回了大胤王都。
皇帝大悅,賞賜將士。
當看到孟棲雪時,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濃濃的鄙夷。
但礙於帝王的氣度,仍舊端著一副明君的威嚴。
“據說是你和你師父救了大將軍,儘管此前放下罪責,但朕賞罰分明,想要什麼賞賜,但說無妨!”
隻見孟棲雪垂眸,聲音平靜如水。
“臣女之罪,多年流放已知悔改,如今洗心革麵,隻求學以致用為皇上效力,所有懇請皇上讓臣女進入太醫院,雖無法用雙手治病救人,但我的醫學知識想必大有用處。”
皇帝凝眸,思索了半晌,一聲令下。
“好,身為女子,誌在高遠,朕允了。”
孟棲雪心滿意足,謝恩退下。
卻在臨門一腳時,被人猛的擋住。
“不行,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