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寶兒抱著一隻大蘿蔔走進來了,雙手舉著蘿蔔,小心地捧到謝硯凜麵前。
“大人,給你吃。”她笑眯眯地看著謝硯凜。
這是她最珍貴的一支白蘿蔔,她一直捨不得吃,想等孃親回來後一起做蘿蔔餅。可是謝硯凜來了,還幫她和孃親趕跑了壞人,所以她決定把蘿蔔送給謝硯凜。
謝硯凜眉角揚了揚,接過了蘿蔔。這蘿蔔已經皺巴巴了,下半截泛起了黑色,早就不新鮮了。
錦寶兒見他接了蘿蔔,咧開小嘴兒,軟呼呼地說道:“香的,你吃。”
謝硯凜搖搖頭,手一揮,把蘿蔔丟到了窗外。
這種東西本就不該拿給孩子吃,何況是生病的寶兒。
錦寶兒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抽出手就往外跑。
“寶兒的蘿蔔。”她著急地大叫。
“小心絆著。”沈姝趕緊追出去,在錦寶兒絆倒前抱住了她。
錦寶兒心裡急,眼淚都快落下來了,她一臉難過地看了看謝硯凜,從沈姝懷裡掙脫下來,邁出門檻去撿蘿蔔。
“王爺這是做什麼。”沈姝忍著氣看向謝硯凜。
“壞了。”謝硯凜皺起眉,拿起腰牌放到桌上:“去支錢買。”
沈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雙手放於身前,向謝硯凜行了個禮。
“請王爺下回不要再扔寶兒的東西,若是不喜,放在一邊就好。奴婢這裡粗陋,還請王爹移駕回府。”
趕他走?他從無惡意,隻是聽侍衛說她回來送人蔘,便想著過來帶她一起回府。扔掉蘿蔔,也是覺得那東西不該給寶兒吃。
沈姝真是不識好人心!還有,雖然離得近能聽到一些話,但是終歸不是完整的話語,她聲音小,嘴巴一張一合,還不知道罵了他什麼。
“你來。”他朝沈姝勾手。
沈姝掀了掀眸子,站著不動。她又不傻,過去乾什麼?
“王爺若覺得奴婢說得不對,王爺想扔什麼就扔什麼。”她想了想,索性說開。
“她生病,不該那吃那東西。”果然是為蘿蔔的事!謝硯凜忍著氣,冷臉說道。
“奴婢知道。”沈姝平靜地回他。
寶兒總是這樣,像小貓崽護食一般,一定要留一點吃食她才安心。所以每一次她都會提前準備好蘿蔔,在寶兒不得不吃掉她最後一根蘿蔔時,悄悄換下來。
“知道你還給她。”謝硯凜眉頭微皺,但話至一半,他又停下了。算了,沈姝過得困苦,他不該這樣說她。
“月例,每月三十兩。”他凝視著沈姝蒙了層細汗的臉,啞聲說道。
三十兩?沈姝猛地抬頭,錯愕地看向他,他竟然會給她加錢!難道是因為扔了寶兒的蘿蔔,所以心懷愧疚要補償她?這理由能站住腳嗎?
沈姝想了想,試探道:“王爺需要奴婢另做什麼嗎?”
宮中美人以下妃嬪的月例也冇有三十兩,她一個王府的雇傭婢女憑什麼拿這麼多。
難道謝硯凜根本就是個外冷內色的貨?他在打她的歪心思!
“瞎想什麼!”謝硯凜看著她臉上神情變化的樣子,氣笑了,“本王,是讓你不要為寶兒分心,耽誤小公子。”
真生氣了,本王都說出來了。可沈姝還是不敢信,天降大餡餅,哪能這麼容易?
“當真?”她又問道。
“不要算了。”謝硯凜俊臉一沉,起身就要走。
“要要要要……唷……”沈姝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一時心急,嘴都瓢了。
沈姝有些尷尬,縮回手,摸了摸嘴巴:“王爺恕罪。”
“孃親在唱歌嗎?唷唷唷……小花襖……唷唷唷……小鴨跑……”
錦寶兒又進來了,她唱著歌,小心地把一塊糖霜放到謝硯凜的麵前,仰著小臉,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你吃。”錦寶兒說道。
她剛剛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這位大人好像不是壞人,他之前還給過她很多銀子呢,可能是因為他不喜歡吃蘿蔔,所以才把蘿蔔扔了。所以!她決定把自己最最珍貴的一塊糖霜拿出來!
“王爺不吃糖,寶兒自己留著。”沈姝看到那塊糖,連忙過去抱起她。
她冇想到,寶兒還留著這塊糖。
這是她上個月給錦寶兒買的,就這麼一小塊,錦寶兒饞得狠了,也隻會拿出來聞聞。她喝的藥實在太苦了,每次喝了藥就會吐,可吐完了還是得喝……直到小身子吐得蜷成一團,不停地發抖……
沈姝一直以為寶兒已經把糖吃了,冇想到竟悄悄藏在到現在。如今這糖已經開始融化了,但包裝依然完整,一點都冇有壞。
“王爺有,寶兒自己吃。”沈姝哄道。
“王爺吃。”錦寶兒把糖往謝硯凜麵前推。眼見謝硯凜不接糖,小眉頭皺了起來。他怎麼什麼都不要呢?不要蘿蔔不要花生,她想不出彆的東西可以送給謝硯凜了。
“好。”謝硯凜接過糖,剝開上麵那層薄薄的牛皮紙,把糖放進了嘴裡。
沈姝頓時氣笑了,他怎麼敢吃掉小孩子的糖?真想把糖從他嘴裡摳出來!算了,他剛剛說給她三十兩,這顆糖給他!
“你說,香的。”錦寶兒見他吃了糖,開開心心地掏出小手帕給謝硯凜擦嘴巴,笑眯眯地說道。
謝硯凜猶豫了一下,說道:“香的……”
“嗯,香的!”錦寶兒笑眯眯地看向沈姝,奶聲奶氣地誇自己:“錦寶兒真厲害。”
沈姝這才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誇自己哄住了謝硯凜。可哄謝硯凜是她的事,連累寶兒丟了蘿蔔,傷心一場。
這時錦寶兒從沈姝懷裡掙下來,拉著小裙襬朝著謝硯凜行禮:“大人,你請寶兒乾活吧。”
“嗯?”謝硯凜費解地看著她。
“你吃了錦寶兒的糖,所以請錦寶兒乾活吧。”錦寶兒期待地看著謝硯凜。
“寶兒,你是不是想進王府?”衛昭反應過來,身子從外麵探進來,大聲問她。
錦寶兒用力點頭,豎起食指輕輕地晃了晃:“寶兒不要錢,寶兒每天隻用吃一小碗飯,吃少少的飯,乾很多很多活。”
她能幫孃親乾活,洗衣服,種蘿蔔,掃地……
“哎喲喲,我的小寶兒哎,這個隻怕不行。先王府可不能隨便進。”衛昭趕緊哄她。這小東西真招人疼,若是可以,他也想把小寶兒帶到王府去,天天看到她。
錦寶兒見謝硯凜不出聲,小臉垮了下來,眨巴著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沈姝。
眼見錦寶兒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謝硯凜起身過來,一把抱起了錦寶兒。
“請你。”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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