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徐嘉欣走得很快。
腳底的傷口在每一次落地時都傳來尖銳的刺痛,背上的鞭傷也因剛纔的緊繃而隱隱作痛。
但她不敢停,也不想停。
霍北望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掀起了她不想要的波瀾。
她以為離開軍區,來到陌生的省城,就能徹底割斷過去。
可過去卻像影子一樣追了上來,帶著那張她曾愛慕了十年、也痛苦了兩輩子的臉。
快到招待所時,她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男人粗重的喘息。
“嘉欣......等等......”
是霍北望。
他竟然追來了。
徐嘉欣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加快了步伐。
招待所就在前麵那條巷子裡,隻要進去,關上門......
“徐嘉欣!”
霍北望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這是她從未聽過的語氣。
她腳步一頓,終究還是停了下來,卻冇有回頭。
霍北望很快追了上來,擋在她麵前。
他跑得急,額頭上沁出汗珠,胸口起伏,腳上的舊傷顯然也在折磨著他,讓他站姿有些彆扭。
兩人站在狹窄的巷口,冬日的冷風穿堂而過,捲起地上的枯葉。
“嘉欣,”
霍北望的聲音乾澀,看著眼前這個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涯的女人。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我剛聽到夏顏歌說的那些話,我......”
“霍司令,”
徐嘉欣打斷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如果你是想替夏顏歌道歉,或者解釋什麼,冇有必要,我說了,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不是她的事!”
霍北望急道,上前一步:“是我們的事!嘉欣,是我......我對不起你。”
徐嘉欣輕輕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對不起?霍司令,你對不起我什麼?是下令鞭笞我二十?”
“是逼我穿釘鞋跳舞?是抽我五百毫升血去救你的心上人?還是不由分說把我關進禁閉室,想讓我錯過比賽?”
她每說一句,霍北望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不都是你按‘規矩’辦事嗎?”
徐嘉欣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著霍北望的心臟:
“你哪裡有錯?錯的是我,我不該癡心妄想,不該和你爭,不該違抗你的命令,是我不知好歹,是我配不上司令夫人的身份。”
“不是的!”
霍北望低吼一聲,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蹙眉:
“不是這樣的!嘉欣,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隻聽夏顏歌的一麵之詞,不該不問青紅皂白就處罰你,更不該......不該用那種方式逼你讓出領舞......”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哽咽:
“我看到那個錄影機了......我看到你那天晚上是怎麼練舞的......嘉欣,對不起,對不起......”
徐嘉欣任由他抓著,冇有掙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流淚、懺悔。
曾幾何時,她多麼渴望能看到這個男人為她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柔軟和愧疚。
哪怕隻是一句溫言軟語,一個心疼的眼神,都足以讓她歡喜半天,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可現在,當他真的在她麵前流露出痛苦和悔恨時,她的心卻像一口枯井,激不起半點漣漪。
太遲了。
有些傷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
有些心,涼透了就是涼透了。
“霍北望,”她輕輕開口,叫了他的全名:“放手。”
霍北望的手緊了緊,又頹然鬆開。
他看著她淡漠的眼神,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嘉欣,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我們不離婚了,我回去就把離婚報告撕了,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我......”
“霍北望,”
徐嘉欣再次打斷他,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疲憊:
“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之間,從來不是給不給你機會的問題。”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是我不愛你了。”
霍北望如遭雷擊,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