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深空之中,靜靜懸浮著一顆生機勃勃的星球。
從遠處望去,它的表麵覆蓋著濃密的綠色和藍色,雲層在其上空緩緩流轉,河流蜿蜒如銀色的絲帶,從內陸一路延伸到海洋,山脈連綿起伏。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自然與和諧。
彷彿是一顆未被任何智慧生物觸及的原始星球,它安靜地漂浮在浩瀚星海中,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但這隻是表象。
星球的地表上,棲息著數不勝數的怒獸。
它們的形態千奇百怪,有的像是肌肉外露的巨獸,有的像是被扭曲的植物與血肉結合體,有的則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物種特征,瞳孔裡隻有瘋狂和殺戮,正在養蠱似得彼此廝殺戰鬥著,角逐出一個又一個強大的怒獸領主。
殺戮從未停歇。
但突然間,在一瞬間,所有的怒獸都停下了動作。
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又像是收到了某種意誌。
它們同時抬起頭,望向了同一個方向,也就是,貝爾納多星球的所在。
與此同時,星球地殼深處。
這裡冇有固態的岩石,隻有翻湧的岩漿和足以壓碎一切物質的重壓。
而在最核心的位置,有一團火焰,正在地核中燃燒著。
顏色不斷變幻,時而熾白,時而暗紅,時而呈現出某種現實中不存在的色彩。
而在火焰中心,則是一道不斷畸形異變、冇有固定形態的生物輪廓。
“他……在掠奪我的權能。”
“那個龍……他身上有另一種力量,和我類似,但又截然不同。”
火焰搖曳,傳遞出明顯的精神反應,像是在興奮。
“儘情的吃吧,儘情的壯大。”
“等他的的天賦成長一些,起碼要化為權能的雛形,再去收割……到時,他將成為我的養分,讓我擺脫現在這副苟延殘喘的模樣,或許,我有機會重獲新生。”
火焰搖曳了幾秒,漸漸平息。
數不清的怒獸們重新低下頭,繼續它們之前正在做的事情,廝殺再次開始,血肉橫飛,彷彿剛纔那瞬間的停滯從未發生過。
與此同時。
貝爾納多星球。
伽羅斯並不知道發生在遙遠深空之中的事情。
他正在和瑟蘿爾一起,漫步在綠野王國的翡翠王城裡麵,感受著瑟蘿爾麾下王國的景色風光。
午後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樹冠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從林間穿過,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瑟蘿爾的手挽在伽羅斯的臂彎裡,身體微微側向他。
她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髮梢偶爾拂過他的手臂,帶著一絲淡淡的草木香氣。
這兩人,一個高大威猛,不怒自威,身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肩寬背闊,步伐沉穩,目光如炬,像是活過來的神靈雕塑,另一個絕美之姿,帶著王冠身著華裙。
在街道上行走按理來說應該會引起很多注視。
奇怪的是,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卻冇有一個人看向他們。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將他們與周圍隔開,行人走到他們身邊就會自動繞行,目光掃過他們時也會自然而然地滑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值得注意的東西。
“你這個暗示術用得不錯。”
瑟蘿爾低聲說道。
“你的也不錯。”
伽羅斯說道。
他用了暗示術,瑟蘿爾也用了類似的。
兩者的法術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強大的認知濾鏡。
在周圍行人的眼中,他們隻是兩個普通的路人,不值得注意。
兩人就這樣在人群中穿行,享受著閒暇時光。
走了大約一刻鐘,他們來到一個類似廣場的區域。
這裡非常開闊,地麵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四周種滿了各種顏色的花卉。
在廣場的正中央,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綠龍雕塑,栩栩如生,巨龍展翅欲飛,鱗片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周圍時不時就有不同種族的綠野子民靠近過來,瞻仰女王雕像。
伽羅斯微微抬頭。
他的目光越過巨龍雕像,望向了一座巨大的古樹。
它像是一顆橡樹,但是看起來極其巨大,甚至可以說壯觀。
它坐落在翡翠王城的中心,枝繁葉茂,最高的樹冠蓋過了雲層,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大半個城池,還能看到有巨龍的身影在樹杈枝丫之間飛掠盤旋,在那巨大的樹枝間穿梭,像是林間的飛鳥。
“這棵樹,壯麗如奇觀,看起來不同尋常。”
伽羅斯說道。
“它啊,是我無意中得到的。”
瑟蘿爾笑嘻嘻道。
“你猜,它來自哪裡?”
伽羅斯想了想,說道:“瑙西爾帝國?它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世界樹。”
瑟蘿爾搖了搖頭,揭秘道:“不,它是我從夢境中得到的。”
伽羅斯側目,望向她。
在他的注視下,瑟蘿爾繼續說道:“我在突破傳奇的時候,進入了深層次的夢境裡。”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所有的東西都是模糊的,像是被打翻的顏料盤,我在裡麵漫無目的地飄蕩了很久,然後在某個瞬間,我看到了一枚種子。”
“它就那樣懸浮在我的麵前,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我伸手去抓,它就落在了我的爪心。”
“而當我醒來的時候,這種子被我帶回了現實,你能想象那種感覺嗎?一個夢境中的東西,竟然真的出現在現實世界裡。”
“然後,我將它栽種起來。”
“時至今日,它變成了這個參天巨樹,我將它稱之為夢橡樹。”
伽羅斯點了點頭,望向夢橡樹,說道:“從夢境中帶出的種子,在現實成長為巨木,聽起來像是一些不切實際的故事。”
他停頓了一下,陷入了思考。
突然,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瑟蘿爾,你有冇有覺得,深層次的夢境世界,本質上是不是類似於外層位麵?是真實存在的。”
伽羅斯說道。
瑟蘿爾點了點頭,說道:“我早有這個猜測,不過,目前還無法斷定,傳承裡也冇有多少相關記載。”
“我成為傳奇之後,又嘗試過進入深層次的夢境,但每次進去的感覺都不一樣。”
“有時候像是走進了一個真實的世界,有山有水有建築,有時候又像是墮入了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清。”
瑟蘿爾歎息一聲。
“可惜,像這樣的深層次夢境,我隻能獨自去探索,其他生物無法在其中保持清醒,連你也一樣,你之前沉睡的時候,就是在深層夢境裡。”
這可不一定........
多去幾次,我也許就能在深層夢境裡保持清醒了。
伽羅斯心想道。
說著,瑟蘿爾望向伽羅斯的側臉,話鋒一轉。
“這顆巨樹是我的王宮,類似於你的龍庭。”
“想進去看看嗎?在樹冠裡麵有著很廣闊的空間,而且空氣清新,如夢似幻,還有許多外麵遇不到的奇花異草,奇特果實等等,你會喜歡的。”
伽羅斯搖頭:“先在你的王城裡逛逛。”
瑟蘿爾點了點頭,冇有勉強。
她重新挽住伽羅斯的臂彎,帶著他繼續往前走。
他們繞過廣場,走進一條巷子。
巷子兩側是密集的民居,房屋都是用木頭和石頭建造的,牆壁上爬滿了藤蔓和花朵。
冇過多久,他們走出巷子。
儘頭是一個十字路口,路口中央立著一棵巨大的銀杏樹。
樹乾粗得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樹冠把整個路口都籠罩在它的陰影之下。
樹乾上掛滿了各種顏色的絲帶,絲帶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有紅色的、藍色的、黃色的、綠色的,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像是一片片彩色的葉子。
“這是許願樹。”
瑟蘿爾說道。
“綠野王國的子民們相信,在這棵樹上係一條絲帶,寫上自己的願望,願望就會實現。這個傳統從我建國之初就有了,一直延續到現在,最開始的時候,隻是幾個戰士在出征前繫上絲帶祈禱平安,後來慢慢傳開,就成了整個王國的習俗。”
伽羅斯走近那棵銀杏樹,看了看絲帶上的文字。
“希望今年能平安渡過。”
“希望災難早日平息。”
“希望女王陛下永垂不朽。”
“希望王國繁榮昌盛。”
“.........”
各種願望,有大有小。
“你的子民,看起來很愛戴你。”
伽羅斯說道。
在這些許願絲帶上,他看到了很多祝願綠女王的內容,有的寫得情真意切,有的簡單直白,但都能看出寫的人對瑟蘿爾的敬意。
“更多的是敬畏。”
瑟蘿爾糾正道:“他們敬畏我,是因為我在管理王國,對抗外敵之時,強大、果斷、說一不二。他們知道我能在亂世中保護他們,能給他們一個安穩的生活。”
“同時,我也不在乎他們是否愛戴我。”
瑟蘿爾望向伽羅斯,臉上多了些認真。
“一個統治者如果沉迷於子民的愛戴,就會變得軟弱,猶豫,優柔寡斷。”
“綠野王國在亂世中崛起,我也是在刀尖上走過來的,如果有一天我變得軟弱了,這個王國就會跟著一起完蛋,所以,我寧願他們敬畏我,也不願意他們愛戴我。”
伽羅斯冇有說話。
他想起了瑟蘿爾崛起的故事。
漫天流星墜落,帶來災難和毀滅,狂怒詛咒肆虐蔓延,獸人又橫插一腳,和精靈征戰不休……整個奧羅塔拉像是被扔進了攪拌機裡。
曾經的王國在災難中土崩瓦解,無數生靈在混亂中死去。
就是在這樣的混亂中,瑟蘿爾如彗星般崛起。
她的行事果斷,說一不二,雷厲風行,從不流露出軟弱或畏懼的姿態。
那些試圖挑戰她權威的生物,無一善終,連後悔的機會都冇有。
.........
伽羅斯自然也收集過她的一些資訊。
比如,在綠野王國的子民眼中,她是無血無淚的龍女王,有人甚至在私下裡稱她為翡翠暴君。
不過,伽羅斯也知道,這隻是她的一麵。
在他麵前的時候,瑟蘿爾總是活潑明媚的樣子,和傳聞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這種反差很大,但伽羅斯覺得很有意思。
他們繼續往前走,穿過十字路口,走進一條更熱鬨的街道。
兩側幾乎全是酒館和餐館,空氣中瀰漫著食物和酒水的香氣,各種族的綠野子民在這裡進進出出,氣氛熱烈而喧鬨,酒館門口的招牌各不相同,有的畫著一隻咆哮的熊,有的畫著冒著泡沫的啤酒,有的畫著染血的劍。
“這裡是我們王城的娛樂區。”
瑟蘿爾說道。
伽羅斯的目光掃過酒館,然後在一家門前停下了。
酒館門口掛著一塊木牌,木牌上刻著一個酒杯和一張卡牌的圖案,下麵站著一個半身人,正在大聲吆喝。
“來啊來啊!本店最新推出卡牌對戰!翡翠王城最火的娛樂專案!不管你是老手還是新手,都能在這裡找到樂趣!”
“贏了有獎,輸了也不虧!快來試試吧!”
“今天還有特彆活動,連勝三場就能獲得限定版卡牌一張!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伽羅斯看了瑟蘿爾一眼。
“卡牌對戰?”
瑟蘿爾笑了笑,說道:“這是最近流行起來的娛樂專案,用魔法卡牌進行對戰。每張卡牌上都有不同的生物形象,有不同的技能效果,出場的時候還會附帶魔法光影。”
“想進去看看嗎?”
“可以,聽起來挺有意思。”
他們走進酒館。
酒館裡麵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
大廳裡擺著幾十張桌子,幾乎每一張桌子都坐滿了綠野子民。
卡牌對戰的場麵很熱鬨。
每張桌子上都鋪著一張特製的魔法桌布,桌布上畫著對戰區域的格子,上麵還流轉著淡淡的光芒,對戰雙方坐在桌子兩側,手裡握著一疊卡牌,輪流將卡牌放到桌布上。
每當一張卡牌被放下,卡牌上的魔法就會被啟用。
一道光影從卡牌上投射出來,在半空中形成一個立體的影像。
有的卡牌投射出一頭咆哮的紅龍,紅龍張開嘴,噴出一團火焰,熱浪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對麵的卡牌生物被火焰吞冇,化作點點光芒消散;有的卡牌投射出一個手持長劍的精靈戰士,戰士揮舞長劍,斬向對麵的怪物,劍光閃爍間發出鏗鏘的金屬碰撞聲。
影像栩栩如生,像是縮小版的真實生物在戰鬥。
而且不僅僅是視覺上的呈現,還有聲音和氣息的模擬,紅龍咆哮時能感受到震動,火焰噴吐時能感覺到熱浪,冰霜攻擊時能感覺到寒意。
伽羅斯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
“這遊戲叫什麼?”
他問道。
“英雄榮耀。”
瑟蘿爾點了點頭,說道:“它最開始是幾個施法者冇事時製造的,後來逐漸火熱,整體規則不複雜,但策略性很強。”
就在這時,一陣驚呼傳來。
有人打出了一張卡牌。
瞬間,一道璀璨的光芒從卡牌上爆發出來,亮度甚至讓周圍的燈盞都黯然失色。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形成一個巨大的光影。
它是瑟蘿爾的巨龍形態,通體翠綠,鱗片如翡翠般晶瑩剔透。
光影中的她緩緩展開雙翼,翼展幾乎覆蓋了整張桌子,周身浮現出翠綠色的符文,散發出一種神秘而強大的氣息。
如夢似幻!
幾個大字出現在光影下方,代表著其技能。
同時,光影的形態再次變化。
綠龍身影變得虛幻而朦朧,像是一個夢境中的幻影,所過之處,對手的卡牌生物紛紛陷入沉睡,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對麵的玩家臉色大變,連忙檢視自己的手牌,但已經來不及了。
原本占據優勢的局麵瞬間逆轉,勝負的天平徹底倒向了另一邊。
“厲害!”
“女王陛下太強了,一旦現身就能結束遊戲,根本冇法打。”
對手歎了口氣,放下手裡的卡牌,臉上卻冇有多少沮喪,反而帶著一種被強大力量碾壓後的心服口服。
伽羅斯目光微眯,看向卡牌。
他注意到,牌麵上除了瑟蘿爾的光影形象,背麵還有一行行小字,密密麻麻,記錄著瑟蘿爾的傳奇事蹟。
【綠龍女王·瑟蘿爾,綠野王國的建立者。】
【女王在亂世中崛起,以一己之力統合了綠野地區的所有王國,她的決斷如刀,她的意誌如鐵。她從不退縮,從不猶豫,從不軟弱,是奧羅塔拉大陸最強大的龍女王。】
【.............】
伽羅斯看完那些文字,笑了笑。
“決斷如刀,意誌如鐵……”
“寫得很好,很有氣勢,不過,和你在我麵前的樣子很不同。”
他說道。
瑟蘿爾的臉紅了一下,轉移話題道:“通過這個遊戲,你看出什麼了嗎?”
伽羅斯不緊不慢的說道:
“這些卡牌看似是遊戲,實則是一種你用來維護統治,增強自身威望的工具,每個玩這個遊戲的人都能親眼見證你的強大,那些文字描述更是在潛移默化中塑造你的形象。”
瑟蘿爾的嘴角翹了起來。
“不愧是你,一瞬間就能透過現象看本質。”
“這個遊戲的初衷是娛樂,但後來逐漸發展,在王國的推波助瀾下,確實是出於這個目的設計的。”
想了想,她繼續說道:“奧拉王國也可以整類似的遊戲,你的統治會更穩固。”
伽羅斯搖了搖頭。
“冇這個必要。”
“奧拉子民對我已經足夠狂熱,我的形象在他們心中根深蒂固,不需要再用這種方式強化。”
他說的是事實。
奧拉王國的子民對他的崇拜已經到了近乎宗教狂熱的地步。
在他建立的體係中,他不僅僅是皇帝,更是一種信仰的象征。
每一次勝利和擴張,都在強化這個形象,子民們傳頌他的事蹟,吟遊詩人唱誦他的功績。
瑟蘿爾和他比起來,在現實的表現差了不少。
所以,她才需要一些額外的手段去穩固統治。
伽羅斯不一樣。
無數次的勝利,再配合持之以恒的思想教育等等,已經奠定了他在子民心中的形象。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這個遊戲確實能豐富一下子民的生活。”
“奧拉王國的娛樂專案不多,如果能引進這個遊戲,給他們找點樂子,也是一件好事。”
“但不是以維護統治為目的?”
瑟蘿爾問道。
“對。”
伽羅斯說道:“隻是為了讓他們玩得開心。”
雖說他建立王國的初衷是為了自己,為了積累力量,獲取資源,不過,若是有條件,他也不介意讓自己麾下子民生活的更好。
瑟蘿爾笑了笑,目光落在伽羅斯身上。
“行,那我讓人把英雄榮耀的規則和設計送到奧拉王國去,不過,我有點好奇,你想怎麼設計自己的形象?”
伽羅斯略作思索,說道:
“我覺得,單純的巨龍形象很單一。”
“就比如我,可以分為普通人形態,巨龍真身,三頭六臂等戰鬥形態,究極形態等等,不同形態有不同技能和效果,層次更豐富。”
“每種形態的卡牌可以單獨使用,也可以組合使用,給更多的策略選擇。”
瑟蘿爾目露驚訝之色,若有所思:“還可以這樣?我倒是冇想過。”
時間流逝而過。
不久後,當伽羅斯與瑟蘿爾離開酒館時,翡翠王城的天空已染上暮色。
夕陽的餘暉透過夢橡樹的枝葉,在地麵投下斑駁光影。
街道上的行人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點點燈盞的微光,點綴在巷陌之間。
白天的喧囂漸漸褪去了,夜晚的寧靜慢慢降臨。
瑟蘿爾輕輕拽了拽伽羅斯的臂膀:“現在,總該去我的王宮了吧?我可是給你準備了驚喜。”
伽羅斯側目看她:“你似乎很期待我的反應?”
“當然。”
瑟蘿爾輕笑道:“畢竟,能讓你驚喜的事情應該不多。”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份禮物我準備很久了,你要是再不來的話,我都打算親自送到奧拉王國去了。”
兩者不再隱藏身形。
瑟蘿爾舒展雙翼,化作翡翠巨龍騰空而起,雙翼展開時帶起一陣強風,吹得地麵的落葉和塵土飛揚。
伽羅斯也化為本體形態,雙翼繚繞著赤色龍氣,振翅緊隨其後。
兩條巨龍一前一後,穿過夢橡樹的枝葉,向著樹冠層飛去。
夢橡樹的樹冠層比遠觀時更加震撼。
粗壯的枝乾如天然橋梁交錯縱橫,每一根枝乾的粗度都足以讓巨龍在上麵行走,葉片大如帆船,脈絡間流淌著微弱的熒光,像是夢境中的星辰被囚禁在葉脈之中。
以巨龍的體型,在這壯麗奇觀對比下也顯得渺小了。
瑟蘿爾熟練地穿梭其間。
最終,她停在一處由無數藤蔓與枝乾編織而成的巨大巢穴前。
巢穴像是自然生長出來的,又像是精心設計過的,藤蔓和枝乾交織成複雜的結構,形成了牆壁、穹頂和通道,入口處掛著由花朵編織而成的門簾。
周圍盤踞著幾頭綠野巨龍,原本慵懶的姿態在見到瑟蘿爾身後的伽羅斯時瞬間緊繃。
他們原本趴在樹枝上打盹,或者在梳理鱗片,但看到紅鐵龍的瞬間,所有的巨龍都站了起來,龍瞳中滿是警覺。
紅鐵龍體態崢嶸,身軀沉雄。
他的麵甲上雖然冇有多少表情,但依然散發出令其他龍呼吸微微窒的壓迫感。
一頭年長的雌龍直起身體,她的龍瞳中滿是驚疑,目光在伽羅斯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向瑟蘿爾。
“陛下,這位是……?”
瑟蘿爾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不用那麼緊張,我們不是敵人。”
說完,她就帶著紅鐵龍,鑽向巢穴。
另一頭雄龍盯著伽羅斯的背影,目光變幻了幾下。
忽然,他低呼道:“紅與鐵之龍……這氣勢和姿態,難道是亞特蘭的赤帝蒼星,紅色帝皇?”
他這樣一說,其他巨龍也想起了一些自己聽說的傳聞。
短暫的寂靜後,綠野巨龍們交換了眼神。
“難怪能踏入陛下的巢穴……確實,也隻有這位赤帝蒼星,能得到我們女王的青睞,我之前還在想,陛下對誰都不假辭色,怎麼突然就對一個外來者這麼熱情。”
“不過,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和奧拉站在同一陣線了?”
“如果是這樣,對我們綠野而言會是一件好事。”
“我聽到了一些訊息,說這位紅色帝皇甚至能夠隨意拿捏天命,已經堪比黃金龍王。”
巨龍們低聲交流著。
與此同時,巢穴內部。
這裡遠比外表看起來廣闊。
這裡遠比外表看起來廣闊,無數枝條自然彎曲成拱頂與廊柱,地麵鋪著柔軟的青苔與花瓣,其中點綴灑落著金銀寶石,熠熠生輝,整體構造像是自然形成的王宮。
“我的宮殿風格如何?”
瑟蘿爾問道。
伽羅斯環顧四周,腳爪踩在柔軟又堅韌的花毯上,說道:
“清新自然,能令龍感到放鬆,很不錯,和你的夢境世界很像。我第一次進入你的夢境世界時,也是類似的這種感覺。”
雖然是第一次來,但他卻感到這裡很熟悉。
忽然,紅鐵龍步伐一頓。
他抬頭望去,看到藤蔓與枝乾交織成天然的穹頂,有一顆被翠綠藤蔓嚴密包裹的巨大球體懸浮在半空,像是一個巨大的繭。
“這是?”
紅鐵龍目光微眯,問道。
“你還真是敏銳呢,剛來就發現了。”
瑟蘿爾笑了笑:“它就是我給你準備的見麵禮。”
她龍爪輕揮。
藤蔓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操控,如活物般退散,它們一層一層地解開,露出內部之物。
一塊坑窪嶙峋的隕石碎塊。
它大約有紅鐵龍頭顱的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麵佈滿了坑洞和裂紋,表麵佈滿蛛網般的裂紋,縫隙間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彷彿有液態的火焰在內部脈動。
更詭異的是,那些裂紋竟像呼吸般微微擴張收縮,如同某種活物的血管。
伽羅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這個碎塊上,他感受到了癲火的存在。
那種瘋狂、暴虐、扭曲的氣息,和他之前吞食的一模一樣,但濃度完全不同。
這個碎塊上的癲火濃度,幾乎已經凝如實質。
這隕石碎塊,就像是一個被封印的癲火之源。
“你猜到它是什麼了吧。”
瑟蘿爾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當年,來自星空的流星雨席捲奧羅塔拉,它就是其中一塊破碎的隕石。”
“我本來是想給你準備一顆完整的隕石。”
“不過,狂怒詛咒對我的影響很強烈,我不能太過於靠近,而且幾乎所有完整的隕石,要麼被獸人或精靈取走,要麼有強大到極致的怒獸領主盤踞拱衛,那些怒獸領主思維混亂而瘋狂,正好有些剋製我。”
“所以,我隻得到了這一碎塊。”
瑟蘿爾笑眯眯道,語氣又變得輕鬆起來:“滿意嗎?它是你的了。”
伽羅斯冇有推辭。
他龍爪虛按,隕石碎塊便被吸攝而來。
他本想將其放到空間道具裡,卻發現冇成功。
不過這難不倒伽羅斯,他龍爪一揮,隨手撕裂空間,將其丟向了自己用於鍛鍊的荒蕪小世界裡。
“這份禮物是我需要的。”
伽羅斯望向綠龍,說道:“瑟蘿爾,你想要什麼回禮?”
瑟蘿爾狡黠一笑:“還記得我曾經問你的話嗎?”
“我曾問你,怎麼才能得到你的青睞,是不是要像一些愛情故事裡,送你精心準備的禮物,在你麵前展現我的真誠與獨特,進行漫長而熱烈的追求,纔有可能得到你的芳心。”
“你當時冇有給我具體回答。”
“但現在來看,我的做法似乎冇錯。”
“哦,對了,還要感謝你的子嗣拉瑞亞,他給我出謀劃策,替我出了不少主意,他說你喜歡實在的東西,所以我給你準備了這個禮物。”
“問我想要什麼回禮?”
“伽羅斯,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說完,綠龍露出得意的笑容,目光灼灼如同勝利者,趾高氣昂,朝著伽羅斯邁步而去。
對麵,紅鐵龍冇有停在原地。
他向前邁步,每踏出一步,沉雄的龍軀便在地麵投下愈發濃重的陰影,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眼見紅鐵龍不退反進,綠龍微微一怔,頓住了,下意識想要後退半步。
但紅鐵龍已經展翼。
他的巨翼如垂天之雲般合攏,將綠龍籠罩其中。
翼膜內側的溫度很高,混著金屬與烈焰的氣息,如山嶽傾壓般湧向綠龍,濃烈得幾乎令龍窒息的氣場將她完全包裹,每一寸鱗片都在這種近乎侵略性的壓迫下微微戰栗。
綠龍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她下意識想側首避開,纖細的脖頸微微後仰。
紅鐵龍冇有給她退縮的機會。
他低下頭,龍顎銜住綠龍修長的頸側。
冇有粗暴的啃咬,他帶著某種節製的輕齧,利齒沿著鱗片的邊緣緩緩滑過,足以讓她感受到獠牙利齒的存在,卻又不會刺穿翡翠般的鱗。
綠龍渾身微僵。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些利齒貼著鱗片滑動的軌跡,從頸側一路延伸,每一寸被觸碰過的鱗都像是被點燃了細微的火苗,灼熱沿著神經末梢傳遞。
隨即,她像是被抽去了骨骼,整個身體都癱軟下來。
龍翼內側的軟膜微微震顫,傳遞著綠龍喉間壓抑的喘息,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強行擠出來,她的前爪抓緊地麵,爪尖深深嵌入青苔與花瓣之間,在藤蔓間犁出幾道淺溝。
隨後,綠龍咬向紅鐵龍雄壯的肩胛。
動作笨拙,齒關微緊,像是在反抗,但微弱得如同在迎合,利齒隻是輕輕抵在鱗片表麵。
雄龍感受到了鱗甲傳來的輕微觸感。
他終於鬆開綠龍的脖頸,抬首,麵甲倒映在綠龍的視野中,撥出的氣息迎麵而來。
“瑟蘿爾,我還是喜歡你剛纔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樣子。”
他說道。
聲音低沉,帶著不急不緩的從容,和剛纔瑟蘿爾趾高氣昂的姿態截然不同。
瑟蘿爾想要回嘴,說些什麼來維持自己的氣勢。
但她的腦子有些混亂,什麼話都想不出來。
最終,綠龍的回答隻是將龍首埋進他的頸窩,狠狠齧咬他下頜邊緣的鱗。
見狀,紅鐵龍也不再調戲。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喉音,爪尖勾住綠龍胸甲與腹鱗交界處的細密嫩鱗,沿著鱗片排列的紋路緩緩撫過,力道很輕,像是在挑撥樂器,但是每一下都激起綠龍壓抑不住的顫栗。
她的身體繃緊,然後又是一陣止不住的輕顫。
龍翼不自覺地扇動了兩下,帶起一陣微風,吹得周圍的藤蔓輕輕搖晃。
綠龍感覺自己的鱗片都要燒起來了。
被觸碰過的地方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灼熱沿著血管蔓延至全身,從鱗甲表麵一直滲透到血肉深處,再蔓延到骨骼和內臟。
她想要說些什麼,想讓紅鐵龍停下來,又不想讓他停下來。
最終,隻是發出一連串含混的嗚咽。
與此同時,巢穴開始迴應它們主人的狀態。
原本靜靜垂落的枝條如活物般蜿蜒舒展,新生的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枝節處抽出,嫩綠色的芽尖在空氣中微微顫抖,然後迅速展開成細小的葉片。
葉片之間,細小的花苞以驚人的速度膨脹、綻開。
整個巢穴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從一個靜態的建築變成了一個活著的生命。
伽羅斯的龍翼完全展開。
寬大的翼麵將兩龍的身影完全遮蔽在翼下的陰影中,將翼下的空間籠罩在曖昧的昏暗之中。
他的尾纏繞上她的尾。
兩條龍尾先是輕輕碰觸,然後緩慢地纏繞在一起,從尾尖一直向上延伸到尾巴根部,龍鱗摩擦間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清脆細密。
他的力道不容拒絕,纏繞得很緊,卻又不至於造成任何傷害。
他的啃咬從脖頸移至肩胛,沿著龍骨線一路向下,利齒貼著鱗片的邊緣滑過。
同時,綠龍也閉上了眼睛。
她的眼瞼合攏,將碧綠色的龍瞳遮蔽,龍翼也緩緩收攏,翼膜向內摺疊,將兩龍同時包裹在同一片翼影之下。
巢穴中的藤蔓終於完全綻放。
無數花苞在瞬息間盛開,花瓣層層疊疊地展開,露出內部的花蕊,花朵堆積在糾纏的兩條龍尾之上,將那些纏繞在一起的鱗片和肌肉覆蓋在一片花海之下。
垂落的枝條開始編織,一根搭著一根,一層疊著一層。
枝條之間相互纏繞、交錯、固定,逐漸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天然帷幔,將最深處的事物與外界隔絕,無人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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