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沈卿反應過來,及時解釋,“我額頭上有汗,你別摸了,髒。”
陸時雋的臉,更沉了。
髒?
自己好友的汗,怎麽可能髒,所以他的卿卿是在嫌棄他?
陸時雋的腦子裏閃過無數片段,昨晚的事已經被他封鎖,隻有他身邊幾個助理才知道,沈卿雖然提前回去,可他無法確定那些助理會不會告訴他,畢竟他很早之前就跟下屬說過,他所有的事情,全都不用瞞著卿卿。
舉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陸時雋紳士的後退了一步,唇角還重新揚起笑容,隻是幽深的目光一瞬不瞬,直勾勾地盯著他,“我讓人給你送衣服過來,病房裏有淋浴間,小卿洗個澡再休息。”
兩個人的狀態,沈卿更像一個病人。
沈卿看著兩人的距離,本該是安全距離,內心卻莫名一酸。
他深吸了一口氣,猜到是臨時標記在作祟,又冷靜道,“可以給我準備高領的衣服嗎?著涼了,總覺得脖子有些冷。”
並不過分的要求,或者說就算是過分的要求,陸時雋都會滿足。
沈卿很少穿高領,這會兒,他卻穿著一件白色高領毛衣,雪白的毛衣質感很好,襯得他幹淨又柔和,隻是肌膚實在蒼白,隻有眼尾一點淺淡的濕紅。
陸時雋莫名口幹舌燥,他又想到了那杯白桃香檳,不過香檳不是重點,白桃纔是。
但很快,他的臉色就驟然一沉。
昨晚的畫麵,很模糊,他甚至都沒看清Omega的容貌,隻有那道香甜的白桃資訊素充斥整個休息室。
心情瞬間沉到穀底,目光也變得黑深危險。
他很想將沈卿拉過來,他討厭這個該死的紳士距離,可在此之前,他得尊重他的好友。
“還有什麽要求嗎?”
沈卿搖頭,又道,“博士給你做的檢查報告出來後,記得拿給我看。”
陸時雋的心情又瞬間美好了起來,他的好友還是關心他的,沒有拋下他。
都怪那個該死的Omega,等他把人找出來,就讓他跟自己一起同沈卿認錯、贖罪,以後他跟卿卿,就還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等會兒再來找你。”
陸時雋終於離開了,他一走,沈卿那張風輕雲淡的臉,徹底變了樣。
他脫力地坐在了地上,眼前有些暈眩,意識卻無比清醒。
還好……還沒被發現……
還好……這場關於友誼的戲碼,還能繼續演下去。
***
很快,就有其他助理送衣服過來,沈卿並不知道這些衣服都是陸時雋親自挑的,他下意識跟同事道謝,不過同事就像憋壞了似的,好不容易見著他,趁著空隙,瘋狂吐槽。
“天呐,沈助,你還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吧?”
“太可怕了,居然有Omega爬床爬到我們陸總這裏來,誰不知道我們陸總冷酷無情。”
“今天早上,陸總資訊素暴走,酒店經理一個A級Alpha,都被壓的吐血了,那小o還跑的挺快……”
沈卿的心被大大地提了起來,他裝作不在意,隨口問道,“後麵呢?人找到了嗎?”
小助理莊景搖頭,“說來也巧,酒店監控偏偏那個時候壞了幾個小時,都沒看清誰進過房間,後麵修複,也隻看到有個人跑出來。走的時候,他還拿著陸總的外套套在腦袋上,現在連發型之類的都無法辨認。”說到這,他又歎了口氣,“陸總氣瘋了,說抓到人,要將人碎屍萬段。”
“沈助,你不知道當時場麵多恐怖,我們幾個助理都快嚇瘋了,關鍵是還找不到你,當時我們都以為要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莊景是個畢業不到一年的大學生,性格陽光開朗,做事也認真,就是喜歡碎碎念。
沈卿隻需要開個頭,他就能把自己的事都掏出來。
“碎屍萬段?”
一說到這個,莊景的八卦之魂都冒了出來。
“可不是!”
“陸總已經專門安排一群人,就為了找人。”
“碎屍萬段可不是我說的,是當時的陸總說的。”
“沈助,你不知道多嚇人,我都覺得找到人,陸總會弄死對方,也不知道是哪個Omeag,不要命了……”
沈卿抓著衣服袋子的手,都用力了幾分,他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十分冷靜,“陸總呢?”
莊景,“博士把他叫去重新做檢查了。”
“哎喲,我給忘了,沈助你也病了,你快去休息,不然等會兒陸總回來,見我拉著你聊天,會劈了我的。”
莊景說完就跑,留沈卿一人在原地。
此時,沈卿的腦海裏全是那句‘碎屍萬段’,因為太過熟悉陸時雋,他甚至能猜到他當時說這話時,是什麽語氣,什麽表情。
心裏止不住的泛起酸意,眼眶也浮起了水霧。
被Alpha標記過的Omega,會天然的想依賴對方,可現在……
沈卿控製不住這些本能反應。
他抓著衣服進入了浴室,他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淋下來。
身上,是觸目驚心的痕跡,特別是腰際,還有兩處極為明顯的指印,再往上,便是修長脖頸處,那些駭人的咬痕……
沈卿單手撐著牆壁,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處理這些混亂的關係。
他承認,自己就是個膽小鬼。
又在這時,浴室門被人敲響。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彷彿敲在沈卿的心頭,他麵色一慌,緊接著,浴室外響起了陸時雋的聲音。
“小卿,你在洗澡?”
“你還好嗎?需要我幫你搓背嗎?”
兩人曾經是大學室友,這家夥還真趁機跑進浴室裏,口口聲聲給他搓背,並且得逞過。
沈卿怕他跑進來,自己目前這個狀況,他根本不敢讓他進來。
“不用!”他急忙開口,“我自己可以。”
他一邊說,一邊關掉花灑。
洗是不敢洗了,他怕人衝進來。
“小卿,你都生病了,生病是需要人照顧的,洗澡可是很危險的事情,萬一暈倒了怎麽辦?可別說什麽生病會傳染,正巧,我也生病了,兩個病人,就不存在什麽感染了。”
“好了,你不說話,我就直接進來了。”
話音未落,門把手就被人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