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姐的這個祝福,本該是陸時雋最喜歡,最希望的。
可偏偏她麵帶微笑地說出來後,陸時雋本能的反感。
他眉頭緊蹙,冰冷的目光落在趙小姐身上,強大的威壓,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小姐臉色一白,可她也篤定對方做不出什麽,畢竟他在意的人,很快就會回來。
“趙小姐的祝福……”陸時雋臉色陰沉,與方纔貼心伺候人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趙小姐露出不解的表情,“陸先生,我的祝福怎麽了?難道你不想跟他做一輩子的朋友?那你想跟他做什麽?”
是啊。
做什麽呢?
陸時雋找不到答案,可他就是不爽。
情緒開始暴躁,陸時雋眼裏的鬱氣越來越重,都快化為實質了,就在這時,沈卿回來了。
趙小姐清晰地看到原本逐漸失控的Alpha,就像拴住了鏈子的家犬,心甘情願地收斂起所有的脾氣。
“卿卿?”
沈卿不解的看向兩人,他才離開幾分鍾,這是怎麽了?
趙小姐可不傻,戲不是那麽好看的,及時撤退纔是聰明之舉。
她抓起自己的包,微笑著同沈卿告別,“沈先生,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好,趙小姐路上小心。”
礙眼的人終於離開,陸時雋情緒好轉,他將沈卿重新拉回了座位,接著沒等人坐好,他就迫不及待的將腦袋埋在他的脖頸處。
清雅的幽香一點點傳入鼻息,安撫了陸時雋所有的不安與暴躁。
他不開心的拿頭蹭了蹭,蹭的沈卿肌膚微癢,隻好一把薅住他的腦袋。
“陸時雋,你幹嘛?起來。”
周圍全是人,沈卿臉皮薄,他怕被人盯著。
陸時雋一向厚臉皮,任由沈卿的手抓著自己的腦袋,這對他來說,可是雙重享受。
頭發被抓的隱隱刺痛,可這份痛是沈卿帶來的。
鼻間還有令他心神蕩漾的淡香,將他所有的陰霾都一掃而空了。
“不起來。”他撒嬌道,“剛才那位趙女士身上的香水,太難聞了,熏的我不舒服。”
沈卿聞言,抓著他頭發的手都輕了不少。
陸時雋一向對香味敏感,就連Omega的資訊素他都能嫌棄,目前為止,他就沒見過哪個味道,能讓他滿意的。
沈卿歎了口氣,“那我們也走吧,你吃飽了嗎?”
兩人其實都沒吃什麽,不過也都沒什麽胃口。
頭皮的刺痛減弱,陸時雋得寸進尺,把手都圈在沈卿的腰際,盈盈一握的腰,便是他圈了無數次,也依舊忍不住感歎。
好友的腰,真是要了命了。
特別是衣服下,隻有陸時雋才知道,這樣漂亮的腰,還有非常完美的線條感。
“卿卿,我們換一家吃吧。”
腰那麽細,漂亮是漂亮,但他更擔心好友的身體。
於是,兩人又換了一家店。
再回家,天色都不早了。
沈父沈母簡單的詢問了下,知曉相親沒什麽後續,也沒多問,隻說他們出去了一天,早些休息。
沈卿是有點累,他洗完澡躺床上,都開始昏昏欲睡了。
倒是一旁的陸時雋,Alpha到底不一樣,現在還精神滿滿,活力無盡。
沈卿實在沒精力陪他玩,就任由他在屋子裏到處亂逛。
陸時雋從前不是沒來過這間臥室,屋子的佈局幾乎沒怎麽動過,書架上,還有他們滿滿的回憶。
當初一起看過的書,一起拚過的玩具。
可他就跟看不夠似的,直到書架的角落裏,他看到了一罐用彩帶疊的星星。
星星疊的很漂亮,彩帶的顏色也各種各樣。
陸時雋皺了皺眉,這東西,他以前怎麽沒看到。
他將玻璃罐拿了出來,這東西雖然被沈卿放在角落,可它沒有積灰,在一眾東西裏還有它的一席之地,光是這兩點,就看得出好友還是在意它的。
隻是……
陸時雋表情漸沉,這東西,上學時期他就見過,當時流行過很長一段時間,很多人都疊了送人。
至於送什麽人,當然是喜歡的人。
他甚至記得,這些星星紙條上,很多人還會偷偷寫東西。
陸時雋冷著臉開啟玻璃罐,接著又倒出了幾顆星星。
修長的手指動作很快,沒多久,就將幾顆星星逐一拆開,而後,上麵的字,讓他徹底變了臉色。
——我能偷偷喜歡你嗎?
一句話,直接暴擊了陸時雋。
額前的碎發不知何時落了下來,遮住了青筋暴起的額角,卻遮不住滿眼的暴戾。
陸時雋攥著紙條,指節用力到泛白,半響,喉間滾落了一聲極輕的冷笑。
讓他猜猜,這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這幾年他在沈卿身邊,防男又防女,防完Alpha防Omega,連Beta都沒放過,那麽,這罐星星,又是怎麽突破他的嚴防死守,出現在沈卿的臥室。
真是,令人生氣啊!
臥室裏的氣壓漸低,即便暖氣十足,也總透著絲絲涼意,讓人莫名不安。
沈卿小睡了一會兒,就被驚醒了,他揉了揉依舊犯困的雙眸,餘光看到陸時雋背對著自己,一動不動,不知在看什麽。
“陸時雋?”
他輕聲喚他,又看了下手機,這一看,嚇了一跳,居然已經半夜十二點多了。
“你不困嗎?”
陸時雋還真不困,他現在清醒的都能去分屍了!
他不語,沈卿就覺得古怪,隻好起身,可當他走到陸時雋身旁,看著他拆開的那些星星,瞳孔驟然一縮。
沈卿當然知道這些星星是誰疊的,也知道上麵都寫了什麽內容。
因為這些東西,是他親手寫的,更是他親手疊的!
從前剛發現自己心意時,滿腔愛意堵在心口,無處發泄,又怕被發現,連朋友都做不成,於是他用左手寫下這些話,又將少年的愛意折成星星,小心的儲存了起來。
再後來,他漸漸成熟,已經能很好的藏住自己的心意,也就慢慢淡忘了這個玻璃罐。
他沒想到,有一天,會被陸時雋翻出來,還當著他的麵,全都拆開了。
“你,哪裏找到的?”
陸時雋眼睛赤紅,聲線中壓抑不住的憤怒,幾乎從齒縫中碾出來,“卿卿,乖,告訴我,這是誰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