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窗外已經飄起了小雪。
悄無聲息地初雪將整個世界都裹成了漂亮的雪白色,沈卿很喜歡下雪,隻是江南地區下雪的次數並不多。
他欣喜地起床想要同陸時雋分享這個喜悅,踩著拖鞋,難得失了他的禮貌,都沒敲門,直接去了客臥。
“陸時雋,下雪了。”
門被他猛地推開,都沒看清裏麵發生了什麽事,沈卿愉悅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不過很快,當他看清屋內的情況,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更是睜的如銅鈴,周圍空氣也隨著時間一點點變窒息。
半晌,終於回神的他,尷尬的都不知道要怎麽麵對。
第一次撞見這樣的情況,他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關門走人,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還是……
等會兒。
沈卿很快又注意到了不對勁。
都是人,又是男性,沈卿很清楚早上會出現什麽狀況,可問題是,陸時雋這個時候,拿剪刀做什麽?
退到門口的腿停了下來,沈卿都忘了尷尬,隻紅著耳垂,結結巴巴,“陸、陸時雋,你拿剪刀做什麽?”
陸時雋狀況有些糟,向來一絲不苟的頭發這會兒亂糟糟地,一向從容自信還帶著點桀驁的人,如今變得懨懨地。
沈卿突然闖入,讓他停了下來。
“小卿?”
他猛地拉過被子,遮住了所有的狼狽。
如果是之前,譬如沈卿之前就誇過他腹肌好看,他就像開屏的孔雀,拉著他的手就要他摸。
可這次不一樣,如此惡心的地方,而且還是因為……
陸時雋都不敢想,他清早的時候,居然夢到了好友,甚至在夢裏,他還對好友做出如此令人惡心的事情!
現在,沈卿出現在他的麵前,他都覺得自己汙染了他。
“小卿,你能出去嗎?”
厭世的聲音裏,都帶著祈求。
沈卿僵著身體,兩人目前的關係,他的確應該出去,這事兒已經超過了正常朋友的相處,可他手裏的剪刀太危險了,讓他不得不留下。
“我能出去,但出去之前,你能先跟我說,你拿剪刀做什麽。”
陸時雋陰鬱著一張俊臉,平靜的說出了一句讓沈卿驚掉下巴的話。
“哦,他不聽話。”
“我打算處理掉他。”
沈卿:???
沈卿:!!!
沈卿倒吸一口冷氣,“活爹,你要處理什麽東西?”
陸時雋垂著眼眸,連跟沈卿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夢早已經結束,可腦子裏的畫麵非但沒有消失,還越演越烈。
陸時雋怕自己抬頭,就控製不住自己。
卿卿一定會嚇到吧。
沈卿見他遲遲不語,唯恐他發病,又上前了一步,“陸時雋,你如果不肯說,沒關係的,先把剪刀給我。”
他說剪刀的時候,還心驚膽戰的朝著剪刀看一眼。
還好,嶄新的剪刀上麵沒有血跡,他出現的應該很及時。
陸時雋握著剪刀的手,暗暗用力了幾分,有些不情願。
可沈卿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強硬地抓著剪刀的刀刃。
鋒利的刀刃在昏暗的臥室裏,閃著細弱的冷冽寒光,太危險了,陸時雋根本不敢動,就怕剪刀傷著好友。
沈卿小心翼翼地將剪刀搶了過來,接著環顧四周,正想著怎麽處理它,忽地,餘光瞥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用力地把剪刀砸了進去,剛才的溫柔細語蕩然無存,這會兒嚴厲的像個長輩,怒斥陸時雋。
“你好好地,拿剪刀做什麽?”
“知道那玩意兒多危險嗎?”
“你是想讓我推開門,看到滿身是血的你,然後送你去醫院,上頭條熱搜嗎?”
“還有,你知道你這種無菌操作,最後的結果是什麽嗎?萬一感染了,會死人的!”
沈卿一口氣罵完,覺得還不夠,重重地呼吸了幾下,又打算罵人。
他一直知道陸時雋感情障礙,對於某些事的看法很極端,可再極端也不能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啊!
於是,他休息了十幾秒,再次開口罵人。
陸時雋就這麽縮在床上,那麽高大的一個人,委屈巴巴地縮在角落,連話都不敢回。
沈卿罵的口都幹了,見他一動不動,又來氣了。
隔著被子,他上去就是一腳,“陸時雋,說話,當什麽縮頭烏龜!”
一腳踹的人不疼不癢,不過陸時雋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就這麽垂頭喪氣的看著沈卿,委委屈屈,可可憐憐。
這一瞬,沈卿都忘了他是一個Alpha,還是S級的頂A。
他吸了口氣,無奈又頭疼,“好了,我不罵你了。說吧,為什麽要那樣做?”
陸時雋,“他惡心。”
沈卿:……
他到底不是正規的心理醫生,說不出太多的專業術語,就隻能拿自己舉例。
“那我問你,我惡心嗎?”
陸時雋突然就跟應激了一樣,罵他可以,罵好友不行,就是沈卿自己罵自己,那也不能夠!
“小卿,我不許你這樣罵自己。”
“你不惡心,你全身上下沒有哪裏是惡心的!”
沈卿又道,“你有的,我也有。既然你覺得我不惡心,那為什麽同樣的東西放在你的身上,你就覺得自己惡心了?”
陸時雋張了張嘴,像是不知道怎麽說。
沈卿歎氣,與方纔的嚴厲不同,這會兒又走了溫和的路線。
“陸時雋,這是人類的正常狀況,你不能因為他健康,你就覺得他壞了,要處理掉他。”
陸時雋眉頭擰的緊緊地。
他隱瞞了最重要,也是最關鍵的地方。
在此之前,這種情況也經常出現,不過他雖然不喜,但也沒到如此極端,主要是這一回,他做夢了,夢到了他的好友。
“可是小卿,我不喜歡……”
他隻能這樣說。
“他讓我覺得惡心。”
沈卿深吸了一口氣,他猜到這是因為他生父的原因,之前兩人相處,他總是刻意避開這些事。
但這一回,他要撕開這條傷疤。
“是因為你父親,對嗎?”
陸時雋瞬間緊繃,眼神也變得銳利。
沈卿頂著他危險的氣壓,繼續道,“陸時雋,你會像你父親那樣嗎?”
陸時雋當時就脫口而出的否認道,“當然不可能!”
沈卿笑了笑,他眉眼彎彎,帶著和煦的聲音,“你看,你跟他不一樣。既然不一樣,又為何厭惡到要傷害自己?”
陸時雋就這麽呆呆地望著沈卿。
此時的好友,在他眼裏就像鍍了一層金光,漂亮到不可思議。
就連胸腔裏的心髒,也因為他的出現,而瘋狂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