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雋說的振振有詞,有理有據,並且站的還是沈卿的立場,這個時候,沈卿但凡再為別人爭辯,就顯得自己不識抬舉了。
他張了張嘴,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口,非但沒開心,反而心口更澀了。
陸時雋說他沒有幹涉自己找物件的權利。
他還說,林知學不是良配。
那麽以後,自己如果找了良配,陸時雋也會祝福他的吧。
原來,答案早在一開始就告訴了他,是夢裏的他執迷不悟,是夢裏的他一錯再錯,是夢裏的他……
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模糊了視線,沈卿不願被人看到脆弱的自己,他低下頭,垂下眼,啞著嗓音,輕聲道了一句,“我累了,想睡覺了。”
陸時雋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他也知道怎麽讓好友心軟,隻是沈卿的一句累了,堵住了他所有的話。
“我留下。”他急忙開口。
沈卿,“隨意。”
兩人之間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陸時雋也察覺到了,隻是他沒當回事。
他知道這件事好友很難接受,所以他願意給他時間消化。
於是,他識趣的後退了一步,難得沒有鬧著要跟他一起睡,而且貼心又愉悅道,“我睡客房,小卿有事記得隨時找我。”
***
天氣越來越冷。
林知學像是消失在了兩人的生活中,誰也沒再提起他。
表麵上,沈卿與陸時雋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他們一起吃飯,一起上下班,一起去購物,可實際那道看不到的隔閡越來越深。
沈卿本就冷淡的性格,變得越發的疏離。
陸時雋從一開始的得心應手,覺得林知學就是個跳梁小醜,漸漸地,他心頭慌亂。
這天,公司,沈卿剛給他送了一杯咖啡進來,正準備離開,陸時雋叫住了他。
“小卿。”
沈卿停下腳步,回頭,那張漂亮又清冷的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公事公辦的喊了他稱呼。
“陸總,有什麽吩咐嗎?”
陸時雋聽著他一口一個陸總,不爽極了,又不敢發怒,隻能起身過去,試圖把人拉到一旁的沙發上好好談一談。
然而,他一靠近,沈卿就躲開了。
“陸總,現在是上班時間,您有什麽吩咐嗎?”
連著兩次,最後連‘您’這樣的尊稱都出來了,陸時雋臉色鐵青,不顧他的閃躲,強行將人拉了過來。
“沈、卿!”
他生氣了!
沈卿看向他,目光落下時,眼中都沒有任何情緒起伏,隻是淡聲道,“陸總,到底什麽事?”
陸時雋從來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他易怒、暴躁,所有的耐心與溫柔全都給了沈卿,可現在人家不稀罕了,要跟他劃清界限了!
“你要跟我鬧到什麽時候?”
沈卿露出費解的模樣,“陸總,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話落,他似乎又給自己目前的狀況做出了合理的解釋,“我們之前就說好了,工作時間,工作狀態。”
“去他媽的工作狀態!”陸時雋氣的扯開領帶,粗暴的動作下,襯衫釦子都崩開了幾顆。
他就這麽露著結實的胸襟,整個人的狀態,就像一隻即將進攻的獵豹,危險又可怕。
“為了一個林知學,你現在要跟我劃清界限?”
“沈卿,你有沒有良心,我在你這裏,還不如一個把別人當替身的林知學?”
陸時雋越想越氣,又捨不得對沈卿做什麽,隻能氣的在他麵前來回踱步。
他後悔了,他當初就應該弄死林知學!
對方突如其來的暴躁,讓沈卿有些招架不住,他鮮少與人吵架,麵對這樣的狀況,有那麽一刻,都無從說起,隻能輕聲開口,試圖跟人講道理。
“陸總,這事情跟林知學沒有關係,我現在跟他都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隻是覺得……”他猶豫了數秒,“作為朋友,我們兩人的關係,太過了。”
“哪裏過!”陸時雋猛地上前,兩人的距離瞬間被他拉近,近的都能感知到對方的呼吸。
沈卿被他嚇了一跳,他不習慣這樣的親密,臉上被他的呼吸弄得癢癢地,讓他隻想逃避。
他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可他一動,陸時雋就摁住了他的肩膀,不讓他動彈。
“說話。”
“哪裏過!”
沈卿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看他的眼睛,隻垂著眼,又堅定道,“朋友之間是有邊界的,沒有朋友是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還有,一起買衣服也是,沒有幾個朋友像連體雙胞胎似的,什麽都要買同款。還有……”
陸時雋都不想聽下去了。
他現在聽懂邊界這個詞,就一肚子火,還無處發!
“誰規定了朋友跟朋友的相處,就一定要有界限?又有誰規定了,朋友之間不能買同款?”他咬著牙,厲聲打斷了沈卿的話,“小卿,按照你說的,我還見過朋友一起去澡堂洗澡,一起去旅遊,一起出去玩開一間房,睡在一張床上。”
“你不是要跟我說朋友之間的相處嗎?”
“可以,我答應你的那些,那你也答應我的這些。”
陸時雋的話,直接讓沈卿懵了。
他試圖解釋,可他說的那些事,又的確是朋友之間會做的,他不願意,是因為他心虛。
陸時雋冷著臉掏出手機,直接當著他的麵,搜尋了朋友之間可以做的事情。
這一看,沈卿眼前一黑。
一起吃飯。
一起旅遊。
一起租房子。
一起看電影、逛街等等,甚至到後麵,還被陸時雋刷到一張牽手、嘟嘴親親的照片。
陸時雋眼睛都亮了,“你看她們,她們拍照,還會臉貼著臉!我們都沒做過!”
沈卿百口莫辯,隻能艱難解釋,“不是……她們……她們是女孩子。”
陸時雋臉一沉,“小卿,你歧視女孩子?”
“我沒有!”沈卿頭都疼了,陸時雋這家夥感情障礙,不知道男女生之間的友誼,是不同的。
他隻能道,“有些事,女生跟女生之間可以做,但男性跟男性是不同的。”
陸時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嗬。”
沈卿:……
方纔還氣勢洶洶,這會兒又突然委屈上了。
“你就是不要我了,所有的話全是藉口!”
“我知道了。你喜歡林知學,你是氣我拆散你們!”
“什麽友誼邊界,全是謊言!全是假的!”
沈卿聽不下去了,向來溫和的他,這會兒也忍不住爆了個粗。
“陸時雋,你知道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