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陸時雋將沈卿送回家後,陪著人吃好晚飯,難得沒耍賴留下來。
若是希望,連洗漱都要在這裏完成,最後都是沈卿忍無可忍,把人趕回隔壁,他才會可憐巴巴地離開,隻是今晚,都不用說,時間一到,他就自己站了起來。
“小卿,今晚早點睡,晚安。”
身上黑色西裝筆挺,線條分明,起身時,更是一點褶皺都沒有。
這一身不說要回去休息,更像是精心打扮後要出門。
沈卿努力忽略他的異常,輕輕點了點頭,“好的,陸時雋,晚安。”
沈卿穿著家居服,白色柔軟的衣服,襯得他又乖又軟。
陸時雋手指微癢,瘋狂的想觸碰,最後,他沒忍住伸手揉了揉他栗色的頭發。
沈卿的頭發有些自然捲,雖說不是傳統的烏黑色,但栗色的卷發,配上他清冷漂亮的臉蛋,讓他像櫥窗裏精美的娃娃,讓人忍不住想珍藏。
陸時雋揉完頭發還是捨不得走,但他今晚有事,不能留下,且不能讓沈卿知道,所以最後他還是關上門,留沈卿一人在家裏。
黑色的賓利車在夜色下以最快的時速前行,最終,車子停在了某個平平無奇的小區門口。
車門被人開啟,陸時雋下車時,目光陰鬱地環顧四周。
與高檔小區不同,這裏的門衛大爺連牙都沒幾顆,這會兒正閉著眼睛打瞌睡,壓根沒察覺到有外人進入小區。
根據調查,陸時雋來到了某棟樓層。
原始的豬肝色大門,被他用力一踹,輕易就被破開了。
砰的一聲。
巨大的聲響,驚得裏麵的人嚇了一大跳,再定眼一看,那人正是沈卿中午時遇到的大男孩。
“宋歸星。”
皮鞋踩在老舊的木板上,發出了細微的吱嘎聲。
陸時雋高視闊步,動作間不輕易透出的傲慢與輕視,讓人臉頰生疼。
對方還什麽都沒說,宋歸星就像被他踩在了腳底,他暗暗握緊雙拳,這才鼓足勇氣抬起頭,“陸先生不知道未經他人允許,擅闖別人住宅,是違法的嗎?”
陸時雋嗤了一聲,除了一開始的那一腳,他沒有任何過激的動作,他隻是眯起眼,居高臨下的藐視道,“就是你,今天中午送了個破桃子給我的沈助理。”
“告訴我,你的老師林知學,還讓你送什麽東西了。”
當年在大學裏,陸時雋經常處理這些給沈卿獻殷勤的同學,不過許久沒處理這種事,他的脾氣有些壓不住。
他扯了扯領帶,看著對方慘白著一張臉,卻要強撐鎮定,他沒興趣欣賞這種小白花的堅韌,隻覺得煩躁。
好友還在家中,也不知道有沒有乖乖聽話,所以眼前這人,最好聽話一點。
“既然知道我是誰,那麽你應該很清楚,你的老師今天發生了什麽事。”
林知學今天傷了手腕,他可是醫生,還是有望成為主刀醫生的那種,一旦手腕損傷嚴重,那他這輩子都會無法拿起手術刀。
陸時雋這個舉動,斷人前程,歹毒狠辣。
宋歸星清秀的臉上都浮現了恐懼,“是你傷了老師?你這是在犯法!”
陸時雋彷彿聽到了什麽笑話,“犯法?跟我的法務部去說。現在,告訴我,你中午送了什麽東西過來。”
宋歸星從前不認識好友,那就隻剩一種可能,有人指示,而根據他的關係網,能與自家卿卿扯上關係的,就隻有林知學。
想到這,陸時雋眼底戾氣翻滾。
早上還是對他太客氣了。
毫不掩飾的暴戾從他周身爆發,宋歸星何時遇到過這樣恐怖的瘋子,他握著手機,臉色慘白,“沈先生知道你做的這些事嗎?”
陸時雋,“他不需要知道。”說完,注意到他握緊的手機亮起通話頁麵,他譏諷一笑,“你想給我的卿卿打電話?”
被發現目的,宋歸星慌亂之下,手機都掉在了地上。
陸時雋垂眸看了一眼,直接冰冷的打破了他的希望,“好可惜,打不通。”
宋歸星倒也聰明,立刻反應了過來,“是你拉黑了我的聯係方式!”
許是知道沒辦法自救,宋歸星看著眼前麵色陰鬱的恐怖Alpha,顫著音,“我不知道,林老師就讓我送一份資料過去,還說是機密,我就沒敢看……”
“陸先生,你那麽想知道,那你為何不去問沈先生?”
“是因為他不願意告訴你嗎?”
***
清晨,沒等鬧鍾響起,沈卿就再一次從睡夢中驚醒。
與前幾天一樣,他又做夢了。
他的臉色很糟糕,夢裏,林知學的手受傷了,而打傷他的人,正是陸時雋。
沈卿想到昨天夢到的檢查報告,以及最終出現的報告,一模一樣的結果,讓他心裏冒出了一個荒誕的想法。
像是為了驗證,他抓起手機,都忘了這會兒才六點,這個時間給人打電話,是非常不禮貌的。
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沈卿反而膽怯了,他不敢詢問,像個膽小鬼,最後還是林知學開口。
“沈卿,你知道了?”
“是陸時雋跟你說的?”
沈卿臉色變了又變,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的手,受傷了?”
林知學,“沒什麽大礙,一點小事,過幾天就能恢複的。”
的確沒什麽大礙,因為這隻是陸時雋的一個警告,夢境的後麵,他才會被陸時雋廢了手,隻是那一次,並不是因為沈卿,不對,與他也是有關係的。
是他拜托林知學,欺負了一個模樣模糊的Omega。
陸時雋一怒之下,廢了林知學的雙手。
夢裏,陸時雋為了那個Omega,一改從前的恐戀,恐婚。
他是陸時雋的救贖,更是陸時雋的真愛。
沈卿腦袋亂成一團,夢境接二連三的變成現實,而在那個糟糕的夢裏,改變的不止是陸時雋,他也瘋了。
他做出了許多匪夷所思,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沈卿就這麽怔怔地發著呆,連電話什麽時候結束通話的都不知道,直到陸時雋披著浴袍開門,他這才驚醒。
“陸時雋?”
陸時雋剛洗完澡,身上還散發著冰冷的寒氣。
他昨晚居然夢到了那該死的白桃Omega……
他臉色鐵青,與夢裏的享受不同,清醒之後,他就變得格外惡心。
他迫切的需要沈卿,便想著偷偷溜進去。
早上六點,還不到好友起床的時間,他隻想偷偷抱一抱他,就抱一下好了。
他沒想到沈卿會在這個時候清醒,愣了一下,接著又露出了可憐的表情。
“小卿,我做噩夢了。”說完,撲過去,將人死死地抱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