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手裏還抓著抑製貼,被他一問,手心都冒汗了。
他僵硬著身體轉過頭,眼神都有些飄忽,對方就這麽懶洋洋地斜靠在門框上,一雙深邃的黑眸,微笑地看著他。
沈卿以為自己暴露了!
陸時雋見狀,挑了挑眉,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飲水機的水未關,溫熱的水從杯子裏溢了出去,陸時雋瞥了眼,伸手去關。
這是一個很正常的舉動,可沈卿就站在飲水機前,陸時雋要去關,幾乎是貼著沈卿的身體。
對方的呼吸幾乎噴灑在身上,沈卿呼吸微窒,睫羽都輕顫了一下。
這個姿勢,太曖昧了。
可陸時雋一臉坦蕩,反問,“小卿,怎麽了?”
每當這個時候,沈卿就覺得自己太齷齪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紅潤的唇瓣剛動,下一秒,陸時雋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對方的動作太過突然,沈卿忘了閃躲,等反應過來,那隻寬大炙熱的手已經覆蓋在他的額頭上,甚至是眼睛上。
掌心被睫毛劃過,輕輕地,癢癢地,陸時雋黯下雙眸,“小卿,你很熱嗎?”
當然熱了,總裁辦的暖氣被他特意調高,這間總裁專屬的茶水間,也在範圍內。
這會兒他都隻穿著黑色襯衫,衣袖還被他挽起,露出精壯的臂膀,而沈卿還穿著羊絨衫,雖然薄薄地款式,可額頭都沁出了細汗,連著發絲都有些濡濕。
不過,這樣的沈助理並不顯得狼狽,相反,雪白的肌膚被蒸得粉粉地,特別誘人。
陸時雋盯著近在眼前的美色,突然覺得喉嚨發幹,喉結滾動。
又是這個莫名的感覺!
他很清楚,這並非口渴。
前不久也是如此,他知道突破口一定在好友身上,可兩人擁抱了,牽手了,但為何還是解不了更深層的幹渴?
他找不到原因,一氣之下,抓起沈卿身後那杯盛滿的水杯,結果因為動作粗暴,水都灑了出去,還全都灑在了沈卿的身上。
陸時雋嚇了一跳,水也不喝了,丟下水杯就道歉,“對不起,卿卿,沒燙著吧?”
水是溫的,並不燙,隻是沈卿的衣服濕了大半。
沈卿知道他對自己有特殊的依賴,這些都歸咎於他的原生家庭。
早年間,陸父出軌,且多人,那些混亂又惡心的婚外情,讓陸母精神幾度崩潰,在這些崩潰的情緒中,她做了個非常糟糕的決定,她帶著年僅十六歲的陸時雋,踹開了陸父的臥室門。
臥室裏,男男女女,AAOO,場麵不堪入目,陸時雋當場就吐了,陸母更是情緒失控,在那不久,她自盡身亡了。
從那以後,陸時雋性情大變,也是那次之後,他突然轉學,去了沈卿的學校,兩人才會認識……
少年時期的友情,不摻雜任何其他因素,或許也因為他是Beta,陸時雋對他的戒備,反而沒那麽深。
記憶又重新拉了回來。
沈卿看著麵前焦急的Alpha,伸手摁住他亂動的手,“我沒事,隻是衣服濕了。”
“休息室有我的衣服,你暫時換上。”
陸時雋說完就拉著人往休息室走,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來到休息室後,他快速找了件白色襯衫,一回頭,就見沈卿還穿著濕噠噠的羊絨衫,一點都沒脫衣服的舉動。
他皺起眉,“怎麽了?”
沈卿手裏到現在還握著抑製貼,何況還要在他麵前脫衣服,隻能道,“你出去,我自己換。”
兩人從前在大學時,一個宿舍,沈卿雖說對誰都有邊界感,也不願意跟他一起去澡堂,但換衣服也沒避諱他。哪像現在,恨不得把他推出去。
陸時雋呼吸一頓,胸腔裏也堵著一口氣。
什麽時候,他跟自己這麽見外了?
他陰沉著臉,大步上去,在沈卿微訝與不解的目光下,直接動手給他換衣服。
沈卿全身都開始抗拒,“陸時雋,我自己會換,你出去。”
陸時雋臉色鐵青,不顧他的拒絕,冷著臉,一手禁錮著他,不讓他亂動,一手直接拽下羊絨衫。
“脫件衣服而已,沈助理什麽時候話這麽多了。”
羊絨衫被脫下,接著就是裏麵的襯衫。
陸時雋都懶得一顆顆解開,大手一扯,任由襯衫釦子崩開,“還是說,衣服底下藏著什麽……”
最後兩個字還未說出口,隨著襯衫被扯破,沈卿藏了許久的秘密,終於暴露了出來。
雪白的肌膚上,特別是腰腹部,竟有著明顯的淤青,而從成形狀大小來看,完全就是被人掐出來的。
陸時雋盯著那些痕跡,指節都用力的開始作響,眼底更是布滿陰鷙的戾氣。
他猛地看向沈卿的眼睛,逼問道,“這是什麽?”
沈卿腦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麽回應。
他越是不回答,陸時雋想的也就越多,好友背著自己找物件了,好友背著自己跟別人在一起了,好友也要拋棄他了?
陸時雋暴躁不已,像是被奪走心愛寶貝的可憐蟲,咬著牙怒吼道, “這是誰做的?!”
沈卿張了張嘴,原本緊繃的情緒,隨著他的逼問,突然就卸了力氣,他塌下肩膀,試圖用冷靜的口吻,淡聲道,“陸時雋,我是一個成年人。”
“所以呢?”陸時雋攥著他的衣服,指尖都用力到發白,手臂更是青筋暴起,“你也要拋棄我,跟他在一起?”
沈卿不知道怎麽說,他覺得陸時雋的狀態很糟糕,眼睛裏一片赤紅,看得人心驚膽戰。
“沒有拋棄你。”他隻能道,“我說了,除非你讓我走,不然我還是可以留下來,繼續當你的助理。”
他說完,推開了陸時雋的手。
襯衫已經壞了,沒必要穿了,隻是這會兒他不確定陸時雋還是否願意把衣服借給他穿。
沈卿不敢再刺激他,隻能攏了攏自己的襯衫,遮住腰間那片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