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負責人是沈卿,但宴會主人是陸時雋。
沈卿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異樣,壓下眼眸裏冒出的水霧,他不喜歡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樣子,便強忍著不適,強裝鎮定的同陸時雋告了假。
“陸總,跟你請個假。”
陸時雋看著他臉頰上蒙上的紅暈,往日那雙無法觸及的清冷眸光,如今變得濕漉漉地,他喉結滾動,下意識地要往他身邊靠。
可他一靠近,那股嗆人到幾乎讓人暈眩的酒意就更重了,重的他眼前一晃,緊接而來的,是密密麻麻如針紮的刺痛紮在他的肌膚上,特別是後頸,無法忽視的疼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因為無法突破,被人用刀狠狠地劃破他的肌膚。
沈卿難受的下意識後退。
他一退,陸時雋的臉都沉了,他強勢地伸手拉住人,眯起眼,資訊素鋪天蓋地裹在他的身上,手上,甚至是頭發絲,不過嘴角還噙著冷冷的笑意。
“沈助,什麽意思?討厭我了?”
沈卿眼前更暈了,終於,他開始示弱,聲音也變得軟軟的,“陸時雋,我不舒服,我需要請假。”
白桃的甜美氣息從他肌膚上冒出,很淡,淡的如果不是靠近,根本察覺不到。
這時的陸時雋,單純地以為他是喝了白桃香檳,酒量太淺導致的。
“我帶你去休息室,讓家庭醫生過來。”他握著沈卿的手,聲音不容置疑。
沈卿拒絕了,“陸時雋,你是宴會的主人,我自己去休息就好。”
陸時雋的臉很黑,眉頭也緊緊擰著。
他就像一頭暴躁的獅子,眼看即將爆發,沈卿無奈安撫。
“陸時雋,聽話。”
危險的氣息瞬間被按了暫停鍵,陸時雋還是不爽,他重重地呼吸,嗅著好友身上的白桃味。
明明是很普通,很常見的氣味,他卻上癮似的,還將腦袋磕在他的肩膀上,那麽大一個人,硬是要做出小鳥依人的詭異動作。
“沈助,不想聽話。”
沈卿強忍著逃跑的衝動。
太疼了。
陸時雋一靠過來,沈卿身上那股刺痛就蔓延全身,他晃了晃身體,表麵上,就像喝醉了,腳步不穩。
“陸時雋,我要生氣了。”
這個殺手鐧,讓陸時雋身體一僵。
沈卿很少跟他生氣,可一旦生氣,也很難哄,他不喜歡生氣的沈卿,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後退一步。
“去我的休息室,你知道在哪裏的,等宴會結束,我馬上來找你。”
臨了,他又強勢道,“不許亂跑,知道嗎?”
陸時雋剛接手公司一年,纔打了一場漂亮仗,這場宴會是他的慶功宴,沈卿不想他中途離席,會被人詬病的。
***
vip休息室套房內。
沈卿鬆開了領帶,扯開了襯衫釦子,可還是不夠。
太熱了……
就像被丟在蒸籠裏,他覺得自己呼吸間的氣息都變得不正常,不止如此,身體裏的異常更明顯了。
忽地,他腳步一僵。
好像有什麽無法突破的禁錮,突然炸開。
白桃清香資訊素瞬間充斥整個休息室,沈卿從沙發上滑倒在地毯上,往日白皙精緻又清冷的沈助,如今染上了濃重的色彩,漂亮到不可思議。
眼尾微微發紅,長而濃密的睫羽無力垂下,紅潤的嘴唇微張,誘人無比。
此時的沈卿,還以為自己被下了藥,來不及思考是哪裏出了錯,他跌跌撞撞地跑進浴室裏,連燈都來不及開,就顫著手開啟水龍頭,將自己泡進浴缸裏。
他試圖用冷水讓自己冷靜,降溫。
可隨著時間過去,非但沒有任何好轉,反而越發嚴重。
終於,他在水中睜開了那雙濕潤的眼眸。
不行……
這已經不是自己能處理的狀況了。
他試圖撿起掉落在浴缸一旁的手機,準備打電話求助,可就在他探出半個身體,顫抖著手在握住手機的那一瞬,休息室的大門被人野蠻開啟。
休息室內沒有開燈,有的隻是巨大落地窗外照進來的霓虹町。
流光溢彩的霓虹燈,隔著玻璃,多了一層夢幻,又不真實的光線。
陸時雋在破門的那一瞬,就被鋪天蓋地的白桃資訊素砸的失了控。
方纔宴會上隻是淺嚐的白桃,意猶未盡,如今完完整整的呈現在他的麵前,讓他理智瞬間全無。
此刻,他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他要找到他。
他要標記他。
他要得到他!
沉穩的腳步聲在安靜的休息室變得震耳欲聾,一聲又一聲,敲在沈卿的心頭,讓他剛握住手機的手,都抖了一下。
不過還好,手機沒滑落。
沈卿的手上全是水珠,他連衣服都沒來得及脫下,整個人就泡在冰冷的浴缸裏,此時,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著,他勉強重新躺回浴缸裏。
冰冷的水讓他勉強抽回一絲理智,他握著手機,剛解鎖,想讓自己的同事,也就是陸時雋其他助理過來幫忙找醫生。
下一秒,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全身。
他緩慢地抬起頭,浴室裏的光線是最暗的,不如外麵,不過他嗅到了一股嗆人的酒味。
還是那句話,沈卿對酒並不瞭解,隻知道酒很烈,烈的燻人,讓人意識昏沉。
他脆弱地眨著雙眼,能感覺到來人是陸時雋,下意識鬆了口氣。
陸時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後的黑暗,張牙舞爪,如同他的資訊素,將人盡數包圍。
他的眼睛早已不複往日清明,卻歪著腦袋,喟歎著如惡鬼一般,喑啞一笑。
“找到你了。”
手機界麵還亮著,隨著這話出口,突然暗了下去。
沒了唯一的光明,驟然撲來的黑暗,讓沈卿心跳都加速了。
“陸時雋?你易感期了?”
與他相比,沈卿反倒是還剩一點理智的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隻是現在的自己,自身難保,他艱難地重新解鎖,並咬著牙,安撫對方,“我幫你找人。”
手機界麵再次重新亮起,可沒等他撥號,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容不迫地抽出他手裏的手機。
沈卿是信任陸時雋的,即便發現對方不對勁,也未曾拉高安全意識,隻呆愣愣地看著他。
此時的他,甚至以為對方要自己打電話。
直到……他看到自己的手機,被對方無情地丟到冰冷的浴缸裏。
哐當一聲,手機沉默。
沈卿的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