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急刹車,讓沈卿整個人都往前傾,幸好身上係著安全帶,不過饒是如此,副駕駛的動靜還是有點大。
陸時雋眼睛微微一縮,握著方向盤的手都猛地暴起青筋。
他差點傷害了沈卿,這個認知,讓他懊惱不已。
可情緒剛升起來,沈卿坐好後,就忽而抬起眼,平靜道,“不是你要跟我分手嗎?”
陸時雋眼神都猙獰了一瞬,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理智,隻剩下恐怖的低吼。
“分手?”
“做夢!”
“沈卿,死心吧,這輩子我們都不可能分手!”
他隻能是他的!
陸時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血絲蔓延,像個失控的困獸,可憐又讓人害怕。
身後響起了喇叭聲,陸時雋隻能鬆開刹車。
車子重新啟動,但兩人之間的矛盾並未解決,相反,愈演愈烈了。
沈卿本就心思敏銳,他餘光注意到陸時雋暴躁的情緒,無法平息的怒意,一路上,都沒在說話,隻是下車後,陸時雋還是扣著他的手腕,動作粗暴地將人拉進別墅。
這套房子,是陸家老宅,當年陸老爺子離世時,將房子過繼給了陸時雋,現在就是陸時雋他親爹,也沒資格隨意進出。
沈卿來過這裏,隻是次數不多,不過饒是如此,管家以及一眾傭人,見他過來,全都亮起雙眼。
“沈先生!”
這位可是陸總的心頭愛,整個陸家都知道,得罪陸總都不能得罪沈卿。
管家歡天喜地上前,一開始還沒發現問題,那叫一個熱情,“沈先生,午餐要吃什麽?西餐牛排,還是中餐?中餐是粵菜係,還是魯菜,或者川菜?”
陸時雋就這麽陰沉著一張臉,“滾一邊去。”
Alpha脾氣暴躁,陸時雋也就這幾年收斂,放在從前,可比現在更過分。
管家這才後知後覺,一看自家陸總情緒不對勁,立刻退到一旁,他眼觀鼻,鼻觀心,稀奇的看著他們。
這兩人竟也會吵架?
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唯恐惹怒了Alpha,卻在這時,陸時雋冷著一張臭臉,語氣不善道,“吃什麽?”
沈卿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時雋很明顯沒了耐心,聲音也大了,“說話,吃什麽?”
沈卿,“沒什麽胃口,我想休息。”
陸時雋臉都氣歪了,他自認為沈卿不是吃不下,是因為他的存在,便咬著牙,將人拉去沙發上坐下。
“沒什麽胃口也給我吃。”
“省的等會兒找藉口,說我連飯都不給你吃,要跟我分手。”
這番陰陽怪氣,又捨不得他餓肚子的樣子,讓管家他們放心了不少。
小情侶雖然吵架,但陸總還是愛慘了呢。
沈卿不是個會吵架的人,見狀,不爭也不鬧,隻是淡聲道,“那我吃川菜吧。”
這話一出,陸時雋非但沒有小氣,反而氣急敗壞,“吃什麽川菜?沈卿,你存心氣我是不是?”
沈卿不語。
陸時雋就隻能無能狂怒了,“管家,去給他準備粵菜!”
易感期才剛結束,雖然他沒什麽記憶,但他眼睛沒瞎,沈卿身上的那些痕跡,走路時的狀態,全都告訴了他一件事。
陸時雋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隻能咬緊牙關,吩咐下去,“以後他吃什麽,全都由我說了算!”
管家點頭,問道,“陸總,今晚睡這邊嗎?”
話落,得到肯定答複的管家,又出聲道,“陸總,需要給沈先生準備空房間嗎?”
陸時雋心裏憋著一股子怨氣,任誰消失了幾天記憶,醒來老婆還瞞著那麽大一個秘密,現在還要跟他分手,誰都無法冷靜。
他陰沉著一張俊臉,嗤道,“準備什麽空房間,夫人當然要跟我住一個屋。以後,不準叫他沈先生。”
沈卿就這麽莫名得到了一個新稱呼,不過他並不在乎。
對他而言,夫人不過是個稱呼罷了,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
相反,他的話開始變少,偶爾開口,都能把人惹得暴跳如雷,漸漸地,對陸時雋就隻剩下了觀察。
陸時雋很不爽。
沈卿的突然轉變,以及自己內心的矛盾,這一切都讓他變得恐懼與不安。
他隻能通過大吵大鬧發泄,在外人看來,近乎是無理取鬧。
比如現在,粵菜端上來時,他難得沒舔著臉伺候,反而挑著下巴,倨傲道,“沈卿,從前都是我伺候你,現在也該輪到你伺候我了吧。”
沈卿吃飯的手一頓,他沒有反駁,而是放下筷子,乖乖拿起桌上的白灼大蝦。
從陸時雋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到兩人關係密切,剝蝦這種事,他已經好多年沒有做過了。
陸時雋看著他生疏的手法,幾次都想把大蝦搶過來,可他的另一層意識像是背叛了他,想讓他把大蝦拍到地上,然後狠狠羞辱。
他盯著自己蠢蠢欲動的手,眉頭緊擰。
就在這時,耳旁突然傳來一聲輕呼。
陸時雋猛地抬起頭,就見沈卿的手指,被大蝦給刺了一下,現在,指尖正冒著一顆刺目的血珠。
鮮血刺紅了他的眼睛,他還沒做出什麽反應,沈卿就抽出一張紙,平靜地擦去鮮血,然後,繼續剝蝦。
從頭到尾,他沒有示弱,沒有訴苦,更是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說。
陸時雋氣的心也疼,肺也疼,最終,沒等沈卿剝完,就一把將其搶了過來。
他抿著唇,本是不想開口,但嘴巴跟不受控似的,就這麽脫口而出道,“蠢死了。”
說完,他愣了,沈卿也愣了。
陸時雋心口一慌,想解釋,就見一直不怎麽說話的沈卿,突然開了口。
“陸時雋,沒必要為難自己。”他的聲音平平,沒什麽起伏,“你不喜歡Omega,剛好,我是Omega。”
這他媽算個屁的剛好!
陸時雋差點爆出一聲粗口。
沈卿緩緩抬起眼,一雙漂亮的琉璃瞳孔,此刻沒什麽光彩,黯淡道,“我改變不了我的第二性別,你也改變不了你的喜好。”
陸時雋手裏的蝦,都被他捏爛了。
他滿腦子就一個認知……
他的卿卿,要跟他劃清界限,要離開他。
“我都標記你了!”陸時雋赤紅著一雙眼,裏麵是壓抑到極致的瘋狂,一字一頓道,“我沒說討厭Omega!”
“不討厭Omega,所以……”沈卿露出一抹蒼白的笑,他說,“討厭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