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雋脾氣並不好,隻有麵對沈卿時,才會展露他所有的溫柔。
他還會關注很多小細節,比如水燙了,飯菜不可口,就連空調的溫度,相差一度,都能敏銳察覺出來。
可就這麽一個溫柔又細致的人,現在,突然變得粗暴了起來。
沈卿衣服還沒換呢,就被他一把扛到盥洗室。
“刷牙。”
“刷完牙我們吃早飯。”
三月的天氣還很冷,好在家裏有暖氣,不至於冷到,可再有暖氣,沈卿也赤著腳,連鞋都沒穿。
“我還沒穿鞋呢。”
陸時雋把人放下來,淡著聲音,“踩我腳上。”
沈卿不敢置信,這家夥今天吃錯藥了,突然這麽凶巴巴地。
“我不踩,我要去穿鞋。”
陸時雋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把人一提,逼著人踩在自己腳上,“刷吧。”
沈卿的腳踩在毛茸茸的拖鞋上,人都僵住了。
這還刷個毛啊!
他看著鏡子裏麵色冷淡的陸時雋,怒道,“你今天怎麽回事?”
陸時雋,“你討厭我。”
沈卿:?
“我什麽時候討厭過你。”
這簡直就是誹謗。
兩人在鏡子裏對視,陸時雋沉著臉,“你就是討厭我,很久之前,你就開始疏離我,還有前幾天,溫泉酒店,我做了錯事,你說是好朋友互幫互助,可我今天要幫你,你卻拒絕。”
他說到最後,還委屈起來,可明明沈卿纔是那個受害者,他纔是真正應該要委屈的人。
“我沒有疏離你。”
“而且,而且後來,不是也沒拒絕成功嗎?”
沈卿說到最後,結結巴巴,臉還爆紅,踩在毛茸茸拖鞋上的腳趾,更是不受控的蜷縮了起來。
陸時雋卻道,“那是我強迫的!如果不是我堅持,無視了你的拒絕,怎麽可能成功幫到你。”
沈卿真的是有口難言,百口莫辯。
陸時雋振振有詞,“我很早之前就發現你不對勁了,我到底哪裏做的不好,讓你如此討厭我。你現在對我,還不如宋子悠那個病秧子!”
他說著說著,還吼了去了。
沈卿都不知道怎麽回答,兩人之間的問題很多,陸時雋跟他早就沒了大學時期的單純友誼。
鏡子裏,沈卿視線開始閃躲。
陸時雋見狀,額頭青筋微挑。
“為什麽不說話了?”
沈卿抿了抿唇,良久,才緩緩道,“我不知道怎麽說,我說了沒有,你又不信。”
陸時雋鐵青著臉,又一臉的受傷,“你現在連解釋都沒有了?”
沈卿是真的沒招了,“你想讓我怎麽解釋?”
“你罵我啊!”陸時雋低吼道,“我都做錯事了,為什麽還要安慰我,為什麽互幫互助,你就應該罵我,或者,你就應該扇我兩巴掌!”
沈卿被他吼懵了。
頭一回見找罵的,還有上趕著捱揍的。
陸時雋看著他拿著牙刷發呆,氣憤地搶過他手中的牙刷,一邊冷著臉伺候他刷牙,一邊又道,“朋友間的相處,不是這樣的。”
沈卿嘴裏全是牙膏泡沫,說不了話,隻能等到清水漱完口,這才道,“朋友間應該怎麽相處?”
他可不認為陸時雋這個有著情感障礙的家夥,能說出什麽道理。
結果,他沒說,他直接行動了。
他低下頭,在沈卿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一口咬在了他的後頸。
臨時標記已經淡了很多,沈卿又不是正常Omega,到今天早上,對Alpha的本能依賴已經沒那麽重了。
他剛慶幸自己又熬過一劫,誰知陸時雋一聲招呼都不打,又一次對他進行了臨時標記。
鋒利的牙齒咬破肌膚,龍舌蘭的資訊素幾乎是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讓他整個人身體一軟,差點栽倒在洗手檯上。
鏡子裏,沈卿白皙的肌膚再次染上粉色,清洌洌地眼神也蒙上了一層水霧,看起來可憐極了。
“陸時雋……”他咬了咬牙,試圖深呼吸冷靜下來,可陸時雋就跟餓了許久的野獸,聞著味,好不容易咬到了心心念唸的肉,就再也不肯鬆嘴了。
時間慢慢過去,可原本已經安撫下來的血液,因為又一次臨時標記,再一次活躍了起來,就連白桃味的資訊素,也差點被激了起來。
這種全方位被人侵略,無法掙紮,無法逃避,隻能被迫接受,在這種糟糕的情況下,很快,眼淚就不受控地滑了下來。
陸時雋不知何時鬆開了他的後頸,可臨時標記已成,沈卿抓著他的衣服,纖細的手指,一邊發著抖,一邊用力地骨節發白。
這一回,他是真的生氣了!
“陸、時、雋!”
被標記的Omega,即便生氣,對他的Alpha,也有著天然的吸引。
喉結用力滾動,陸時雋克製著自己沒有更進一步,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沈卿。
“沈卿,你不是說好朋友,互相幫助很正常嗎?我的資訊素不穩,我的情緒不穩,你上課時應該學過基礎的ABO知識。”
“Alpha對標記過的人,會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Alpha會想著再次標記。”
“這一次是臨時標記,但下一次我……”
沒等他說完,沈卿已經聽不下去了,他氣的渾身發抖,想都沒想,一巴掌就這麽甩了過去。
“陸時雋,你瘋了!”
陸時雋用舌尖頂了頂被扇的臉頰,笑容危險,“卿卿,溫泉酒店裏,你不是說你是Beta,被咬一口沒關係的嗎?既然沒關係,為什麽這一次,又不可以了。”
沈卿方纔是用了力,打的他手掌都有些疼,陸時雋的臉上,更是清晰地印了五個手指印。
再聽他說的那些混賬話,沈卿簡直要被氣暈。
“溫泉酒店那次,你是失控,不是故意的,但你這次,分明就是故意的!”
陸時雋依舊嘴硬,“哪裏故意的?卿卿,你不能因為我看起來正常,就覺得我是一個正常人。”
他像是要用行動證明,在沈卿錯愕的目光下,將他再次壓在洗手池。
沈卿雪白的後頸上,還殘留著些許鮮血。
陸時雋就這麽伸出舌頭,將上麵沁出來的鮮血舔舐幹淨,一邊又幽幽開口,“卿卿,這一回,還是好朋友互相幫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