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天之後,冷嫋嫋一頭紮進工作裡,直接住在了文博館的宿舍。
一幅明代山水長卷,破損嚴重,光是清洗和揭裱就花了她大半的精力。
當最後一筆全色完成的時候,修複室的同事們都圍過來看,嘖嘖稱歎。
主任站在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冷,做得不錯,憑著這次的成績,你很可能會被調去國家文化遺產研究院。”
冷嫋嫋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
國家文化遺產研究院——每一個書畫修複師夢想中的最高殿堂。
她不是冇有機會去過。
五年前那邊就向她丟擲了橄欖枝,但她拒絕了。
那時候她和祁景瀾正是情濃的時候。
她捨不得離開這座城市,捨不得離開他。
冷嫋嫋垂下眼,輕聲說:“我會努力的。”
主任點了點頭:
“對了,聽說你除了中國畫,對西方印象派也有研究?剛好我這兒有一張油畫展的票,你去看吧,多涉獵涉獵,對你有好處。”
冷嫋嫋接過票。
其實她喜歡油畫的契機是祁景瀾。
大學那年,她在圖書館裡偶然看見祁景瀾在翻一本西方油畫的書。
從那以後,她開始去圖書館借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油畫書籍。
印象派、後印象派、立體主義……一個個陌生的名字硬生生塞進腦子裡。
隻是想和他多點共同話題。
僅此而已。
週六,冷嫋嫋一個人去了畫展。
她沿著展線慢慢走,在一幅畫前停下來。
那是一幅很大的油畫,占據了整整一麵牆。
畫上的兩個人,緊緊相擁而吻,姿態親密得近乎貪婪。
男人側臉輪廓淩厲,下頜線分明,鼻梁挺直。
那張臉,她熟悉到閉上眼睛都能一筆一筆描摹出來。
是祁景瀾。
冷嫋嫋走近了一步,試圖看清那張臉。
卻看了左下角的作者署名——冷盈盈。
冷嫋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包帶。
她站在原地,像一個闖進彆人世界的旁觀者。
正準備離開時,一股大力猛地從後麵撞上了她。
冷嫋嫋整個人踉蹌了一步,肩膀狠狠撞在了展牆上。
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撕裂聲。
她轉過頭,瞳孔驟縮。
那幅畫從畫框上被扯落下來,奶茶洇濕了畫的一大半。
顏料碎片簌簌地掉在地上,畫中間也被劃出一道歪斜的裂痕。
冷嫋嫋第一時間扶起撞到在地的那個孩子:
“有冇有受傷?”她檢查著孩子的手肘和膝蓋,“摔到哪裡了?”
孩子嚇得說不出話,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一個年輕男人急匆匆地跑過來,語無倫次地道著歉:
“對不起,我、我好不容易帶孩子來見識見識,想讓他看看畫展,冇想到,實在對不起。”
冷嫋嫋搖了搖頭,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顏料碎片。
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我的畫——!”
冷盈盈的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穿耳膜。
冷嫋嫋皺著眉抬頭看去,祁景瀾正從展廳入口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