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冷嫋嫋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見冷盈盈從睡裙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
一把剪刀，刀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刺眼的白。
“盈盈——”
冷嫋嫋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絆到了台階，整個人往後倒去。
她看見冷盈盈舉著剪刀朝她衝過來，眼睛裡全是紅血絲，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一個人。
那一刻，冷嫋嫋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死了。
然後，一個人影擋在了她麵前。
速度快到冷嫋嫋隻來得及看見一道黑色的影子。
然後是剪刀刺入皮肉的聲音。
沉悶的、鈍重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鮮血濺出來，落在冷嫋嫋的臉上。
溫熱的、黏膩的、帶著鐵鏽味。
她抬起頭。
祁景瀾站在她麵前，背對著她，雙手張開，像一堵牆。
那把剪刀刺進了他的胸口。
從左側，斜著刺進去，隻露出一個刀柄。
他的白襯衫很快被血浸透了，從胸口往下蔓延，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猩紅色的花。
“景瀾——”冷嫋嫋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祁景瀾慢慢地轉過身，看著她。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但他在笑。
那種笑，冷嫋嫋見過。
二十歲那年，他被從綁匪手裡救出來，渾身是血，看見她的第一眼，也是這種笑。
“還好，”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受傷的不是你。”
冷嫋嫋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伸出手，想扶住他，但她的左手在抖，抖得根本使不上力。
祁景瀾的身體開始往下滑。
她跪下來，接住了他。
他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很沉，沉得像一座山。
“祁景瀾，”冷嫋嫋的聲音在發抖，“你撐住，我叫救護車——”
“嫋嫋，”祁景瀾的手慢慢抬起來，血淋淋的手指觸到她的臉，在她臉上留下一道血痕，“彆哭。”
“我冇哭——”冷嫋嫋的聲音全是哭腔。
“你騙人，”祁景瀾笑了一下，嘴角溢位一絲血，“你從小就不會騙人。”
冷嫋嫋抱著他，感覺他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地變涼。
祁景瀾的聲音越來越輕：“嫋嫋，對不起。對不起讓你等了那麼久，對不起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對不起……”
他的聲音斷了。
冷嫋嫋低下頭，看見他的眼睛閉上了。
“祁景瀾？”她的聲音在發抖，“祁景瀾！”
冷嫋嫋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到最後變成了嘶吼。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救護車來了，警車也來了。
冷盈盈被警察按在地上，她還在笑，笑得渾身發抖。
“同歸於儘，”她一遍遍地重複著，“我說了要同歸於儘。”
冷嫋嫋一直抱著祁景瀾，抱著那具越來越冷的身體，不肯鬆手。
醫護人員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她拉開。
祁景瀾被抬上擔架的時候，冷嫋嫋看見他的手垂下來，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握什麼東西。
她走過去，掰開他的手指。
手心裡攥著他們的結婚戒指。
冷嫋嫋蹲在地上，把戒指攥在手心裡，哭得渾身發抖。
蘇晚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蹲下來抱住她。
祁景瀾被送進了搶救室。
祁母走到冷嫋嫋麵前，看了她一眼，眼眶紅了。
冷嫋嫋以為祁母會怪她，會說是她害了祁景瀾，會說如果不是她，祁景瀾不會出事。
但祁母冇有。
她隻是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那孩子，”祁母的聲音有些啞，“從小就倔。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認定了你，就不會放手。”
“你彆怪他，他隻是……太怕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