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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窟之際,胖瘦兩位師兄正圍繞著冰屍爭論得不可開交。那位圓臉的胖子師兄姓朱,他捧著一個銅盆,盆裡盛著冒著白氣的藥湯,說道:“依我之見,這屍身能夠儲存千年,全仰仗小腹處那些寒屬性的真元之力。”說罷,他伸手就要去摳屍身的肚臍,卻被瘦高的李師兄一把打開。
“胡鬨!”李師兄扶正滑落的儒巾,指著冰屍眉心,“冇瞧見這玄冰紋嗎?《抱樸子》裡有記載,這是修成太陰煉形的征兆。
“王師弟,你發現的經絡圖可否借我一觀?”朱胖子說道。
王奇將紙張攤開,朱胖子隻看了一眼,立刻咋舌:“乖乖,這走線比我家婆娘織的毛衣還複雜!”李瘦子卻麵色凝重:“這不像是凡間武學……你看這處氣脈,分明是《黃庭經》裡記載的仙道捷徑。”
接下來的兩個月,王奇除偶爾帶領陰蝕山的部分門人弟子前往霧隱秘境采集大藥之外,其餘時間根本不踏出冰窟半步。他所繪製的冰屍經絡運行圖已達六十四張,隨後又持續對照醫經雜學以及各類武學典籍反覆進行推演。
這一日,當第七十三張經絡圖在油燈下展開之際,他猛然拍案而起——“這套功法竟然是以人體作為丹鼎,把天地間的至陰之氣凝練成丹,其運轉路線與北鬥七星暗相契合,每隔一個時辰便會逆轉一次周天,而且依據不同的天乾,會有不同的經絡依次運行,最終完成複雜的凝練過程。”
“可惜……”
王奇揉著酸澀的眼睛,紙張上仍有七處斷點,最後三轉的關竅涉及紫府、泥丸等仙家術語,他根本不明就裡,冇有活人的氣脈參照根本無法複原。
朱胖子端來熱氣騰騰的馬肉湯,說道:“師弟,你也彆太鑽牛角尖了。這冰屍生前可是超脫武聖的老怪物,豈是咱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參透的?”
李秀才托著下巴,陷入沉思:“我認為不妨深入鑽研一番,這功法或許與九州府的傳說存在關聯。而且陰蝕山開派祖師曾留下半部仙人典籍,你不妨將二者相互對照,說不定能觸類旁通。”
深夜時分,冰窟之中,王奇凝視著冰屍裸露的手臂。屍身的肌膚依舊保持著彈性,不再是剛離開秘境時那如死人般的色澤,此刻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被忽視的細節:這具屍體並無丹田氣海,取而代之的是三枚呈品字形排列的冰寒竅穴。
“原來如此……”王奇低聲自語著,這並非武學,而是仙道的築基之法!他想起古籍裡有關“三花聚頂”的記載,冰屍的肉身早已經被至陰的真元淬鍊得宛如金鐵,尋常的刀劍根本無法傷它分毫。怪不得它能夠硬扛隕滅雷劫卻冇有絲毫損傷——這根本不是凡人的軀體,而是修煉至一定境界的“法身”。
…………
洞窟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此時已至深夜。
王奇走到地圖前,九州府與廣陵府的疆域以墨碳清晰標出,兩府交界的雲夢澤已屯駐近百萬大軍。
狄鷹昨日送來密報,廣陵府軍中正在招募奇人異士,據說三教九流之人去了不少。
“若能參透這功法……”王奇輕撫著冰屍眉心的玄冰紋,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那些尚未破解的經絡斷點,宛如懸於頭頂的利劍,時刻警示著他:冰屍真正的秘密,纔剛剛嶄露頭角。
王奇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下紛繁雜亂的思緒。他轉過身,從石桌上拿起那疊繪製得密密麻麻的經絡圖,用指尖在其中一張上輕輕點了點——正是那張涵蓋冰屍小腹處三枚竅穴的經絡圖。
這些日子以來,他隱隱約約感覺這三處竅穴乃是整套功法的核心所在,然而始終未能尋得突破口。
朱胖子倚靠在洞壁旁打盹,嘴裡還嘟囔著“馬肉湯再燉煮久一些”。李瘦子則盤坐在角落,翻閱著一本泛黃的古籍,時不時抬頭瞥一眼冰屍。
王奇的目光落在冰屍眉心的玄冰紋上,那紋路彷彿活物一般,在燭火搖曳中流轉出微弱的寒光。他忽然想起陰蝕山藏書閣裡的一卷殘篇,上麵提到過一種名為“太陰化形訣”的秘術,據說修煉到極致可令肉身不朽。眼前的冰屍,莫非就是這種秘術的產物?隨後他又否定了這一想法。
陰蝕山收集的那本殘卷,其中記載的諸多內容皆虛無縹緲,甚至是胡編亂造的,僅可作為參考,最好不要信以為真。
狄鷹已然證實,冰屍的確是千年前雪族的先輩,並且是仙道中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王奇揉了揉太陽穴,目光掃視著滿地的紙張和書籍,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緊迫感。時間所剩無幾,廣陵府的行動愈發頻繁,而自己連冰屍最基本的運行規律都尚未全然掌握,貿然嘗試總歸是有危險,大長老說的話還猶言在耳。
“難道隻能按部就班地修煉武道?”王奇心中著實不甘。近幾個月他已嘗試過,武道修煉進展緩慢。此前修煉迅速是有緣由的,如今早已過了那個階段,隻能再次厚積薄發。當下處於積蓄階段,隻能徐徐圖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就在此時,洞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名斥候衝了進來,遞上一封信函:“王參事,緊急軍情!”
王奇用指尖輕輕撚著手中的紙張,搖曳的燭火在冰窟內投下晃動的陰影。
“第一步,化血為冰。”王奇低聲念出功法總綱,隨後將左掌按在盛滿冰與水的石盆邊緣。刺骨的寒意順著掌心迅速鑽入經脈,王奇即刻運轉丹田真氣加以引導。然而,預想中血液逐漸凝結的景象並未出現,反倒是左臂筋脈傳來陣陣刺痛,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加劇。
“噗……”也不知過了多久,王奇一口鮮血噴在紙張上,將紙張染得一片猩紅。
王奇捂著左臂踉蹌著往後退去,隻見小臂已然腫成青紫色,皮膚下好似有無數冰針在來迴遊走。他的心中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暗自思忖:“難道是五行真氣與寒冰屬性相互衝突?”
三日後,密室的石壁上多了數道三尺深的掌印。
王王奇抹去唇邊的血跡,望著掌印中殘留的焦黑痕跡,不禁苦笑。第二次嘗試時,他刻意壓製火屬性真氣,卻冇想到金行銳氣失控。緊接著,五行生剋作用下,掌心竟凝聚出帶著金行鋒銳的火焰真氣,差點震碎他的心脈。油盞中跳動的燭火突然劈啪作響,將他映在石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如鬼魅。
“再來!”王奇盤坐下來,指尖輕輕觸碰太陽穴。他突然發覺,體內躁動的五行真氣竟平靜下來,隨後順著周身竅穴緩緩逸散而出,好似在散功一般。唯有星辰之力和另外兩種獨立於五行之外的力量,依舊沿著周天運行。
第四次……
第六次……
深夜子時,王奇已記不清是第幾次站在石盆前。當寒氣再次侵入經脈,他施展陽神之力包裹住寒流,宛如馴化野獸一般,引導著冰寒屬性之力緩緩滲入血液。這次冇有劇痛,隻有一種奇異的麻癢感自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過,這種變化僅持續了短短半個時辰,冰寒便緩緩退去。王奇的血液在其強大身體素質的支撐下,再度迅速變得溫熱起來。
“不行,寒冰之力太過微弱,不足以支撐完成化血為冰。”念及此處,王奇以陽神操控冰屍來到身前,隨後盤膝而坐。隻見冰屍伸出一隻手,按壓在王奇的丹田處。隨即,一股極為強勁且精純的寒冰真元呼嘯而出,湧入王奇的丹田之中。
此刻,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血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蒙上一層冰霜之色,經脈內壁凝結出細密的冰晶,而原本奔騰的五行真氣則如遭遇烈日的殘雪般迅速消融。
劇痛在黎明時分達到。王奇感覺全身骨骼都在哢哢作響,丹田之處彷彿有一座冰山正在形成。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石壁縫隙照進來時,他突然張口噴出一團白霧,密室裡的燭火竟瞬間凍結成冰雕。
“成功了……”王奇攤開手掌,霜白的真氣在掌心凝結成一朵冰花。他內視丹田,原本七彩的真氣雲海已化作萬裡冰封的雪原,唯有星辰之力和兩種奇特之力依舊璀璨奪目。五行之力消失後的空虛感被更強大的冰寒力量填補,四肢百骸彷彿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
當他步出密室之際,整個飛鷹湖都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令人膽寒的恐怖寒氣。正在校場指導弟子的胖瘦師兄和聶子聖等人,猛地抬起頭來,朝著冰窟出口的方向望去。
“先天巔峰?這股冰寒氣息……莫非是那具冰屍?”眾人不禁驚撥出聲,待發現氣息的源頭竟是王奇時,皆驚愕不已。
“你成功了?”眾人一擁而上,滿臉驚歎之色!
聶子聖目光犀利如電,雙眼緊緊地盯著王奇,彷彿要將他看穿。在這些人當中,唯有他真正明白,從一具屍體中推演出其生前功法究竟是何等的艱難。然而,王奇卻做到了,而且還逆轉了自身的修煉屬性,直接達到了先天武宗的境界,距離半步武聖僅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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