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碾過拆遷區邊緣的碎石路時,秋日的風正卷著塵土,在車窗外形成一道灰濛濛的屏障。陳昕把臉貼在微涼的玻璃上,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建築垃圾——斷裂的鋼筋像突兀的白骨,碎磚堆裡夾雜著褪色的海報碎片,上麵印著的“星紋訊號塔招商”字樣,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揹包帶,裏麵裝著從二十層拆下來的誘導信標,金屬外殼硌得掌心有點發疼,像揣著塊沒捂熱的石頭。
“還有五百米就到拆遷區中心了,”老周的聲音打破了車廂裡的沉默,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小楊,探測器有反應嗎?別等下衝進去才發現是個陷阱。”
小楊正趴在副駕駛座上,臉幾乎貼到探測器螢幕上,黑色的裝置在她手裏發出輕微的“嗡嗡”聲,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掃描線像受驚的蟲子,在密密麻麻的訊號點裏穿梭。“有反應,但很雜,”她皺著眉,伸手調大了裝置的靈敏度,“拆遷區的金屬碎片太多,乾擾了訊號,不過……你看這裏,”她指著螢幕右下角的一個紅點,“有個強金屬訊號,頻率和之前的加密晶片一致,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在中心那堆最高的碎磚下麵。”
洛籍湊過去看,指尖在螢幕邊緣輕輕摩挲:“周圍有三個可疑訊號點,像是人的體溫訊號,應該是PDC的埋伏,分別在碎磚堆的東、西、北三個方向,南邊是條廢棄的排水溝,沒訊號,可能是他們故意留的‘出口’,想引我們進去。”
林曉媽媽突然開口,她正幫林曉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手指上還沾著點從二十層帶出來的灰塵:“那條排水溝我知道,以前是拆遷區的雨水溝,後來被建築垃圾填了一半,裏麵有很多廢棄的管道,能通到拆遷區外麵的馬路,要是被埋伏,我們可以從那裏逃出去。”
林曉坐在陳昕旁邊,懷裏抱著個小小的布偶兔子——是陳昕昨天在便利店給她買的,此刻她正用臉蹭著布偶的耳朵,小聲說:“陳昕姐,我剛纔好像看到西邊的碎磚堆後麵有個黑色的東西閃了一下,是不是他們的探測器啊?”
陳昕心裏一緊,趕緊順著林曉指的方向看過去——西邊的碎磚堆大概有兩層樓高,上麵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風一吹,草葉晃動間,果然有個黑色的物件閃了一下,像是探測器的鏡頭反光。“是探測器,”她壓低聲音,“林曉看得真準,我們得更小心,別被他們發現我們已經看到他們了。”
老周把車停在拆遷區邊緣的一棵枯樹下,這裏剛好被樹影遮住,從拆遷區裡看不到。“我們分兩路,”他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拆遷區簡易圖,用馬克筆在上麵畫了兩道線,“一路去東邊的碎磚堆,用模擬訊號裝置製造動靜,引開東邊和北邊的守衛;另一路去西邊,繞到中心碎磚堆後麵,找加密晶片。小楊,你跟我去引開守衛;洛籍、陳昕、林阿姨、林曉、臧備,你們去西邊找晶片,注意南邊的排水溝,要是有情況,立刻往那邊撤。”
小楊點點頭,從揹包裡掏出兩把乾擾槍,遞給洛籍一把:“這把給你,續航還有四十分鐘,足夠你們用了。我和老周帶模擬訊號裝置,盡量把守衛引遠一點,給你們爭取時間。”
臧備突然舉起手,他的聲音有點發顫,卻很堅定:“我……我跟小楊姐和老週一起去吧,我個子小,不容易被發現,還能幫他們扛裝置。找晶片的話,你們四個人足夠了,多一個人引開守衛,你們也更安全。”
洛籍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也好,你跟他們一起,注意安全,別硬拚,要是被發現,就用乾擾槍壓製,我們會去接應你們。”
眾人快速下車,老周和小楊、臧備朝著東邊的碎磚堆走去,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野草和碎磚之間。洛籍則帶著陳昕、林曉媽媽和林曉,朝著西邊繞去。西邊的碎石路更難走,腳下的碎玻璃時不時會劃破鞋底,發出“哢嚓”的輕響,在寂靜的拆遷區裡格外清晰。
“前麵就是西邊的守衛位置了,”洛籍指著前麵一堆廢棄的水泥板,“他應該躲在水泥板後麵,我們從旁邊的野草堆繞過去,盡量別發出聲音。”
陳昕點點頭,拉起林曉的手,小姑孃的手心全是汗,卻緊緊攥著她的手指,沒發出一點聲音。林曉媽媽走在最前麵,她的腳步很輕,像是常年走這種路練出來的,偶爾會彎腰撿起地上的小石子,扔向遠處的碎磚堆,製造出“嘩啦”的聲響,吸引守衛的注意力。
繞到水泥板後麵時,果然看到一個穿深灰製服的守衛正趴在那裏,手裏舉著望遠鏡,朝著東邊的方向張望,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洛籍示意眾人停下,然後慢慢掏出乾擾槍,對準守衛的探測器——那東西掛在他的腰上,螢幕亮著綠光,正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
“嗡”的一聲輕響,乾擾槍發出一道微弱的藍光,守衛的探測器瞬間黑了屏。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去看,洛籍趁機衝上去,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低聲說:“別出聲!不然我不客氣!”
守衛嚇得渾身一僵,剛想掙紮,林曉媽媽已經走過來,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快速綁住他的手和腳,再用布堵住他的嘴,拖到水泥板後麵的隱蔽處。“搞定了,”她拍了拍手,“東邊的動靜很大,老周他們應該把另外兩個守衛引過去了,我們快去找晶片。”
中心的碎磚堆比遠處看的更高,大概有三層樓那麼高,表麵凹凸不平,像是一座小型的石山。洛籍掏出探測器,螢幕上的紅點越來越清晰,直指碎磚堆中間的一塊斷裂的水泥板——那塊板比周圍的磚都大,上麵還留著半個“拆”字的紅漆印。
“晶片應該就在那塊水泥板下麵,”洛籍抬頭看了看碎磚堆,“我們得爬上去,小心上麵的碎磚,別掉下來砸到自己。”
陳昕先爬上去,她的帆布鞋在碎磚上打滑,隻能用手緊緊抓住突出的鋼筋,指甲縫裏很快就塞滿了灰塵。爬到一半時,一塊鬆動的碎磚從她腳邊掉下去,“嘩啦”一聲砸在地上,嚇得她趕緊停下,等了幾秒沒聽到動靜,才繼續往上爬。
洛籍和林曉媽媽跟在後麵,林曉則被洛籍托在懷裏,慢慢往上爬。小姑娘緊緊抱著洛籍的脖子,眼睛閉得緊緊的,卻沒哭,隻是小聲說:“洛籍哥哥,你慢點,別摔了。”
爬到水泥板旁邊時,探測器的訊號已經強到幾乎佔滿了整個螢幕。洛籍小心地移開水泥板,下麵果然有個小小的黑色盒子,盒子上刻著“PDC加密晶片”的字樣,旁邊還連著一根細細的紅色電線,電線埋在碎磚裡,不知道通向哪裏。
“小心有陷阱,”林曉媽媽提醒道,“那根紅色的電線看起來像壓力觸發的,要是直接拿盒子,可能會引爆下麵的炸藥。”
洛籍點點頭,掏出一把小小的鑷子——是從老周的工具箱裏借的,他小心地夾起紅色電線,慢慢往上拉,電線下麵果然連著一個小小的黑色炸藥包,上麵的定時器顯示“05:30”,還有五分鐘就要爆炸了!
“還有五分鐘!”洛籍的聲音有點急,“陳昕,你幫我穩住盒子,我把炸藥包拆下來!”
陳昕趕緊按住黑色盒子,手指在盒子邊緣輕輕摸索,生怕碰到什麼機關。洛籍用鑷子小心地剪斷炸藥包上的電線,一根、兩根、三根……當最後一根綠色的電線被剪斷時,定時器的數字終於停住,不再跳動。
“拆下來了!”洛籍鬆了口氣,把炸藥包扔到遠處的空地上,然後小心地開啟黑色盒子——裏麵果然有個銀色的加密晶片,比指甲蓋大一點,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某種密碼。
“拿到了!”陳昕興奮地小聲喊,剛想把晶片放進揹包,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的喊叫聲:“他們在那裏!快追!”
是PDC的守衛!他們發現被騙了,正朝著中心碎磚堆的方向跑來!
“快下去!”洛籍把晶片遞給陳昕,“你帶著林曉先下去,我和林阿姨斷後!”
陳昕接過晶片,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防水袋裏,然後抱起林曉,慢慢往下爬。碎磚堆下麵,三個穿深灰製服的守衛已經沖了過來,手裏拿著電擊棍,朝著洛籍和林曉媽媽撲過去。
“小心!”林曉媽媽突然衝上去,一把推開洛籍,自己卻被一個守衛的電擊棍掃到了胳膊,疼得她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林阿姨!”陳昕剛爬到一半,看到這一幕,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洛籍趕緊掏出乾擾槍,對準守衛的電擊棍,按下扳機,幾道藍光射過去,守衛的電擊棍瞬間黑了屏,變成了沒用的廢鐵。“快撤!往南邊的排水溝跑!”他拉起林曉媽媽,朝著陳昕的方向跑去。
陳昕抱著林曉,已經爬到了地麵,她趕緊把林曉放在地上,然後轉身去幫洛籍——一個守衛正想從後麵偷襲洛籍,她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磚,朝著守衛的後背砸過去,守衛疼得叫了一聲,倒在地上。
“快走!”洛籍拉起陳昕的手,四人朝著南邊的排水溝跑去。排水溝裡果然堆滿了廢棄的管道,管道之間的縫隙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過去。林曉媽媽帶頭鑽進去,管道裡又黑又潮,還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伸手不見五指,隻能靠著前麪人的腳步聲辨別方向。
“前麵有光!”林曉突然喊道,她的聲音在管道裡傳播,帶著輕微的回聲。
眾人加快速度,鑽過最後一段管道,果然看到了出口——外麵是拆遷區外圍的馬路,老周的麵包車正停在路邊,小楊和臧備正焦急地朝著管道出口的方向張望。
“快上車!”老周看到他們,趕緊開啟車門,“PDC的人快追過來了,我們得趕緊走!”
四人快速鑽進車裏,老周立刻發動汽車,麵包車在馬路上飛馳起來。透過後視鏡,能看到幾個穿深灰製服的身影從管道出口衝出來,朝著汽車的方向揮手,卻很快被甩在了後麵。
車廂裡,每個人都大口喘著氣,林曉媽媽靠在椅背上,胳膊上被電擊棍掃到的地方已經紅了一片,陳昕趕緊從揹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和一塊乾淨的布,幫她冷敷。
“晶片拿到了嗎?”小楊急切地問,她的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沾著點灰塵,顯然剛才引開守衛的過程也不輕鬆。
洛籍點點頭,從陳昕手裏接過防水袋,小心地開啟,銀色的加密晶片在陽光下閃著微弱的光:“拿到了,就是這個,上麵有PDC的加密,得讓科學院的技術人員解密,應該能找到補全坐標的方法,還有三體艦隊的最新動向。”
臧備鬆了口氣,癱坐在座位上:“太好了,總算沒白費功夫,剛才我還以為我們要被守衛抓住了,小楊姐用乾擾槍的時候,差點把我也掃到,嚇死我了。”
小楊忍不住笑了:“還說呢,你剛才扔模擬訊號裝置的時候,差點扔到守衛的腳邊,還好我拉了你一把,不然我們早就暴露了。”
林曉靠在陳昕懷裏,已經有點困了,她揉著眼睛,小聲問:“陳昕姐,我們拿到晶片了,是不是就能阻止艦隊了?我們什麼時候能回雙日宇宙啊?我想爸爸了,想看看他種的星髓花有沒有開。”
陳昕摸了摸她的頭,心裏一陣發酸,卻還是笑著說:“快了,等科學院解密了晶片,我們就能找到阻止艦隊的方法,到時候我們一起回雙日宇宙,去看你爸爸種的星髓花,好不好?”
林曉用力點頭,靠在陳昕懷裏慢慢睡著了,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容。
麵包車駛回臨時據點時,天已經擦黑了,寫字樓裡的燈光亮了起來,像是黑暗中散落的星星。張教授已經在會議室裡等著了,看到他們進來,立刻迎上去:“晶片拿到了?快給我,技術人員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解密。”
洛籍把加密晶片遞給張教授,張教授小心翼翼地接過,放進一個銀色的解密裝置裡。裝置啟動時發出“嗡嗡”的聲響,螢幕上開始滾動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像一條不斷流淌的數字河流。
眾人坐在會議室裡,緊張地盯著螢幕,誰都沒有說話。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偶爾有汽車駛過的燈光照進來,在牆上投下短暫的光影。大概過了半小時,解密裝置突然發出“嘀”的一聲,螢幕上的程式碼停了下來,跳出一行清晰的文字:“雙日坐標補全計劃:需舊星紋訊號塔的星紋金鑰,方可補全最後10%坐標;三體艦隊最新航向:距離雙日宇宙約2.8光年,預計三個月後到達。”
“舊星紋訊號塔!”張教授的眼睛亮了,“我知道這個地方,在郊區的深山裏,是危機紀元前建造的,專門用來接收雙日宇宙的星紋訊號,後來因為訊號中斷,就廢棄了。PDC肯定是想拿到那裏的星紋金鑰,補全最後10%的坐標,讓艦隊精準定位雙日宇宙!”
陳昕的心再次沉了下去:“那我們得趕緊去舊星紋訊號塔,拿到星紋金鑰,不能讓PDC先拿到!”
張教授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舊地圖,上麵用紅筆標著舊星紋訊號塔的位置:“訊號塔在深山裏,路況很差,隻能開車到山腳下,然後徒步上去。那裏常年有霧,還有很多廢棄的陷阱,我們得做好準備,明天一早就出發。”
洛籍看了看眾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眼神堅定:“好,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今晚大家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的路,肯定不好走。”
回到休息室,陳昕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手裏的小助手螢幕上,顯示著舊星紋訊號塔的大致位置,旁邊還有一道微弱的星紋訊號,像是在召喚他們。她想起林曉說的星髓花,想起雙日宇宙的藍色天空,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拿到星紋金鑰,阻止三體艦隊,帶大家回家。
而在郊區的深山裏,舊星紋訊號塔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銹跡斑斑的金屬塔架直插夜空,像一根孤獨的巨針。塔下的機房裏,幾個穿深灰製服的PDC人員正舉著探測器,小心翼翼地破解機房的門,他們的手裏,拿著一張和張教授手裏一模一樣的舊地圖,上麵的星紋訊號塔位置,也被紅筆圈了起來。機房的門緩緩開啟,裏麵傳來一陣塵封已久的黴味,還有一道微弱的星紋訊號,正從機房深處,慢慢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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