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陳昕家老舊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帶,裏麵浮動的灰塵像被驚擾的銀蟲,慢悠悠地轉著圈。陳昕繫著媽媽留下的藍布圍裙,站在狹小的廚房裏煮玉米粥,鋁鍋在煤氣灶上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粥香混著玉米的清甜,慢慢填滿了整個屋子。
“粥快好了嗎?”林曉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她穿著陳昕的舊睡衣,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細細的手腕,手裏正擺弄著洛籍昨晚放在桌上的定位儀,螢幕亮著微弱的藍光,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再等五分鐘,”陳昕掀開鍋蓋,用勺子攪了攪粥底,防止糊鍋,“洛籍和老周他們到了嗎?剛纔看手機,老周說七點半在倉庫門口匯合。”
“到了到了,”洛籍的聲音跟著傳來,他靠在廚房門口,手裏拿著疊好的防護服,“老周和小楊已經在樓下了,臧備也剛到,正幫小楊搬探測器呢。林阿姨呢?沒醒嗎?”
“醒了,在洗手間洗漱呢,”林曉跑到廚房門口,探頭看了眼鍋裡的粥,“好香啊!比我們學校食堂的玉米糊好喝多了,陳昕姐,你放糖了嗎?”
“放了點冰糖,”陳昕把粥盛進保溫桶,蓋上蓋子時,金屬扣發出“哢嗒”一聲輕響,“你媽媽說你喜歡甜的,特意多放了點。快去換衣服,換完我們就出發,別讓老周他們等急了。”
林曉應了聲“好”,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間。洛籍接過陳昕手裏的保溫桶,指尖觸到桶壁的溫熱,心裏泛起一絲暖意——自從來到三體宇宙,他很少能吃到這樣熱乎的家常粥,大多時候都是壓縮餅乾配涼水。“昨晚科學院發了新訊息,”他壓低聲音,怕被剛走出洗手間的林曉媽媽聽到,“舊倉庫的糧囤裡可能藏了訊號遮蔽層,我們的探測器可能會受影響,小楊帶了最新的穿牆探測器,應該能穿透遮蔽。”
林曉媽媽擦著頭髮走過來,手裏攥著乾毛巾,頭髮上的水珠滴在棉質睡衣上,暈開小小的濕痕。“我昨晚想了想,”她走到客廳,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舊倉庫的糧囤分兩種,一種是木質的,一種是水泥的,PDC肯定把裝置藏在水泥糧囤裡——木質的容易受潮,裝置放久了會壞。而且水泥糧囤有夾層,我以前去送過貨,見過工人往夾層裡放東西。”
陳昕把揹包甩到肩上,裏麵裝著小助手、模擬訊號裝置和備用電池,沉甸甸的壓在肩上。“夾層!”她眼睛亮了亮,“那我們重點查水泥糧囤,林阿姨,你還記得水泥糧囤的位置嗎?”
“記得,在倉庫的最裏麵,一共六個,排成兩排,”林曉媽媽把毛巾塞進包裡,“最左邊那個糧囤的夾層最大,能放兩個樣本箱,PDC大概率會選那個。”
七點二十分,五人拎著裝置走出居民樓。秋日的晨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像貼了片薄冰,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落了一地,被早起的清潔工掃成小小的堆,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脆響。老周和小楊已經在樓下的麵包車裏等著,車身上貼著“廢品回收”的字樣,是科學院臨時找來的掩護車。
“都上車吧,”老周搖下車窗,手裏拿著個啃了一半的肉包,“剛才用探測器掃了下倉庫周邊,有兩道微弱的樣本訊號,頻率2.7Hz,應該是未啟用的,沒發現陷阱訊號,暫時安全。”
小楊坐在副駕駛,正在除錯穿牆探測器,黑色的探測器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形,旁邊標著“穿透深度:1.5米”。“這探測器能掃出夾層裡的金屬裝置,”她頭也不抬地說,“等下到了倉庫,我們先在外麵掃一圈,確定裝置位置再進去,別冒然開門。”
臧備坐在後座,手裏抱著中繼器,膝蓋上放著保溫桶,小心翼翼地怕灑出來。“我還是第一次來城南,”他看著窗外掠過的廢棄廠房,“以前聽同學說這裏全是舊倉庫,沒想到這麼荒涼,連個人影都沒有。”
林曉趴在車窗邊,手指在玻璃上畫著圈:“我媽媽說,這裏以前很熱鬧,有好多工廠和糧站,後來因為‘訊號粉塵’超標,人都搬走了,才變成現在這樣。你看那邊那個紅色的廠房,我媽媽以前就在那裏上班。”
陳昕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棟紅色磚牆的廠房,屋頂的鐵皮已經銹得發黑,窗戶玻璃碎了大半,風從破洞裏灌進去,捲起地上的膠袋,像一片灰撲撲的蝴蝶。她想起雙日宇宙的家鄉,那裏的廠房是銀白色的,屋頂鋪著能吸收星能的panels,從來不會這樣荒涼。
四十分鐘後,麵包車停在舊倉庫附近的一片荒草叢裏。倉庫是磚混結構的,牆體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像給灰色的牆裹了層褐色的紗。大門是兩扇厚重的鐵皮門,上麵掛著生鏽的鐵鏈,鏈鎖已經銹死,顯然很久沒人開啟過。
“我們從側門進,”林曉媽媽推開車門,率先走進荒草叢,“側門是個小鐵門,以前用來運糧食的,沒鎖,就是有點緊。”
眾人跟著她穿過半人高的荒草,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褲腳,冰涼的觸感順著腳踝往上爬。側門果然藏在倉庫的拐角處,小鐵門隻有半人高,上麵佈滿了銹跡,推的時候發出“吱呀——”的長響,像是老人生鏽的關節在轉動。
“進去後別開燈,”老周掏出強光手電筒,卻沒開啟,“先用穿牆探測器掃,水泥糧囤在最裏麵,我們沿著牆根走,別碰倒旁邊的糧袋,裏麵可能有老鼠。”
倉庫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灰塵、黴味和舊糧食的氣息,吸進肺裡有點嗆人。陽光從屋頂的破洞鑽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堆積如山的舊糧囤——木質的糧囤大多已經坍塌,露出裏麵發黑的陳糧;水泥糧囤則整齊地排在倉庫最裏麵,像六個灰色的圓柱體,表麵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小楊開啟穿牆探測器,螢幕上立刻跳出綠色的掃描線,沿著水泥糧囤緩慢移動。“第一排第一個,”她壓低聲音,指著最左邊的水泥糧囤,“裏麵有金屬訊號,形狀是長方體,應該是樣本箱,還有個小的,像是資料儲存裝置。”
洛籍掏出定位儀,螢幕上的樣本訊號果然在那個糧囤的位置變得強烈,頻率2.7Hz,旁邊顯示“啟用進度:0%”。“沒啟用,”他鬆了口氣,“我們先想辦法開啟糧囤的夾層,別觸發陷阱。林阿姨,你知道夾層的開關在哪裏嗎?”
林曉媽媽走到糧囤前,蹲下身,用手指拂去表麵的灰塵,露出一塊顏色略深的水泥塊。“就是這個,”她用指甲扣了扣水泥塊的邊緣,“裏麵是個暗釦,往左扳就能開啟夾層門,小心點,別太用力,裏麵的鉸鏈可能銹死了。”
小楊從工具箱裏掏出一把扁平的螺絲刀,插進水泥塊的縫隙裡,輕輕往左一扳。隻聽“哢嗒”一聲輕響,糧囤側麵的一塊水泥板緩緩向外開啟,露出一個半米寬的夾層——裏麵果然放著兩個銀色的樣本箱,還有一個黑色的長方體裝置,上麵貼著“PDC資料儲存”的標籤。
“小心陷阱!”老周突然喊道,伸手攔住正要去拿樣本箱的洛籍,“探測器顯示裝置下麵有壓力感測器,一拿起來就會觸發警報,可能還有毒氣裝置。”
小楊趕緊把探測器湊近夾層,螢幕上立刻跳出紅色的訊號點:“是壓力觸發的警報器,還有個小型的毒氣罐,藏在樣本箱後麵,隻要壓力消失,就會釋放毒氣。”
臧備往後退了退,聲音有點發顫:“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放著吧?我們要的就是裏麵的資料晶片。”
“用乾擾槍,”小楊從揹包裡掏出乾擾槍,對準夾層裡的裝置,“調到‘電子裝置壓製’模式,能暫時遮蔽感測器的訊號,我們有三十秒時間拿裝置,動作要快。”
她按下扳機,乾擾槍發出一道微弱的藍光,射進夾層。“好了,現在!”小楊喊道。
洛籍立刻探身進去,先把黑色的資料儲存裝置抱出來,遞給陳昕,再伸手去拿樣本箱——兩個樣本箱有點沉,他用胳膊夾著,快速退了出來。剛退到安全距離,夾層裡就傳來“嘶嘶”的聲音,一股淡綠色的氣體從裏麵飄出來,帶著刺鼻的味道。
“快關上夾層門!”陳昕趕緊把資料儲存裝置放在地上,幫洛籍一起推上水泥板,直到聽到“哢嗒”一聲扣合的聲音,才鬆了口氣。
老周掏出一個小小的檢測儀,對著空氣掃了掃:“是低濃度的催淚瓦斯,沒毒,通風一會兒就沒事。我們先把資料裝置拆開,看看裏麵的晶片,樣本箱暫時別開啟,裏麵可能有啟用觸發裝置。”
眾人轉移到倉庫中間的空地上,老周開啟工具箱,拿出螺絲刀和資料讀取器,小心翼翼地拆開黑色裝置的外殼——裏麵果然有一塊銀色的儲存晶片,上麵刻著“PDC-09”的編號。他把晶片插進讀取器,連線到膝上型電腦上,螢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加密的資料程式碼。
“正在解密,”老周快速敲擊鍵盤,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行減少,“有了!是PDC的‘星紋誘導計劃’,他們想通過樣本傳輸‘星紋誘導訊號’到雙日宇宙,誘導雙日宇宙的星紋裝置主動發出定位訊號,這樣就算之前的坐標有缺失,艦隊也能精準定位。”
陳昕的心猛地一沉:“誘導訊號?他們怎麼知道雙日宇宙有星紋裝置?”
林曉媽媽湊過來看電腦螢幕,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一行程式碼:“這裏寫著‘星紋脈衝捕獲記錄’,應該是之前我們在雜物間、實驗室捕獲的星紋脈衝,被他們分析出了雙日宇宙的星紋裝置特徵,才製定了這個計劃。”
林曉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一個舊糧袋,糧袋“嘩啦”一聲倒在地上,裏麵的陳糧灑了一地,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像是個隱藏的通道,洞口邊緣有新鮮的泥土,顯然最近有人用過。
“這裏有個通道!”林曉指著洞口,聲音有點興奮,“剛才還沒發現,糧袋一倒就露出來了!”
洛籍趕緊走過去,開啟強光手電筒照進通道——通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牆壁是土做的,上麵有明顯的挖掘痕跡,還掛著幾個小小的礦燈,應該是PDC用來照明的。“裏麵有訊號,”他掏出小助手,螢幕上的1.9Hz星紋訊號突然變得強烈,“是之前我們在工廠管線裡發現的訊號,一直通到這裏,通道的盡頭肯定有備用發射器。”
小楊把乾擾槍調到“持續壓製”模式,遞給洛籍:“我跟你進去,老周和陳昕他們在外麵接應,有情況就用對講機聯絡。裏麵可能有巡邏的人,注意隱蔽。”
洛籍接過乾擾槍,彎腰鑽進通道。通道裡的空氣比倉庫裡更潮濕,帶著泥土的腥氣,礦燈的光線很暗,隻能照亮前麵兩米的地方。他走得很慢,手裏的手電筒左右掃視,生怕突然衝出人來。
小楊跟在後麵,手裏拿著探測器,螢幕上的訊號一直朝著一個方向延伸,越來越強。“前麵有個拐角,”她壓低聲音,“探測器顯示拐角後麵有個金屬裝置,應該是發射器。”
洛籍放慢腳步,走到拐角處,慢慢探出頭——拐角後麵是個小小的空間,裏麵放著一個銀色的發射器,連線著幾根細細的電纜,電纜順著通道壁延伸,不知道通向哪裏。發射器的螢幕亮著,顯示“訊號傳輸:30%,目標:雙日宇宙星紋裝置”。
“就是它!”洛籍舉起乾擾槍,對準發射器按下扳機,螢幕上的傳輸進度立刻停住,隨後開始倒退,“壓製住了,快拆了它的電纜,別讓它再傳輸。”
小楊走過去,掏出剪刀,剪斷了發射器後麵的電纜。發射器的螢幕瞬間黑了,發出“滋”的一聲輕響,徹底停了下來。“搞定了,”小楊鬆了口氣,“我們看看電纜通向哪裏,說不定能找到PDC的另一個據點。”
兩人順著電纜的方嚮往前走,通道越來越窄,最後通到一個小小的出口,出口外麵是倉庫後麵的荒草叢,遠處能看到一座圓頂的建築——像是個廢棄的天文台,上麵還架著生鏽的望遠鏡。
“是西郊天文台!”洛籍認出了那座建築,“之前科學院的地圖上標過,那裏早就廢棄了,沒想到PDC把電纜通到了那裏。”
小楊掏出對講機,對著裏麵說:“老周,我們在通道出口發現了西郊天文台的方向,電纜通向那裏,PDC應該在天文台設了備用據點,需要去排查。”
對講機裡傳來老周的聲音:“收到,你們先回來,我們匯合後一起去天文台,別單獨行動,裏麵可能有埋伏。”
兩人順著通道返回倉庫,剛走出洞口,就看到陳昕他們圍著資料讀取器,臉色都很凝重。“怎麼了?”洛籍問。
“資料解密完了,”陳昕指著螢幕,“PDC的‘星紋誘導計劃’不僅要傳輸誘導訊號,還要在天文台啟用一個‘星紋共鳴器’,這個共鳴器能放大誘導訊號,覆蓋整個雙日宇宙,隻要有星紋裝置的地方,都會被感應到。”
老周收起電腦,臉色嚴肅:“科學院剛發來訊息,天文台的星紋共鳴器已經在預熱了,預計今晚八點啟用,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毀掉它,不然雙日宇宙就會被精準定位。”
林曉媽媽皺了皺眉:“西郊天文台離這裏有一個小時的路程,現在已經十點了,我們得趕緊出發,路上還要準備裝置,時間有點緊。”
洛籍看了眼手錶,把乾擾槍放進揹包:“別耽誤了,現在就走,麵包車還在外麵,我們直接去天文台。樣本箱和資料裝置交給科學院的人來處理,我們的任務是毀掉共鳴器。”
眾人快速收拾好裝置,從側門離開倉庫,回到麵包車上。老周發動汽車,朝著西郊天文台的方向駛去。車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秋日的田野裡一片枯黃,偶爾能看到幾隻飛鳥掠過,留下淡淡的影子。
“共鳴器需要星紋脈衝才能啟用,”小楊坐在副駕駛,翻看著資料,“PDC肯定會用之前捕獲的星紋脈衝來啟用,我們隻要乾擾星紋脈衝的傳輸,共鳴器就沒法啟動。”
陳昕掏出定位儀,螢幕上的天文台位置標著一個紅色的訊號點,旁邊顯示“共鳴器預熱:20%”。“預熱進度很慢,”她鬆了口氣,“我們還有時間,到了天文台先偵查,找到共鳴器的位置,再製定破壞計劃。”
林曉趴在後座,看著窗外的天空,突然指著遠處說:“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的天空中,有一道微弱的綠光,像一顆移動的星星,正朝著天文台的方向飛去。“是PDC的無人機!”洛籍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在往天文台送星紋脈衝的儲存裝置,我們得加快速度,不能讓他們送進去。”
老周踩下油門,麵包車的速度更快了,窗外的風“呼呼”地刮著,捲起地上的落葉。陳昕握緊手裏的小助手,螢幕上的天文台訊號點越來越近,共鳴器的預熱進度也在緩慢上升——21%、22%、23%,每上升一個百分點,她的心就緊一分。
她知道,今晚八點的啟用,將是他們和PDC的最後一場較量。如果毀掉共鳴器,就能阻止雙日宇宙被定位;如果失敗,不僅雙日宇宙會陷入危機,他們在三體宇宙的努力,也將徹底白費。
麵包車駛過一座小橋,西郊天文台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圓頂的建築上,已經能看到幾個穿深灰製服的人影,正在往裏麵搬運裝置。陳昕掏出乾擾槍,檢查了一下電量,轉頭對洛籍說:“準備好吧,我們到了。”
洛籍點點頭,開啟車門,秋日的風帶著涼意灌進來,吹得他的頭髮有些淩亂。他看著遠處的天文台,握緊了手裏的定位儀,螢幕上的共鳴器預熱進度,已經跳到了25%。
而在天文台的圓頂內部,一個穿白大褂的PDC技術人員,正將星紋脈衝儲存裝置連線到共鳴器上。共鳴器的螢幕亮著藍色的光,上麵顯示“預熱進度:25%,等待星紋脈衝注入”。技術人員拿起對講機,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裝置已連線,等待注入指令,預計今晚八點準時啟用。”
對講機裡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批準注入,注意防禦,他們很快就會來。”
技術人員結束通話對講機,按下了“注入”按鈕。儲存裝置的螢幕亮起,一道淡綠色的星紋脈衝,正緩緩注入共鳴器——預熱進度,開始以更快的速度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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