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後的陰影裡積著一層薄灰，風一吹就捲成細小的旋兒，落在陳昕的校服褲腳——那裏還沾著障礙區的碎石子，蹭得腳踝有點癢。她靠在斑駁的紅磚牆邊，指尖反覆摩挲著小助手的外殼，裝置有點發燙，是剛才傳輸資料時耗了太多電，螢幕亮度自動調到了最低，淡藍色的光在灰暗中像一粒快要熄滅的星火。
“還沒回復嗎？”臧備的聲音帶著點發顫，他攥著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瓶身被捏得變了形，標籤早就掉光了，隻剩下一圈黏黏的膠痕。他時不時往操場方向瞟，眼神裡的緊張藏不住，校服的領口被他扯得有點歪，露出裏麵洗得發白的秋衣領口。
洛籍蹲在地上，用小石子在灰土裏畫著訊號波形圖——一條歪歪扭扭的鋸齒線，旁邊標著“1.85Hz”，是剛才新監測到的頻率。“科學院沒那麼快，”他抬起頭，額前的碎發沾了點灰，“他們要分析訊號雜波，還要和其他地區的監測資料對比，至少得等半小時。我們先自己盯著，看PDC的動靜。”
陳昕順著洛籍的目光看向操場角落——兩個穿深灰製服的PDC人員正圍著電線杆上的黑色裝置忙活，其中一個人手裏拿著筆記本，時不時低頭記錄，另一個人則在調整裝置上的旋鈕，陽光照在他們的頭盔上，反射出冷硬的光。雜物間的通風口處，那道紅光又亮了些，不再是一閃而過的錯覺，而是像一盞昏黃的小燈，持續地透著，把周圍的灰牆都染成了淡粉色。
“紅光變粉了，”陳昕輕聲說，指尖按在左胸的金屬片上——那裏的震動比剛才更頻繁，從之前的十秒一次變成了五秒一次，像有隻小蟲子在衣服裡不停爬，“金屬片震得更密了，你倆的呢？”
洛籍也按了按胸口：“一樣，五秒一次，而且震感變沉了，不是戳刺感，是發麻。”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通訊器好像也受影響了，剛纔想跟你說話，裏麵有雜音。”
臧備連忙摸了摸頭盔側麵的通訊器按鈕，按下去沒反應，隻有一陣“滋滋”的電流聲：“我的通訊器壞了！沒聲音了！是不是金屬片震的？”
“不是壞了，是訊號乾擾，”洛籍從口袋裏掏出小助手，點開通訊介麵，上麵顯示“訊號雜波：30%”，“乾擾還在增強，等下可能連小助手的訊號都不穩定。”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林曉的聲音帶著點焦急：“陳昕！洛籍！你們怎麼躲在這裏？我找了你們好久！”她跑過來，額頭上沁著細汗，校服的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手裏拿著三包壓縮餅乾和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剛才問總指揮，說你們身體不舒服，我就去小賣部買了點吃的，你們餓不餓？”
陳昕心裏一暖，接過礦泉水——瓶身上的標籤是新的，印著“危機紀元20年礦物質水”，比之前喝的普通飲用水多了行小字。“謝謝你林曉，我們沒事，就是有點頭暈，歇會兒就好，”她撒謊道，不敢說通訊器被乾擾的事，怕林曉擔心，“演練還在繼續嗎？”
“停了！”林曉坐在旁邊的舊課桌上，課桌的桌麵裂了道縫，露出裏麵的木屑，“剛纔好多人的通訊器都有雜音，老師說‘訊號不穩定’，讓大家在休息區待命，等下再接著練。還有兩個人說胸口發麻，跟你們一樣，老師讓他們去醫務室了。”
陳昕和洛籍對視一眼——不止他們，其他同學也有胸口發麻的情況，說明防護服的金屬片都在受訊號乾擾，PDC肯定知道，卻沒停演練，更沒解釋原因。“是不是天氣太悶了？”陳昕假裝疑惑，撕開壓縮餅乾的包裝，餅乾是深黃色的，捏起來很脆，“最近總灰濛濛的，容易頭暈。”
林曉咬了一口餅乾，點了點頭：“可能吧！我媽媽說最近空氣裡的‘訊號粉塵’多，對身體不好，讓我出門戴口罩。對了，剛纔看到PDC的人搬了個大箱子去雜物間旁邊，黑糊糊的，上麵有好多按鈕，不知道是啥。”
“可能是修模擬探測器的吧，”洛籍隨口應道，眼睛卻盯著林曉說的那個方向——果然，一個半人高的黑色箱子被兩個PDC人員抬著，放在了電線杆旁邊，箱子側麵有個小小的顯示屏，亮著綠色的光，上麵跳著“接收準備：60%”的字樣。他心裏一沉，那不是修裝置的，是訊號記錄儀，PDC要完整記錄裝置啟用後的所有訊號資料。
林曉吃完餅乾，拍了拍手上的渣：“我得回去了，老師說等下要清點人數，你們也早點回來啊，別總待在這裏，風大。”她揮揮手，跑向休息區，校服的衣角在風裏飄了飄，像一片灰撲撲的葉子。
等林曉走遠，三人立刻收斂了表情。洛籍掏出小助手，螢幕上的訊號雜波已經升到了40%，1.85Hz的脈衝訊號波形更密集了，0.6Hz的低頻成分旁邊，又多了一道1.3Hz的新雜波，像一條纏繞在鋸齒上的細線。“1.3Hz雜波，應該是那個黑色箱子的訊號，”他壓低聲音，“PDC的記錄儀開始工作了，啟用後的資料會全被他們收走。”
“那我們還能監測到嗎？”臧備的聲音更緊張了，手裏的礦泉水瓶捏得更緊，“萬一訊號被他們遮蔽了怎麼辦？”
“遮蔽不了，這種脈衝訊號穿透力強，”陳昕靠在牆上，盯著雜物間的紅光——已經變成了橙紅色，比剛才亮了一倍，通風口的鐵絲網被照得發紅，像燒紅的鐵絲，“而且他們要的是完整資料，不會遮蔽，隻會加強接收。我們再往裏麵躲躲，到舊儲物間去，那裏能看到雜物間，還不容易被發現。”
舊儲物間在教學樓後麵的拐角處，門是破的，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木板，上麵寫著“廢棄教具”。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裏麵堆著十幾張舊課桌，桌麵佈滿劃痕，有的還刻著“危機紀元17年”的字樣，牆角堆著幾箱落滿灰的粉筆，盒子都破了，粉筆頭撒了一地。
洛籍找了張靠窗的課桌，爬上去，推開積灰的窗戶——剛好能看到雜物間的全貌。通風口的橙紅色紅光更亮了，甚至能看到裏麵隱約的裝置輪廓，一道細微的“嗡嗡”聲從裏麵傳出來，像蜜蜂振翅，卻更沉悶。他掏出小助手，螢幕亮度調到最低，監測介麵上的倒計時已經跳到了“25分鐘”，訊號強度又漲了10%，雜波升到了50%。
“聽到‘嗡嗡’聲沒？”洛籍小聲說，聲音透過窗戶傳進來，帶著點悶響，“裝置開始預熱核心了，啟用後聲音會更大。”
陳昕也爬上課桌，湊到窗邊——“嗡嗡”聲很輕，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但確實存在，和金屬片的震動頻率剛好一致。“金屬片的震動和這個聲音同步了，”她按了按胸口，“現在是持續發麻，不是間斷的了，通訊器裡的雜音更大了，幾乎聽不到說話聲。”
臧備沒爬課桌，蹲在地上，盯著門口的動靜：“剛纔好像聽到腳步聲，是不是PDC的人過來了？”
三人立刻安靜下來，屏住呼吸。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儲物間門口，一道陰影投了進來。陳昕緊緊攥著小助手，洛籍把螢幕按滅，藏在手心。過了幾秒，腳步聲又遠了，應該是PDC的人在巡邏，沒發現裏麵有人。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洛籍才重新開啟螢幕，倒計時“20分鐘”，訊號雜波55%。小助手突然“滴”了一聲，彈出一條科學院的新訊息：“已捕捉到目標訊號，嘗試用1.2Hz低頻乾擾，勿靠近50米內，裝置啟用後可能釋放定位波。”
“乾擾訊號！”陳昕的眼睛亮了亮，“科學院要乾擾裝置的定位波，這樣就算啟用了，也可能定位不準！”
“但隻是‘嘗試’，不一定成功，”洛籍冷靜地說，“而且他們沒說怎麼配合，我們隻能等著。看，倒計時15分鐘，紅光變成了亮紅色，‘嗡嗡’聲更大了，我能看到通風口有細微的煙霧飄出來，白色的，像水蒸氣。”
陳昕也看到了——一縷極細的白煙從通風口飄出來，很快被風吹散，帶著點淡淡的金屬味，像燒電焊的味道。她按了按小助手的監測鍵，螢幕上突然跳出一段模糊的語音片段，隻有兩秒，是機械的電子音，隱約能聽到“目標……群體……鎖定……”幾個詞，然後就消失了，隻剩下“滋滋”的雜音。
“是三體裝置的語音！”臧備的聲音發顫，“它在鎖定目標！是不是鎖定操場的同學？”
“很有可能，”洛籍快速儲存那段語音，“科學院要的就是這種片段，能分析他們的指令。倒計時10分鐘，PDC的記錄儀顯示‘接收準備：90%’，他們也在等啟用。”
雜物間的“嗡嗡”聲突然變大，像一台老舊的發電機啟動了，通風口的白煙更濃了，橙紅色的紅光變成了刺眼的亮紅色，把周圍的地麵都照得發紅。陳昕的金屬片突然劇烈發麻，像有電流通過，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摘下頭盔，透了口氣——額頭上沁著細汗，貼在麵板上，有點涼。
“倒計時5分鐘，”洛籍的聲音帶著點緊繃，小助手的螢幕開始閃爍，訊號雜波升到了70%，“PDC的人戴上了頭盔，手裏拿著探測器，好像在準備應對什麼。科學院沒新訊息，乾擾應該開始了，你們看訊號波形，有點亂了！”
陳昕湊過去看——1.85Hz的脈衝訊號果然有點紊亂，波形不再是整齊的鋸齒，偶爾會跳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1.2Hz的乾擾訊號起效了，但效果有限，隻是讓波形亂了，沒阻止倒計時。
通風口的紅光突然閃了一下，變成了純白色，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嗡嗡”聲達到了最大，像飛機飛過頭頂，地麵都有點輕微的震動。洛籍快速按下小助手的錄製鍵：“啟用了！開始記錄！”
就在這時，小助手的螢幕突然黑了一下，隨後彈出一行紅色的提示：“強定位波乾擾，監測中斷！”緊接著，通訊器裡傳來一陣刺耳的“滋滋”聲，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緊張——監測中斷了，他們不知道裝置啟用後到底釋放了什麼訊號，隻知道PDC的記錄儀肯定已經收到了完整資料。
雜物間的白光持續了十秒，然後慢慢暗下來，變回了橙紅色，“嗡嗡”聲也小了下去，隻剩下輕微的“滋滋”聲。PDC的人立刻圍了上去，黑色箱子的顯示屏上跳著“接收完成：100%”，一個人拿著對講機說：“資料已儲存，請求帶回分析。”
洛籍重新開啟小助手，螢幕恢復了正常，訊號雜波降到了60%，1.85Hz的脈衝訊號變回了整齊的鋸齒，卻比啟用前弱了一半，0.6Hz和1.3Hz的雜波也消失了，隻剩下1.2Hz的乾擾訊號還在。“啟用結束了，訊號減弱，”他低聲說，“PDC要帶資料走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等下清點人數會被發現。”
三人悄悄走出舊儲物間，教學樓後麵的灰被風吹得更亂了，雜物間的紅光又變回了淡粉色，像沒燃盡的炭火。陳昕回頭看了一眼——PDC的人正抬著黑色箱子往車上走，雜物間的通風口，那縷白煙還在飄，隻是更細了。她摸了摸口袋裏的小助手，剛才錄製的片段還在，雖然監測中斷了，但啟用時的波形和那段模糊的語音，或許能給科學院提供更多線索。
隻是她沒注意到，小助手的後台，自動儲存了一段啟用後的異常訊號圖譜，圖譜最末尾，有一道極淡的1.9Hz脈衝，和雙日宇宙的星紋訊號頻率，有一絲微弱的重合。而雜物間的裝置裡，螢幕上正顯示著一行綠色的程式碼：“首次啟用完成，目標群體資料已傳輸，待二次指令。”#星隙紀元：雙陽交匯錄
第五百一十六章雜波擾通訊紅芒透風柵
教學樓後牆根的碎石子硌得鞋底發疼，風卷著灰粒撲在臉上，像細沙刮過麵板。陳昕靠在斑駁的紅磚牆上，指尖反覆摩挲著小助手的外殼——裝置比剛才更燙了，螢幕亮度自動降到了最低，淡藍色的光在灰暗中縮成一小團，像快要被風吹滅的燭火。她低頭看了眼校服袖口，上次躲在舊木板後蹭的灰印還在，用手搓了搓，隻留下一道更深的灰痕，像永遠擦不掉的印記。
“通訊器還是沒聲音嗎？”洛籍蹲在地上，用小石子在灰土裏畫著訊號波形，一條歪歪扭扭的鋸齒線旁邊，標著“1.85Hz”的字樣。他抬起頭時，額前的碎發沾了點灰，眼神卻很亮，盯著操場方向的目光沒挪開——那裏的PDC人員正圍著電線杆上的黑色裝置忙活，手指在旋鈕上轉得飛快。
臧備攥著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瓶身被捏得變了形，標籤早就掉光了，隻剩下一圈黏黏的膠痕。他按了按頭盔側麵的通訊器按鈕，隻有一陣“滋滋”的電流聲，比剛才更刺耳：“還是不行，雜音更大了，剛纔想跟林曉說話，她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帶著點發顫，眼睛時不時瞟向雜物間的方向——那道紅光已經從橙紅變成了亮紅，通風口的鐵絲網被照得發燙，像燒紅的鐵絲。
陳昕也按了按胸口的金屬片——震動從五秒一次變成了持續發麻，像有微弱的電流在麵板下竄，連帶著指尖都有點酥麻。“金屬片的震動和通訊器雜音同步了，”她輕聲說，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林曉給的合成橘子糖，糖紙是透明的，能看到裏麵橙黃色的糖塊已經有點化了，“乾擾源肯定是雜物間的裝置，啟用前的訊號乾擾越來越強了。”
洛籍從口袋裏掏出小助手，螢幕上的訊號雜波顯示“45%”，1.85Hz的脈衝訊號波形比剛才更密集，0.6Hz的低頻成分旁邊，又多了一道1.3Hz的新雜波，像一條細細的線纏繞在鋸齒上。“1.3Hz是PDC的裝置訊號，”他壓低聲音，指了指操場角落——兩個PDC人員正抬著一個半人高的黑色箱子，放在電線杆旁邊，箱子側麵的顯示屏亮著綠色的光，跳著“接收準備：70%”，“那是訊號記錄儀，他們要收走啟用後的所有資料。”
“他們就不管我們嗎？”臧備的聲音更緊張了，手裏的礦泉水瓶捏得更緊，“通訊器壞了，胸口還發麻，萬一啟用後更嚴重怎麼辦？”
“PDC要的是資料，”陳昕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裏，淡淡的橘子味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心裏的不安，“隻要不影響資料收集，他們不會管這些小乾擾。我們得找個更隱蔽的地方，既能監測，又不會被他們發現——剛纔看到的舊儲物間就不錯，能看到雜物間，還擋風。”
舊儲物間在教學樓後麵的拐角處，門是破的，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木板，上麵寫著“廢棄教具”，字跡已經模糊不清。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裏麵堆著十幾張舊課桌，桌麵佈滿劃痕，有的還刻著“危機紀元17年”的字樣，牆角堆著幾箱落滿灰的粉筆，盒子都破了，粉筆頭撒了一地，像碎掉的白骨。
洛籍找了張靠窗的課桌爬上去，推開積灰的窗戶——玻璃上有道裂縫，剛好能看清雜物間的全貌。通風口的亮紅色光芒更刺眼了，能看到裏麵裝置的輪廓，一道細微的“嗡嗡”聲從裏麵傳出來，像蜜蜂振翅，卻更沉悶，和金屬片的震動頻率剛好對上。“聽到‘嗡嗡’聲沒？裝置在預熱核心，”他回頭說，小助手的螢幕上，啟用倒計時已經跳到了“22分鐘”，“訊號強度又漲了，雜波快到50%了。”
陳昕也爬上課桌，湊到窗邊——通風口的鐵絲網被紅光照得發紅，一縷極細的白煙飄出來，很快被風吹散，帶著點淡淡的金屬味，像燒電焊的味道。她按了按胸口，發麻的感覺更明顯了，連帶著胳膊都有點酥麻：“金屬片現在是持續麻，不是間斷的了，你倆呢？”
“一樣，”洛籍把小助手放在窗台上，螢幕亮度調到最低，“科學院還沒回復嗎？我們傳過去的訊號資料，他們應該能分析出點東西。”
臧備蹲在地上，盯著門口的動靜，手裏緊緊攥著小助手：“剛纔好像聽到腳步聲，是不是PDC的人巡邏過來了？”
三人立刻安靜下來，屏住呼吸。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儲物間門口，一道陰影投了進來，蓋住了地上的粉筆頭。陳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那道陰影——陰影動了動，似乎有人想推開門，過了幾秒，腳步聲又遠了，應該是巡邏的PDC人員沒發現裏麵有人。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洛籍才鬆了口氣，拿起小助手——螢幕上終於跳出了科學院的回復，隻有短短一行：“嘗試1.2Hz低頻乾擾，勿近50米，啟用後或釋定位波。”
“乾擾訊號！”陳昕的眼睛亮了亮，“科學院要乾擾定位波，這樣就算啟用了，裝置也可能定位不準！”
“但隻是‘嘗試’，不一定成功，”洛籍皺了皺眉，螢幕上的1.85Hz脈衝訊號突然跳了一下，頻率飄到了1.86Hz，“而且他們沒說怎麼配合，我們隻能等著。看，倒計時18分鐘，PDC的記錄儀顯示‘接收準備：85%’，他們也在等啟用。”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林曉的聲音帶著點焦急：“陳昕！洛籍！你們在這裏嗎？”她推開門，額頭上沁著細汗，校服的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手裏拿著三包壓縮餅乾和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我找了你們好久，老師說要清點人數，你們怎麼躲在這裏啊？”
“我們有點頭暈，想再歇會兒，”陳昕連忙從課桌上跳下來，接過礦泉水——瓶身上的標籤是新的，印著“危機紀元20年礦物質水”，比之前喝的普通飲用水多了行小字，“馬上就回去，你別擔心。”
林曉走進來，看到滿屋子的舊課桌和粉筆灰，皺了皺眉：“這裏這麼臟，怎麼待啊？快跟我回去吧，剛纔有兩個同學說胸口發麻，被老師帶去醫務室了，跟你們癥狀一樣，說不定是空氣不好。”
陳昕心裏一沉——不止他們，其他同學也有胸口發麻的情況，說明防護服的金屬片都在受訊號乾擾，PDC肯定知道，卻沒停演練，也沒解釋。“可能吧，”她假裝不在意，撕開壓縮餅乾的包裝，餅乾是深黃色的，捏起來很脆，“最近總灰濛濛的，空氣裡‘訊號粉塵’多，容易不舒服。”
林曉咬了一口餅乾，點了點頭：“我媽媽也這麼說！她讓我出門戴口罩，還說最近別靠近雜物間那種舊地方，訊號強。對了，剛纔看到PDC的人在雜物間門口裝了個小天線，銀色的，像根小棍子，不知道是啥。”
“應該是修模擬探測器的，”洛籍隨口應道，眼睛卻盯著林曉說的方向——果然，一根銀色的天線被固定在雜物間的牆上，正對著操場的方向，天線頂端閃著微弱的綠光，“我們馬上就回去，你先走吧，別讓老師等急了。”
林曉點點頭，揮揮手：“那我先走了，你們快點啊！”她推開門跑出去，校服的衣角在風裏飄了飄，像一片灰撲撲的葉子。
等林曉走遠，三人立刻回到窗邊。洛籍的小助手螢幕上，倒計時已經到了“15分鐘”，訊號雜波升到了55%，1.86Hz的脈衝訊號波形更密集了，1.2Hz的乾擾訊號已經出現，像一條細細的綠線，和脈衝訊號纏繞在一起。“科學院的乾擾開始了，”他低聲說，“你看波形，有點亂了，說明乾擾起作用了。”
陳昕湊過去看——確實，原本整齊的鋸齒波形偶爾會跳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0.6Hz的低頻成分也弱了些。“但效果好像不太明顯，”她皺了皺眉，盯著雜物間的紅光——已經變成了刺眼的亮白色，通風口的鐵絲網被照得發白，像雪一樣，“紅光變亮了，應該快啟用了。”
“倒計時10分鐘，”洛籍的聲音有點緊繃，小助手的螢幕開始輕微閃爍，“PDC的記錄儀顯示‘接收準備：95%’，他們也在等。臧備，你盯著門口，有動靜立刻說；陳昕，你跟我一起記錄，盡量多存點資料。”
臧備點點頭，蹲在門口，眼睛緊緊盯著外麵的動靜。陳昕爬上課桌，和洛籍一起盯著小助手的螢幕——1.86Hz的脈衝訊號突然變得異常強烈，波形幾乎佔滿了整個螢幕，1.2Hz的乾擾訊號被壓得隻剩下一條細線，訊號雜波升到了70%。
“要啟用了！”洛籍快速按下錄製鍵，“開始記錄！”
話音剛落，雜物間的亮白色紅光突然閃了一下，隨後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連儲物間的窗戶都被照得發亮。一道巨大的“嗡嗡”聲傳來，像一台老舊的發電機全速運轉，地麵都有點輕微的震動。陳昕的胸口突然劇烈發麻，像有電流穿過，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差點從課桌上摔下來。
洛籍的小助手螢幕突然黑了一下，隨後彈出一行紅色的提示：“強定位波乾擾，監測中斷！”緊接著，通訊器裡傳來一陣刺耳的“滋滋”聲，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監測斷了！”臧備的聲音帶著恐慌，“外麵……外麵PDC的人在喊什麼！”
陳昕和洛籍連忙看向窗外——PDC的人圍著雜物間，手裏拿著探測器，其中一個人對著對講機大喊：“定位波已捕捉！資料接收完成！請求撤離！”黑色箱子的顯示屏上跳著“接收完成：100%”，兩個PDC人員正抬著箱子往車上走。
雜物間的光芒慢慢暗下來，從亮白色變回橙紅色，最後變成淡粉色，“嗡嗡”聲也小了下去，隻剩下輕微的“滋滋”聲。洛籍重新開啟小助手，螢幕恢復了正常，1.86Hz的脈衝訊號弱了一半，1.2Hz的乾擾訊號也消失了，隻剩下訊號雜波還在60%徘徊。“啟用結束了，”他低聲說，“PDC把資料帶走了，我們隻錄到了啟用前的部分。”
陳昕揉了揉發麻的胸口，感覺好多了：“至少錄到了啟用前的資料，還有那段‘嗡嗡’聲，傳給科學院應該有用。我們得趕緊走，等下PDC的人可能會過來巡邏。”
三人悄悄走出儲物間，教學樓後麵的灰被風吹得更亂了。雜物間的淡粉色紅光還在，通風口的白煙更濃了，像一縷灰白色的帶子飄向天空。陳昕回頭看了一眼——PDC的車已經啟動，黑色箱子被放在後備箱裏，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摸了摸口袋裏的小助手，剛才錄製的片段還在。雖然監測中斷了，但啟用前的訊號資料和那段“嗡嗡”聲，或許能讓科學院更瞭解三體裝置的啟用機製。隻是她沒注意到，小助手的後台自動儲存了一段啟用後的異常訊號圖譜，圖譜最末尾，有一道極淡的1.9Hz脈衝，和雙日宇宙的星紋訊號頻率，有一絲微弱的重合。
而雜物間裏，深灰色的裝置螢幕上正顯示著一行綠色的程式碼：“首次啟用完成，目標群體資料已傳輸，待二次指令。”通風口的鐵絲網後，一縷極細的白煙還在飄，像在等待下一次啟用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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