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7月9日,藍星世界,近地軌道,“聯盟-9”號空間站。
伊萬·科馬洛夫上尉的睫毛上凝結著細碎冰晶,撥出的白氣在麵罩內側形成一層薄霜——空間站環控係統故障已持續三小時,艙內溫度從22攝氏度驟降至15攝氏度,備用電源隻能維持核心裝置運轉。但比低溫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舷窗外突然出現的異象。
深邃的宇宙背景裡,原本恆定閃爍的星辰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般暈開,淡紫色的空間波紋以每秒四次的頻率在虛空裏吞吐,像一塊被狂風掀起的極光綢緞。波紋中央,一座銀灰色的空間站正緩緩轉動,艙體上金色的“天工”二字在太陽輻射的折射下,如燒紅的烙鐵般刺入視野。
“莫斯科指揮中心,這裏是‘聯盟-9’,”科馬洛夫的手指在結冰的通訊器按鍵上打滑,聲音因緊張而發顫,“觀測到未知航天器,坐標北緯39.8度近地軌道,主體結構帶有中文標識‘天工’。空間擾動區域出現實體結構,請求緊急指令!”
通訊器那頭傳來電流的滋滋聲,夾雜著克裡姆林宮軍事委員會壓抑的爭吵。藍星世界的冷戰已拖過第八個十年,羅剎聯盟從未放鬆對太空霸權的掌控——他們的“北風之神”級核潛艇仍在大西洋遊弋,東歐加盟共和國的導彈基地還對著西歐方向,而華國,那個連自主載人飛船都造不出的“戰略緩衝區”,絕無可能擁有如此龐大的空間站。
“科馬洛夫上尉,保持12公裡安全距離觀測,禁止主動通訊,”莫斯科的指令終於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啟動‘鐵拳’近防係統,若對方有異動,可授權開火。”
科馬洛夫立刻按下控製檯的紅色按鈕,空間站兩側的艙門緩緩開啟,兩門30毫米口徑的近防炮伸出艙體——這套冷戰時期遺留的武器係統,雖能擊穿常規航天器裝甲,反應速度卻比現代電磁防禦係統慢了1.5秒。他調整觀測鏡頭,死死盯著那座名為“天工”的空間站:對方的太陽能帆板展開後麵積是“聯盟-9”號的三倍,表麵覆蓋著一層泛著金屬光澤的薄膜,顯然是某種先進的抗輻射材料;艙體側麵伸出的機械臂關節靈活,正精準地抓取一顆小型衛星,動作流暢得像人類的手臂。
就在這時,天工號的舷窗裡,一張東方人的臉突然出現。
地球世界航天員周硯正低頭校準太陽輻射檢測儀,螢幕上的紫外線指數突然從10跳至18——遠超安全閾值。她下意識抬頭看向舷窗,瞬間僵在原地:一抹刺眼的紅闖入視野,那是“聯盟-9”號艙體上的羅剎聯盟國徽,紅五星與鐮刀鎚頭的圖案雖矇著一層宇宙塵埃,卻依舊帶著冷戰時代特有的凜冽威懾。
“北京,天工號發現未知航天器,”周硯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迅速傳回地麵,手指飛快地記錄對方的軌道引數,“塗裝為羅剎聯盟樣式,軌道坐標與藍星世界公開的‘聯盟’係列空間站航道高度重合,請求核實該區域航天器登記資訊。”
地麵指揮中心的回複比她預想的更快,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周硯,總部已收到你的報告。同時監測到全球範圍內出現21處空間異常點,其中6處已形成穩定通道——分別位於國際空間站附近、太平洋馬裡亞納海溝上空、撒哈拉沙漠腹地、西伯利亞永久凍土層、亞馬遜雨林核心區及南極冰蓋。初步判定,這些通道連線著平行世界的太陽係,對方即我們此前監測到的‘藍星世界’。”
周硯的呼吸頓了半秒。她想起三個月前在新聞裡看到的報道:近一年來,木星軌道頻繁出現未知天體過境,NASA記錄的“星際訪客”數量是往年的二十倍,每一次過境都會引發地球磁場的劇烈波動。太陽活動也異常活躍,赤道地區已連續出現四十天極端高溫,部分熱帶雨林因乾旱起火,北極冰蓋的融化速度比往年快了三倍。當時沒人想到,這些異常現象竟是捅穿平行宇宙的“星隙”。
她再次看向舷窗,“聯盟-9”號的近防炮正對著天工號的方向,炮口反射著冰冷的光。周硯深吸一口氣,按下通訊器的公共頻道按鈕——她知道,這可能是兩個世界的第一次正式對話。
“未知航天器,這裏是地球世界中國‘天工’號空間站,”她的聲音平靜卻清晰,“我們監測到當前區域存在空間異常,若你們需要協助,請回復。”
“聯盟-9”號內,科馬洛夫的手指懸在通訊器上方,遲遲沒有按下。莫斯科的指令明確要求禁止主動通訊,但對方的訊號清晰穩定,語氣裡沒有絲毫敵意。他看向操作員,對方正緊張地盯著雷達螢幕:天工號的各項引數都顯示,這是一座技術遠超“聯盟-9”號的空間站,尤其是對方的能源係統,輸出功率是羅剎聯盟最新“暴風雪”穿梭機的兩倍。
“上尉,莫斯科來電,”操作員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驚慌,“克格勃剛截獲華國駐聯盟空間站聯絡官的加密通訊——華國也監測到了天工號,他們想確認我們是否與‘另一個中國’取得了聯絡。”
科馬洛夫皺起眉頭。藍星世界的華國,始終被羅剎聯盟視為“戰略緩衝區”——華國80%的石油進口來自羅剎,60%的主戰坦克是羅剎T-72的仿製型號,甚至連華國航天員的訓練,都必須在羅剎的“加加林”航天中心進行。這樣一個依賴羅剎技術的國家,怎麼可能與眼前這座先進的空間站有關?
就在他猶豫之際,天工號的機械臂突然動了。那隻銀色的機械臂緩緩伸出,末端掛載著一個小型裝置——科馬洛夫通過高倍鏡頭看清,那是一台輻射檢測儀,螢幕上正實時顯示著當前區域的太陽輻射資料。
“他們在分享資料?”操作員驚訝地說,“這台檢測儀的精度,比我們的高至少一個量級!”
科馬洛夫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天工號,或許不是威脅,而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門。他不顧莫斯科的指令,按下了通訊器的回復按鈕:“天工號,這裏是藍星世界羅剎聯盟‘聯盟-9’號空間站。我們……同樣監測到空間異常,請求共享你們的輻射資料。”
當“聯盟-9”號的回復傳來時,周硯鬆了一口氣。她立刻讓係統將近二十四小時的太陽輻射資料、空間擾動頻率及通道位置資訊打包傳送,同時開啟了天工號的公共資料頻道——她知道,這是兩個世界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資料傳輸的間隙,周硯再次看向舷窗。“聯盟-9”號的紅色舷窗與天工號的銀色艙體在星空中對峙,卻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好奇。她想起地麵指揮中心說的話:這兩個平行世界,一個經歷了蘇聯解體,一個仍在冷戰中徘徊;一個讓中國成長為航天強國,一個讓華國困在技術封鎖裡。而現在,未知天體攪動的空間亂流,太陽輻射催化的維度裂縫,終於讓它們撞在了一起。
此時的地球表麵,混亂已然蔓延。
太平洋上空,美國海軍“福特”號航母戰鬥群的雷達螢幕上,原本空曠的海域突然出現一支艦隊的輪廓——黑色的艦體上,“羅剎聯盟海軍”的旗幟在海風裏獵獵作響,其中一艘“基洛夫”級核動力巡洋艦的主炮,正對著“福特”號的方向緩緩轉動。
撒哈拉沙漠深處,中國地質勘探隊的越野車陷入沙坑,隊員們下車檢視時,卻發現不遠處的沙丘上站著一群穿著灰綠色軍裝的士兵——他們的軍裝樣式與地球世界中國的“87式”軍裝相似,手裏握著的步槍卻是羅剎聯盟淘汰的AK-74型號,槍托上還刻著華國“人民軍”的標識。
西伯利亞永久凍土層,羅剎聯盟的導彈基地士兵正在巡邏,腳下的冰層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裡,露出地球世界俄羅斯天然氣管道的閥門,閥門上的俄文標識與藍星世界的拚寫隻差一個符號,卻清晰地昭示著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2030年7月9日,後來被歷史學家稱為“星隙日”。在這一天,兩個平行世界的太陽係,終於打破了宇宙的壁壘。而這場跨越維度的相遇,從近地軌道上兩座空間站的第一次資料共享開始,正向著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的每一個角落蔓延,將兩個世界的命運,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周硯看著舷窗外的“聯盟-9”號,手指輕輕劃過控製檯。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兩個世界將在星隙的連線下,展開一場前所未有的交流與碰撞——有合作,有分歧,有希望,也有挑戰。而她和科馬洛夫,這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航天員,有幸成為了這場偉大相遇的第一個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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