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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碾過北邊境的積雪時，車輪捲起的雪粒像碎玉一樣，在車後劃出兩道轉瞬即逝的白痕。車窗外的雪山像堵銀色的牆，連綿不絕地鋪向天際，山頂的冰川在晨光裡泛著冷硬的光，風裹著雪粒砸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爪子在撓抓。
陳昕把林曉裹在兩層外套裡，小姑孃的臉還是凍得通紅，鼻尖泛著青，卻倔強地扒著車窗，盯著外麵掠過的冰棱：“陳昕姐，你看那些冰柱子！好長啊，是不是比我們學校的旗杆還高？”
陳昕用手背蹭了蹭林曉凍得冰涼的臉頰，聲音放得柔緩：“是呀，比旗杆還高，不過彆靠太近，冰棱會掉下來，砸到會疼的。”她轉頭看向副駕駛，洛籍正盯著定位儀的螢幕，眉頭擰得很緊，螢幕上北邊境傳輸站的訊號點旁邊，多了一道紅色的陌生訊號，像根刺紮在綠色的地圖上。
“張教授剛發了緊急訊息，”洛籍的聲音帶著點沙啞，連續三天的奔波讓他嗓子裡像卡了砂紙，“北邊境的傳輸站核心是‘初代星紋芯’的改進版，比南邊境的多了個‘應急鎖’，得用星紋金鑰和應急密碼一起才能啟動，應急密碼是‘雙日初升日’，也就是雙日宇宙第一次出現雙星同軌的日期，‘’。”
林曉媽媽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得驚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車窗外的積雪越來越厚，已經冇過了車輪的一半，越野車像頭疲憊的巨獸，在雪地裡艱難前行。“前麵要過‘鷹嘴埡口’，”她盯著前方那個形似鷹嘴的山口，聲音裡帶著點凝重，“那地方的雪下麵全是冰轍，是以前運輸隊壓出來的，現在凍得比石頭還硬，車輪得順著冰轍走，偏一點就會陷進去。”
臧備坐在後座，懷裡抱著最後一個備用核心，膝蓋上放著個保溫杯，裡麵的熱水早就涼了。他時不時喝一口涼水，試圖驅散眼皮上的沉重感：“陷進去……我們能推出來嗎？我力氣大，要是陷了，我來推，就是彆讓雪灌進鞋裡，上次在南邊境的沼澤裡，鞋濕了凍得我腳趾發麻。”
“比沼澤難辦，”林曉媽媽搖搖頭，車輪碾過一道冰轍時，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林曉忍不住“呀”了一聲，“冰轍下麵是空的，要是陷進去，車輪會卡在冰縫裡，得用撬棍把冰敲碎才能出來，而且埡口風大，待久了會凍僵。”
越野車在鷹嘴埡口前停了下來。這裡的風比山下更烈，雪粒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埡口的積雪冇到大腿，風裹著雪在埡口中間旋轉，形成一道小小的雪渦，像個白色的漏鬥。遠處的傳輸站藏在雪山的背風處，隻露出半個灰色的屋頂，像塊被雪埋了大半的石頭。
“我們得步行過去，”洛籍推開車門，雪瞬間灌進車廂，寒氣讓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車開不過去，埡口的冰轍太窄，車輪會卡在裡麵。小楊，你跟我走前麵，用探測器掃雪下的冰縫，彆有人掉進去；老周，你扛著備用核心，小心彆摔了；陳昕，你抱著林曉，走在中間，跟著我的腳印；林阿姨，你斷後，幫我們看著後麵，彆被雪埋了腳印。”
小楊點點頭，把探測器塞進懷裡，用圍巾裹住半張臉，隻露出雙眼睛。她踩在雪地裡，每走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探測器的螢幕在懷裡亮著，綠色的掃描線緩慢地掃過腳下的積雪：“前麵三步有冰縫，大概半米寬，繞左邊走，左邊的雪下麵是實的。”
眾人跟著小楊的腳步，在雪地裡艱難前行。雪冇到小腿，每抬一次腳都要費很大的勁，積雪灌進防水靴裡，很快就化成水，凍得腳踝生疼。林曉被陳昕抱在懷裡，小腦袋靠在陳昕的肩膀上，小聲說：“陳昕姐，我有點冷，我們什麼時候能到傳輸站啊？”
“快了，”陳昕喘著氣，撥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霜，“再走十分鐘就到了，到了傳輸站我們就能烤烤火，還能喝熱的薑茶。”
走了大概十五分鐘，終於看到了傳輸站的側門。側門被積雪埋了大半，隻露出個黑漆漆的門框，風從門縫裡灌出來，帶著股金屬的冷味。洛籍走過去，用腳踢開門口的積雪，露出半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的“應急出口”字樣已經被雪浸得模糊。
“小楊，掃一下裡麵的訊號，”洛籍退到一邊，讓小楊上前，“彆裡麵藏著先遣人員，我們一進去就被包圍了。”
小楊把探測器對準側門，螢幕上立刻跳出三道紅色的訊號點，頻率和之前探測到的艦隊先遣艦訊號一致：“裡麵有三個先遣人員，在覈心室的方向，手裡有能量武器，還有個訊號遮蔽器，我們的探測器隻能掃到五米內的範圍。”
“計劃不變，”洛籍從揹包裡掏出乾擾槍，檢查了一下電量，“我和小楊從側門進去，繞到核心室後麵，用乾擾槍壓製他們的武器；老周和臧備去正門，用模擬訊號裝置製造動靜，引他們往正門看；陳昕，你和林阿姨帶著林曉躲在傳輸站旁邊的雪堆後麵，要是有情況，就用訊號槍發訊號，我們會立刻撤出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老周點點頭，從揹包裡掏出模擬訊號裝置，除錯到1.8hz的雜波頻率：“放心，我們會拖到你們找到核心室，要是引不動他們，我就扔個煙霧彈，總能讓他們動一動。”
洛籍和小楊悄悄推開側門，裡麵的空氣比外麵更冷，還帶著股淡淡的臭氧味，是能量武器開機時特有的味道。傳輸站的走廊裡積著薄薄的雪，應該是從屋頂的破洞飄進來的，地麵上的腳印很新鮮，朝著核心室的方向延伸，顯然先遣人員剛過去冇多久。
“跟著腳印走，彆發出聲音，”洛籍壓低聲音，手裡的乾擾槍對準前方，腳步輕得像貓，“他們的訊號遮蔽器範圍有限，再往前走兩步，我們的探測器就能掃到核心室的位置了。”
小楊的探測器螢幕上，紅色訊號點越來越近，核心室的金屬訊號也清晰起來。轉過走廊的拐角，核心室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輕微的“滋滋”聲，是能量武器充電的聲音。洛籍對著小楊比了個“三二一”的手勢，兩人同時衝了進去。
核心室裡的景象讓他們心頭一緊——三個穿著銀色機甲的先遣人員正圍著核心站著，手裡的能量武器對準核心的“應急鎖”，其中一個人手裡拿著個黑色的裝置，正在破解核心的防禦係統，核心的螢幕上，紅色的“防禦破解中：70%”字樣正在閃爍，旁邊的應急鎖亮著紅燈，顯然已經被他們找到了。
“不許動！”洛籍的乾擾槍對準最前麵的先遣人員，“放下武器，不然我們就毀了核心！”
先遣人員顯然冇料到會有人突然闖入，愣了一下，隨即舉起能量武器對準洛籍，機甲的麵罩下傳來冰冷的電子音：“你們攔不住的，核心防禦還有三分鐘就破解完成，艦隊主力很快就到，雙日宇宙終將被佔領。”
小楊突然扣動乾擾槍的扳機，一道藍色的乾擾波射向先遣人員的能量武器。“滋啦”一聲，能量武器的螢幕瞬間黑了，槍管上的紅光也滅了，變成了冇用的廢鐵。“彆掙紮了，”小楊的聲音帶著冷意，“你們的武器已經被乾擾，再反抗也冇用。”
最左邊的先遣人員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小型炸彈，朝著核心扔過去：“就算毀了核心，艦隊也能找到這裡！”
洛籍眼疾手快，一把將炸彈踢到牆角，同時撲過去按住那個先遣人員的胳膊，小楊則趁機奪下他手裡的裝置，扔在地上用腳踩碎。“彆衝動！”洛籍的膝蓋頂住先遣人員的後背，“你們的艦隊還冇到，現在投降，我們可以留你們一命！”
另外兩個先遣人員見同伴被製住，對視一眼，突然朝著核心室的窗戶衝過去，想跳窗逃跑。小楊趕緊舉起乾擾槍，對準他們的機甲關節，乾擾波射過去，機甲的關節瞬間鎖死，兩人“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洛籍把三個先遣人員綁在牆角，用布堵住他們的嘴，然後快步走到核心前。核心螢幕上的“防禦破解中”已經停在了90%，再晚幾秒，防禦係統就徹底失效了。他掏出星紋金鑰，對準核心的主插槽插進去，然後在應急鎖的密碼鍵盤上輸入“”。
“哢嗒”一聲輕響，應急鎖的紅燈變成了綠燈，核心的螢幕瞬間亮了起來，綠色的“核心啟動中：20%，預計八分鐘後完成啟動”字樣跳了出來。
“成功了一半！”小楊鬆了口氣，從揹包裡掏出乾擾裝置，“我們得趕緊把裝置部署在覈心室的四個角落，等核心啟動完成，就能覆蓋整個北邊境了。”
洛籍點點頭，和小楊一起搬乾擾裝置。核心室的地麵上積著雪，搬裝置時腳下滑了好幾次，洛籍的膝蓋撞到了核心的底座，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咬著牙把裝置放好。
就在這時，核心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老周和臧備衝了進來，臉色都很緊張：“外麵來了更多的先遣人員！至少有十個，手裡拿著重型能量武器，已經把傳輸站圍起來了！”
洛籍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他看向核心的啟動進度——才35%，還需要五分鐘才能啟動，而外麵的先遣人員已經圍了過來，根本冇時間等核心啟動。“小楊，你繼續盯著核心，”他抓起乾擾槍，“老周，你和臧備跟我去門口擋住他們，儘量拖時間，等核心啟動完成，他們的武器就會被乾擾，到時候我們就能突圍。”
老周和臧備點點頭，跟著洛籍跑到核心室門口。外麵的走廊裡，腳步聲越來越近，能量武器的充能聲“滋滋”作響，還有先遣人員的電子音在喊：“裡麵的人聽著，立刻出來投降，不然我們就炸了傳輸站！”
洛籍靠在門後，手裡的乾擾槍對準走廊的方向，心裡快速盤算著——他們隻有三個人，外麵有十個先遣人員，硬拚肯定不行，隻能靠地形拖延時間。他從揹包裡掏出最後兩顆煙霧彈，遞給老週一顆：“等下我開門，我們一起扔煙霧彈，然後躲到走廊兩側的房間裡，用乾擾槍逐個壓製他們的武器。”
老周握緊煙霧彈，點頭示意準備好。洛籍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房門，同時扔出煙霧彈。“砰”的一聲，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了整個走廊，嗆得外麵的先遣人員直咳嗽。老周和臧備趁機衝出去，躲進旁邊的房間，洛籍則躲在門後，等煙霧稍微散一點，就對著走廊裡的先遣人員扣動乾擾槍的扳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一道藍色的乾擾波射過去，最前麵的先遣人員能量武器瞬間失效。他剛想後退，就被躲在房間裡的老周用撬棍砸中了機甲的膝蓋，“哐當”一聲倒在地上。臧備則趁機衝出來，奪下他手裡的武器，扔到走廊儘頭的雪堆裡。
走廊裡的戰鬥很快變成了拉鋸戰。先遣人員雖然人多，但武器被乾擾槍壓製，隻能靠機甲的蠻力進攻，而洛籍三人靠著熟悉地形，在房間和走廊之間靈活穿梭，時不時用乾擾槍偷襲，倒也暫時擋住了他們的進攻。
“核心啟動進度多少了？”洛籍對著對講機喊，剛纔的打鬥讓他額頭冒了汗，冷風一吹，凍得麵板髮緊。
對講機裡傳來小楊的聲音，帶著點急促：“60%！還有三分鐘！你們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能啟動了！”
洛籍剛想迴應，就感覺後背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力道大得讓他往前踉蹌了兩步。他回頭一看，一個先遣人員繞到了他身後，機甲的胳膊正對著他的後背，顯然是想把他抓起來。洛籍趕緊轉身，用乾擾槍對準機甲的胸口，扣動扳機——乾擾波射過去，機甲的胸口瞬間冒出火花，動作也慢了下來。
“小心！”臧備突然喊了一聲，手裡的撬棍朝著那個先遣人員的機甲頭部砸過去，“彆光顧著後麵，前麵還有兩個！”
洛籍趕緊回頭，果然有兩個先遣人員朝著核心室的方向衝過去，顯然是想繞過他們，直接去破壞核心。他趕緊追上去，用乾擾槍對準他們的機甲關節，乾擾波射過去，兩人的動作瞬間僵住，臧備趁機衝上來，用撬棍把他們絆倒在地。
“還有一分鐘！核心啟動進度90%！”小楊的聲音在對講機裡響起，帶著興奮，“準備好！屏障馬上就要啟動了！”
洛籍和老周、臧備趕緊退回核心室，關上房門，用櫃子頂住。外麵的先遣人員還在撞門，門板“咚咚”作響，好像隨時都會被撞碎。
“100%！核心啟動成功！屏障啟動中：50%、70%、100%！”小楊的聲音剛落，核心室裡突然亮起一道藍色的光，從乾擾裝置裡射向窗外，在空中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緊接著，外麵的撞門聲突然停了，傳來一陣慌亂的電子音：“武器失效！屏障啟動！撤退！快撤退！”
眾人鬆了口氣，靠在門上大口喘氣。洛籍掏出小助手，螢幕上顯示“北邊境乾擾屏障穩定執行，先遣人員訊號消失，艦隊主力訊號減弱，距離北邊境還有500公裡”。
“成功了！”林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陳昕抱著她站在走廊裡，林曉媽媽跟在旁邊，“我們剛纔在雪堆後麵看到藍色的光了，就知道你們成功了！”
洛籍笑著點頭，剛想說話，就看到核心室的角落裡，那個被綁住的先遣人員正盯著核心的螢幕，機甲麵罩下的電子音帶著點詭異的平靜：“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核心在破解時，已經把部分引數傳輸給艦隊主力了，他們知道屏障的薄弱點，很快就會……”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洛籍用布重新堵住了嘴。洛籍走到核心前，調出核心的傳輸記錄——果然，在防禦破解到80%時，核心向艦隊主力傳輸了一段加密資料，雖然隻有幾秒鐘，卻足以讓艦隊鎖定屏障的薄弱點。
“張教授，”洛籍對著對講機喊，聲音裡帶著凝重，“核心在破解時傳輸了部分引數，艦隊知道屏障的薄弱點了，我們得趕緊想辦法加固，不然他們還是能突破。”
對講機裡傳來張教授的聲音，帶著點疲憊卻堅定：“我知道了，已經讓技術人員分析引數，製定加固方案了。你們先撤回科學院，路上小心，艦隊主力可能會提前到達，北邊境的屏障暫時能擋住他們，但撐不了太久。”
眾人收拾好裝置，走出傳輸站。雪已經停了，晨光裡的雪山泛著柔和的光，越野車還停在埡口下麵，雖然被雪埋了大半，卻還能啟動。
“我們回家，”洛籍坐進駕駛座，發動汽車，“回科學院，然後……回雙日宇宙。”
越野車在雪地裡朝著南邊境的方向駛去，車窗外的雪山漸漸遠去，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溫暖得讓人想睡覺。林曉靠在陳昕懷裡，已經睡著了，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容，像是在做一個關於草莓蛋糕和星髓花的夢。
而在北邊境的星空裡，三體艦隊主力的旗艦上，艦長看著螢幕上的屏障薄弱點引數，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對著通訊器說：“調整航向，朝著屏障薄弱點前進，準備突破。通知所有戰艦，啟動‘星紋破障炮’，三分鐘後，撕開雙日宇宙的大門。”
通訊器裡傳來整齊劃一的迴應：“收到！航向調整中！星紋破障炮準備啟動！”
冰冷的星空中，無數戰艦的炮口開始充能，泛著幽藍的光，像一群蟄伏的巨獸，正朝著雙日宇宙的方向，緩緩張開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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