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申家無論是地位還是財富,都穩穩壓著柳家一頭,相處間難免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可今日,申家主申萬霖帶著兒子申飛、女兒申若曦登門,臉上堆著謙和,連說話都透著小心翼翼的分寸——誰都清楚,柳家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那個隻靠經商立足的家族,如今不僅財力雄厚,更有整個鎮南王府做靠山,柳映雪身為並肩王楚驍的王妃,更是深得夫君寵愛,柳家的分量,早已不是申家能望其項背的。
客廳內,茶香裊裊,柳文淵端坐主位,神色沉穩。
申萬霖坐於客座,身子不自覺地微微前傾,語氣謙和又帶著幾分懇切:“柳兄,王妃娘娘,今日登門,是有一事相求。這些年我們申家雖看著風光,內裡卻難,此次前來,是想從柳兄這裏採買些草原特產——比如上好的狐裘、純正的酥油奶酒,還有楚州的好物,像雲錦絲綢、細瓷擺件、醃製的臘味,運去蜀州、幽州售賣,還望柳兄行個方便。咱們若是能長久合作,往後這些貨物,便隻由我申家獨售,絕不辜負柳兄的信任。”
他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申家這些年看似興旺,實則大半財富都填了朝廷的窟窿,孝敬皇帝、安王與端王,隻為求得一個安穩,日子遠沒有表麵那般風光,此次採買貨物,也是想為家族多謀一條生路,掙些實實在在的銀子。
柳文淵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此事不難,採買貨物而已,沒什麼行不方便的。關鍵還是價錢的事,咱們是老交情了,合情合理,互不虧負就好。”
申萬霖連忙點頭應和,剛要開口細說價錢,一旁端坐的申若曦卻突然插話,聲音清亮,帶著幾分急切:“柳伯父,映雪姐姐,除了草原特產和楚州好物,我們還想從柳家這裏,採買一些馬匹。”
這話一出,申萬霖和申飛皆是一怔——來之前明明商議得好好的,隻談採買貨物,順帶藉著往日情分,跟柳家拉拉關係、再續前緣,半字沒提過馬匹一事,她怎麼就貿然開口了?
申飛下意識地皺緊眉頭,暗中用眼神使勁示意申若曦,讓她趕緊閉嘴,別再亂說話。
柳文淵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聽到“馬匹”二字,指尖微微一頓,沒有立刻搭話,隻是端著茶杯,目光沉沉地看向申家三人,眼底閃過一絲審視。
他心中清楚,如今亂世,馬匹早已不是普通貨物,而是實打實的戰爭物資,柳家雖有渠道,卻也不敢擅自做主。
見柳文淵沉默不語,柳映雪緩緩開口,語氣溫婉卻有分寸:“若曦妹妹,馬匹之事,並非我們柳家能做主的。如今戰事未歇,馬匹已是朝廷管製的戰爭物資,真要採買,必須奏報王爺,由王爺親自定奪,我們做不了主。”
申若曦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光亮,連忙順著柳映雪的話往下說:“姐姐所言極是,我們也清楚馬匹是戰爭物資,不敢擅自妄為。所以才鬥膽懇請姐姐,能給我們引薦一下王爺,我們此次前來,也備了些薄禮,想親手獻給王爺,表表我們的誠意。”
柳映雪輕輕搖了搖頭:“夫君此刻不在府中。不過此事我會轉告父王,至於父王那邊能否應允,我不敢保證,畢竟馬匹事關重大,總得從長計議,不能貿然決定。”
申若曦卻不肯放棄,往前微微欠了欠身,語氣愈發熱情,帶著幾分懇求:“映雪姐姐,我們知道這事為難你,可如今全天下,當屬楚州的馬匹最多,草原歸附楚州之後,良駒遍地,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我們申家是真心想做這筆買賣,好好開拓蜀州、幽州的馬匹市場,還請姐姐一定多多幫襯我們,在王爺他們麵前多替我們說幾句好話。”她說著,眼神懇切,滿是期待。
柳文淵見狀,適時開口打圓場,打破了這略顯僵持的氣氛:“好了,馬匹之事暫且先擱一擱,天色也不早了,我們許久未見,今日務必好好喝幾杯,敘敘舊情,其餘的事,晚上再慢慢商議不遲。”
申萬霖連忙順勢應下,強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重新堆起笑意:“好,聽柳兄的,聽柳兄的!敘舊要緊,敘舊要緊!”
申飛也連忙點頭附和,隻是看向申若曦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不滿與藏不住的擔憂。
一番寒暄客套後,申家三人起身告辭。
申家三人被王府的下人引至事先安排好的客房,待下人退去、房門關上,申飛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左右打量了一番,確認門外沒有守衛,也沒有閑雜人等,才轉過身,神色嚴肅地看向申若曦,語氣裡壓著幾分隱忍的怒火,帶著兄長的威嚴:“若曦,你到底在想什麼?來之前我們明明商議妥當,隻敘舊情、談採買貨物的事,半字未提戰馬!你怎能如此冒失,貿然開口?”
申若曦抬眸,沒有絲毫慌亂,語氣也透著堅定:“我沒什麼別的心思,就是為了家族考慮。馬匹生意的利潤有多豐厚,你不是不知道,若是能做成這筆買賣,我們申家的勢力必然能更上一層樓,何樂而不為?”
“你別騙我!”申飛上前一步,語氣愈發嚴厲,“我還不清楚你的心思?你根本不是單純為了家族,分明想採買馬匹支援沈訣!我跟你說,你趕緊斷了這份心思,我們申家能屹立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不涉朝堂紛爭、不站隊、不依附任何一方的規矩!你這般魯莽行事,一旦不慎得罪了並肩王,隻會給整個家族招來滅頂之災,你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申若曦聞言,臉上終於露出幾分不服氣,語氣陡然拔高:“支援沈訣又如何?我們申家這些年,被朝廷坑去了多少銀子?那些官員個個貪得無厭,我們一味退讓、刻意討好,換來的是什麼?不過是苟延殘喘、任人拿捏罷了!難道我們就要一直這樣忍下去?”
“忍也比拿家族安危冒險強!”申飛反駁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嘲諷,“柳家,從前哪有我們申家風光?他們能有今天的地位,憑的是什麼?還不是靠柳映雪!有本事,你便尋一位如並肩王楚驍一般的夫君,屆時我們申家自然不用再懼朝廷,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可你現在這般行事,不過是自尋死路!”
“靠別人,永遠不如靠自己!”申若曦梗著脖子,眼神依舊堅定,“沈訣絕非池中之物,他有勇有謀、心懷大誌,將來定能成為如楚驍一般的人物,甚至比楚驍更厲害!我幫他,既是成全他,也是在為我們申家鋪一條後路,總好過一直被朝廷壓榨!”
“你簡直是被那小子迷了心竅!”申飛氣得臉色發白,“他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怎能與並肩王相提並論?楚驍手握重兵、鎮守一方,是當朝並肩王,沈訣有什麼?你這般賭上整個申家的性命,太荒唐了!”
“夠了!”申萬霖猛地低喝一聲,語氣威嚴,瞬間打斷了兩人的爭執,客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他眉頭緊鎖,神色疲憊,重重地嘆了口氣:“話已經說出口了,現在再爭執也沒用,隻能看晚上柳家的回復了。”
說著,他看向申若曦,眼神複雜,既有無奈,也有幾分痛心:“若曦,你太任性了。為父知道你有自己的心思,可家族的安危重於一切,你怎能如此魯莽,憑一時意氣亂說話?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申若曦抿緊嘴唇,低下頭,沒有再說話,可眼底的堅定,卻絲毫沒有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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