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之上,塵土翻湧如浪,遮天蔽日,佐佐木麾下三千東瀛精銳,如離弦之箭般瘋狂疾馳,震得地麵微微震顫,連呼嘯的風都裹著凜冽的殺氣。
佐佐木勒馬立於隊伍最前方,一身鎧甲被狂風卷得獵獵作響,臉上滿是急色與狠戾,手中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上,嘶吼聲穿透漫天喧囂:“都給我再快!拚盡全身力氣,務必趕在楚驍抵達落風峽之前攔住他!誰也不許耽擱!”
他目光掃過身後氣喘籲籲的士兵,眼神陰鷙如刀:“記住我的話,誰敢掉隊,誰敢放慢半分速度,就地斬首,絕不姑息!本將軍要的是全速前進,哪怕累死戰馬,哪怕耗光體力,也要截住楚驍!”
“截住他,我保你們升官發財、若誤了大事,你們個個都得給我陪葬!”
“嗨!”三千士兵齊聲應和,聲音裡滿是敬畏與急切,人人都咬緊牙關,拚盡全力催打戰馬,腰間的兵器碰撞作響,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與戰馬的嘶鳴,在曠野上回蕩。
幾名士兵體力不支,踉蹌著落在隊伍後方,不等他們掙紮著追趕,佐佐木身邊的親衛便策馬疾馳而去,長刀寒光一閃,人頭應聲落地,鮮血濺在滾燙的塵土中。
其餘士兵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隻顧著埋頭狂奔,連側目多看一眼都不敢。
佐佐木望著前方蜿蜒的路途,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怨毒:“楚驍,上次讓你僥倖獲勝,壞我大事,這次落風峽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說罷,他再次揮鞭,戰馬長嘶一聲,帶著隊伍再次提速,朝著落風峽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臨海郡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風卷著城外的塵土,吹動廳外的旌旗,獵獵作響,厚重的雲層遮蔽了陽光,整座城池都被一股不祥的陰霾籠罩。
一名斥候渾身是汗,連滾帶爬地衝進議事廳,“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渾身顫抖,聲音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恐慌,連話都說不連貫:“報——公主!韓將軍!大、大事不好!城外發現三股東瀛大軍,全、全都帶著雲梯、撞木、投石機等攻城器械,正朝著臨海郡瘋狂疾馳而來!看旗幟,是定波、永昌、新安三郡的人馬!”
“什麼?!”一聲驚呼從人群中炸開,議事廳內的將領們瞬間亂作一團,臉上的神色各異,有震驚,有慌亂,還有難以掩飾的恐懼,議論聲瞬間此起彼伏,嘈雜不堪。
“三郡同時出兵?他們瘋了嗎?”一名年輕將領緊緊攥著手中的長矛,聲音發顫,“咱們剛打完斷魂坡一戰,軍士疲憊,大家還沒來得及休整!”
原定波守將廖成眉頭緊鎖,雙手背在身後,語氣沉重:“是啊,東瀛人向來狡猾多疑,按說他們剛剛吃了大敗仗,理應固守城池、休養生息纔是,為何會突然傾三郡之力,貿然來攻?這裏麵定然有緣由。”
張衡上前一步,語氣強硬:“來就來了,怕什麼!我們緊閉城門,死守不出,臨海郡城牆高聳堅固,糧草充足,弓箭、滾石一應俱全,耗也能把他們耗死!”
“不行!死守隻會坐以待斃!”另一名將領立刻反駁,“對方帶著攻城器械,若是長期圍困,到時候還是死路一條!”
議論聲越來越大。韓勇站在議事廳中央,臉色鐵青如鐵——他萬萬沒想到,東瀛人竟然來得這麼快,還一下子出動了三郡的兵力。
瑤光公主站在一旁,望著互相爭論、沒有主意的將領們,眉鋒猛地一蹙“慌什麼!你們忘了斷魂坡一戰,我們是怎麼憑著一股士氣,殺得東瀛人丟盔棄甲的嗎?難不成王爺一走,你們就不會打仗了?”
這話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韓勇心上。
他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愧,對著眾將厲聲大吼:“都給我住口!慌什麼慌!我臨海郡城內,城牆高聳堅固,糧草充足,弓箭、滾石、火油一應俱全,憑城而守,何懼他們三郡東瀛兵?!”
眾將被他吼得一怔,議論聲也戛然而止。
韓勇走到斥候麵前,沉聲問道:“你再仔細說說,對方每郡出兵多少?現在行進到什麼地方了?”
斥候連忙磕頭回話:“回將軍,屬下反覆探查,定波郡出兵約兩千人,永昌郡一千五百人,新安郡兩千人,三路合起來將近六千兵馬,如今已距城不足三十裡,不日,便能抵達城下!”
韓勇點了點頭——六千人馬,憑臨海郡的防禦工事和兵力,無需太過擔心。
可就在這時,瑤光公主卻忽然臉色一變,眼神凝重得可怕,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開口說道:“不對,本宮感覺此事有蹊蹺。”
眾人皆是一愣,韓勇連忙問道:“公主,何為有問題?斥候探查得清清楚楚,三郡人馬皆朝我臨海而來,並無異常啊。”
“異常就異常在,隻有三郡!”瑤光公主的聲音微微提高,目光銳利地掃過眾將,“東瀛人在浙州,目前共有寧遠、定波、永昌、新安四郡駐軍,如今定波、永昌、新安都動了,那寧遠郡的佐佐木呢?他的人馬呢?為何不見絲毫蹤跡?”
這話一出,議事廳內瞬間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的神色從疑惑,漸漸變成了震驚,一個個麵麵相覷。
斥候連忙回話:“回公主,屬下特意探查了寧遠郡的方向,沒有查到他們出兵臨海的跡象。”
瑤光公主心頭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竄了上來“他們三路大軍來攻臨海,根本就是虛晃一槍!佐佐木根本沒打算來攻臨海,他的目標,是並肩王!”
“什麼?!”韓勇渾身一震,如遭雷擊,連連搖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公主,這絕對不可能!王爺暈厥受傷的訊息,我隨後就下了嚴令,任何人不得外傳,封鎖得極嚴,隻有我們幾個高階將領知曉,東瀛人怎麼可能探得到?您一定是多慮了!”
“我也希望是我多慮!”瑤光公主眼中滿是急切,聲音陡然提高,“可此事太過蹊蹺,四郡缺一路,佐佐木手握重兵,他不去攻臨海,還能去做什麼?現在浙州境內,比臨海郡更能讓他立頭功的,就是王爺!”
她猛地看向韓勇,語氣急:“韓將軍,立刻點齊兩千精銳,沿著安遠郡的方向追趕王爺的車架!務必追上他們,護住王爺的周全。”
韓勇麵露難色,眉頭緊鎖:“公主,眼下三股東瀛大軍頃刻即至,而且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後續增援,我軍主力必須留在城中守城,若是再分兵兩千出去,導致城防空虛,一旦被東瀛人攻破城門,臨海郡就徹底完了。”
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道:“再說,王爺那邊有秦風將軍、李臻將軍兩位頂尖高手護衛,還有韓強將軍的幾百人馬,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定然能護住王爺的安全,公主不必太過擔心!”
張衡思考片刻後突然抱拳高聲道:“韓將軍,末將認為公主所言極是!王爺的安危,高於一切!若不是王爺神機妙算,我們怎能大敗東瀛?如今王爺可能身陷險境,我等豈能坐視不理!末將願帶本部人馬,前去支援王爺!”
廖成也緊跟著道:“末將同意!城池得守,王爺也不能有失!末將願往,拚死護衛王爺!”
韓勇看著二人,心中更加糾結。
瑤光公主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滿是急怒,“韓勇,我告訴你,楚州的大軍,不日便要進入浙州了!”
“什麼?楚州大軍?!”
議事廳內的眾將再次嘩然,個個麵露震驚,議論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有震驚,有疑惑,還有希冀。
“楚州大軍要來?他們怎麼會突然來浙州?”
“楚州兵強馬壯,戰力滔天,若是他們來了,我們就能徹底打敗東瀛人!”
韓勇也愣住了,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道:“公主,您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瑤光公主重重點頭,眼神凝重地看著眾將,“你們知道,並肩王楚驍,對楚州意味著什麼嗎?他是楚州的支柱,是楚州軍心之魂,是楚州將士的天!楚州上下,上到將領,下到士兵,無一人不敬重他、擁戴他,他若出事,楚州上下必將發瘋!”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韓勇,語氣沉重得讓人窒息:“韓勇,你給本宮想清楚了!若是王爺在我們浙州境內出事,死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你覺得,楚州那數萬精銳,會善罷甘休嗎?他們甚至不會先去找東瀛人的麻煩,隻會先找我們清算,問責我們護主不力!到那時,我們腹背受敵,外有東瀛大軍圍城,內有楚州大軍追責,浙州就真的萬劫不復,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韓勇渾身一顫,再也沒有半分遲疑:“末將遵令。”
他站起身,對著身後的親衛厲聲下令:“來人!立刻點齊兩千精銳,輕裝簡行,不帶重型兵器,隻帶弓箭和短刀,即刻出城,沿著安遠郡的方向追趕王爺車架!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護住王爺,如果王爺有半點損傷!提頭來見!”
“遵命!”親衛齊聲應諾,聲音鏗鏘,轉身快步離去。
不多時,議事廳外便傳來了集結士兵的號角聲、傳令聲,還有戰馬的嘶鳴,兩千精銳迅速集結,整裝待發,氣勢如虹。
瑤光公主走到議事廳門口,望著遠方的天際,風拂動她的髮絲,眼底滿是擔憂,卻又透著一股不屈的韌勁。
韓勇站在她身邊,看著公主擔憂的模樣,說道:“公主,如今臨海郡這裏已經不安全了,您還是先撤離吧,前往安遠郡,既能遠離戰火,也能就近照看王爺,這裏交給末將,末將定能守住臨海!”
瑤光公主緩緩轉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將領,臉上沒有絲毫畏懼,隻有說不出的堅定與決絕“我不走。”
她抬手,指了指身後的城池,又看了看眼前的將領們,聲音洪亮,傳遍整個議事廳“本宮是大乾皇室公主,是當今陛下的親妹妹!若是連我都棄城而走,將士們會怎麼想?”
“本宮不走了,就在這裏,就在這臨海郡,陪著你們!”瑤光公主的眼神愈發堅定,語氣裡滿是鼓舞,“本宮會站在城樓上,看著你們奮勇殺敵,看著你們浴血奮戰,看著你們為大乾建功立業!你們每一份功勞,本宮都會一一記下,戰後親自上報朝廷!”
說罷,她看向韓勇,沉聲道:“韓將軍,傳令三軍,就說本公主在此,與臨海郡共存亡,與諸位將士共進退!”
韓勇心中一震,還想再勸,瑤光公主的聲音直接打斷“傳令吧,此事本宮已決定,任何人無需再勸。”
韓勇眼中滿是敬佩,單膝跪地:“末將遵令!”
號角聲再次響起,傳遍整個臨海郡,韓勇的傳令聲穿透街巷,響徹城頭:“傳公主令——公主與臨海郡共存亡,與諸位將士共進退!願隨公主死守臨海者,奮勇殺敵;畏敵退縮者,軍法處置!”
訊息傳開,整個臨海郡的士兵們瞬間沸騰了!他們以前隻知道瑤光公主容貌傾城,身份尊貴,卻從未想過,這位公主竟有如此鐵血擔當,如此過人膽識。
士兵們紛紛拔出兵器,高舉過頭頂,齊聲吶喊,聲音震徹雲霄,響徹整個臨海郡:“誓死保衛臨海!誓死追隨公主!與臨海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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