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波郡。東瀛主將小野寺平坐在廳中,手裏捏著一封信,臉色不太好看。
看完後狠狠將信紙拍在桌上,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怨懟:“這個佐佐木,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同是天皇派過來的郡守,平級相稱,如今倒好,竟敢直接發號施令,安排起我來了!”
副將站在旁邊,看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將軍,佐佐木大人說了什麼?”
小野寺平把信遞給副將,冷笑一聲:“說什麼?說並肩王重傷,讓我們三郡合兵,拿下臨海。”
副將愣了一下:“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小野寺平看了他一眼,“你看清楚,信上說的是讓我們合圍臨海,可他自己要幹什麼?上麵一個字都沒提。”副將湊過去看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實沒說佐佐木自己要去哪兒。他抬起頭,有些茫然:“那佐佐木大人他……”
小野寺平開口:“如果我所料不錯,他是要去截並肩王。“
“信上說他重傷,被送回安遠郡了。佐佐木那個老狐狸,盯的不是臨海,是並肩王本人。”
副將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滿臉驚愕:“您的意思是……他要去搶生擒楚驍的功勞?”
“不然呢?”小野寺平嘆息一聲,語氣中滿是不甘,“一座臨海郡,怎比得上生擒並肩王的功勞?大王子恨楚驍入骨,誰能拿下楚驍,誰就是大王子麪前的紅人,佐佐木打得就是這個主意!”
“那我們也立刻出發,去追佐佐木,不能讓他獨吞功勞!”副將急切地說道。
小野寺平擺了擺手,眼底滿是無奈:“晚了。他最先得到訊息,必定早已出發,我們現在動身,根本趕不上。一步慢,步步慢,這輩子,怕是都趕不上他的腳步了。”
副將滿臉惋惜:“那豈不是所有好處,都讓他一個人佔了?我們辛辛苦苦出兵,最後隻能撿他剩下的?”
“那咱們去不去攻打臨海郡了?”
小野寺平轉過身,走回桌前,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去,不去的話連口湯我們都喝不上了,等大王子過來,他參咱們一本,夠咱們喝一壺的。”
副將點了點頭,又問:“那城池呢?咱們帶多少人去?”
小野寺平:“帶兩千。留一千多守城。別學藤原剛那個蠢貨,把家底都帶出去,讓人抄了老窩。”
“探子派出去沒有?”他繼續問。
副將道:“已經派了。臨海那邊,咱們的人一直在盯著。安遠那邊也有人。”
小野寺平點了點頭:“這次一定要穩。藤原剛怎麼死的?就是太急,讓人釣魚釣走了。咱們不能再犯他的錯。”
副將道:“將軍放心。據探子回報,臨海大軍都在城內,安遠那邊也沒有動靜。”
“準備吧。”小野寺平說,“拿下臨海。這也是一份功勞。”
副將連忙點頭:“屬下這就去點兵。”
“慢著。”小野寺平叫住他,“到了臨海,先不要急著進攻。等其他郡的人到了一起打。別到時候城攻下來了,功勞三個人平分,咱們死的人最多。”
副將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佩服的神色:“將軍英明!”
小野寺平沒再說什麼,擺了擺手。副將大步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永昌、新安兩郡的東瀛守將也接到了信。反應大同小異,有人罵佐佐木雞賊,有人心疼功勞被搶,有人擔心城池守不守得住。可最後,還是都出了兵。誰也不想在大王子麪前落個“坐視不管”的罪名。
三路兵馬,從三個方向,朝臨海郡壓過去。
而此刻,通往安遠郡的官道上,一支隊伍正在緩慢前行。車輪碾過石子,顛一下,車上的人就跟著晃一下。秦風騎在馬上,緊挨著馬車,臉色很難看。
車裏,楚驍還在昏迷。他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額頭上全是虛汗。隨行的大夫掀開車簾,探了探頭,又縮回去了。秦風勒住馬,湊過去問:“怎麼樣?”
大夫搖頭:“王爺這傷,怕顛。越顛越不容易好。”秦風咬了咬牙,沒說話。他當然知道不該顛,可他也沒辦法。臨海郡沒有好大夫,沒有好葯,不回安遠郡,王爺的傷怎麼辦?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韓強帶著幾百浙州兵跟在後麵,李臻帶著禦林軍護在兩翼。人不少,可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他們都知道,王爺這一倒,仗還怎麼打?
秦風翻身下馬,走到馬車邊,掀開車簾。楚驍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他蹲下來,拿起水壺,輕輕托起楚驍的頭,往他嘴裏餵了幾口水。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打濕了衣領。秦風用袖子擦了擦,又把楚驍的頭放回去。
外麵傳來馬蹄聲。秦風掀開車簾,看見韓強騎馬過來。
““秦將軍,王爺怎麼樣了?”
韓強驅馬緩緩湊近,聲音壓得很低,眉宇間擰著真切的憂色,目光落在馬車簾上,滿是焦灼。
秦風剛放下車簾,見他這般,神色稍緩:“勞韓將軍掛心,軍醫剛診過脈,說王爺隻是操勞過度,加上舊傷微恙,暫無大礙,隻是需要靜養,經不起顛簸。”
韓強聞言,輕輕鬆了口氣,卻又皺起眉,語氣愈發關切:“舊傷?我早前在軍中聽人提過,王爺當年在南境征戰,為單騎沖陣,曾受過重傷,難不成是那舊傷犯了?”
秦風眉峰微蹙:“些許舊疾,軍醫自有處置,韓將軍不必太過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呢?”韓強嘆了口氣,語氣懇切,“王爺是咱們浙州戰事的支柱,萬萬不能有事。若是舊傷反覆,路上需要格外留意什麼,秦將軍儘管吩咐,我麾下的人,也能搭把手照料。”
秦風搖了搖頭:“多謝韓將軍好意,王爺這邊有我和軍醫盯著,足夠了。你腿傷未愈,還是專心趕路,照顧好自己,便是幫了我們大忙。”
韓強見狀,也不再多言,點了點頭:“也好,那便有勞秦將軍多費心。王爺若有任何動靜,還請及時告知一聲,我也好放心。”
說罷,他又深深看了一眼馬車,滿臉牽掛地勒轉馬頭,緩緩退回自己的隊伍中。
秦風立在原地,望著韓強遠去的背影,眉頭輕輕擰了擰。他總覺得,韓強似乎太過關心王爺的傷勢,一個時辰就能來看好幾次,可細想之下,又說不上哪裏不對——畢竟王爺是全軍主心骨,韓強作為浙州將領,關心也是情理之中。
他甩了甩頭,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不適感,重新守在馬車旁,眼神愈發警惕,隻是神色間,少了幾分先前的冰冷,多了幾分對楚驍的牽掛,也多了幾分對周遭一切的審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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