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韓勇的吼聲震徹山穀,話音未落,山坡上早已拉滿的弓弦齊齊鬆開,“嗖嗖嗖——!”無數箭矢如暴雨傾盆,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密密麻麻地激射而下,遮天蔽日,瞬間籠罩了坡下的東瀛殘兵。
藤原剛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多年的戰場直覺讓他下意識側身猛滾,狼狽不堪地從馬背上摔落在地,堪堪躲過直射心口的一箭。
可他身後的東瀛兵,卻沒有這般好運——走在最前排的上百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密集的箭矢射成了刺蝟,箭矢穿透鎧甲,鮮血噴湧而出,慘叫聲此起彼伏,瞬間響徹官道,倒下的屍體密密麻麻,染紅了腳下的黃土。
“有埋伏!是埋伏!”東瀛兵中有人聲嘶力竭地嘶吼,恐慌瞬間蔓延,“撤!快撤!”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韓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挺矛向前,長矛直指前方,吼聲震得山響:“跟我沖!殺光他們。”
“衝鋒!殺!”
山坡上,一萬八千浙州兵齊聲吶喊,聲音震得樹葉簌簌作響,他們憋了多年的怨氣、忍了多年的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如潮水般從山坡上沖了下去,刀光矛影閃爍,甲冑碰撞之聲鏗鏘作響,喊殺聲、怒吼聲、兵器交鳴聲,瞬間交織在一起,震徹斷魂坡。
人群中,新安郡守將韓強握著長刀,身形緊隨韓勇身後。
藤原剛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沾滿了泥土與鮮血,眉骨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滑落,遮住了他的雙眼,可那雙眼睛裏,卻燃燒著滔天的怒火與瘋狂,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刃泛著冷冽寒光,嘶聲吼道:“列陣!跟他們拚了!就算死,也要拉上一群墊背的!”
殘存的東瀛兵見狀,也激起了骨子裏的兇悍,紛紛舉起兵器,列成簡陋的陣型,朝著衝下來的浙州兵迎了上去。
“咚——!”
兩股人馬狠狠撞在一起,如同兩股洪流碰撞,瞬間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藤原剛一衝上前,便被六道身影團團圍住——韓勇手持長矛,矛尖泛著寒光,直刺藤原剛心口;韓強挺著長刀,從左側迂迴;定波守將廖成握著戰斧,勢大力沉,直劈藤原剛肩頭;永昌守將趙山提著長戟,招招刁鑽,直指他的四肢;還有臨海郡殘餘守將周銳揮著彎刀,其餘守將吳浩握著長劍,六把不同的兵器,從六個不同的角度,同時朝著藤原剛攻去,不給她絲毫喘息之機。
“鐺!鐺!鐺!鐺!鐺!鐺!”
一連串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火星四濺,藤原剛雙眼赤紅,手中長刀舞得密不透風,如同一道銀色光圈,死死護住周身。他先是猛地側身,避開韓勇刺來的長矛,長矛擦著他的鎧甲劃過,帶起一道火星,同時長刀斜揮,精準格開韓強刺來的長刀,長刀被震得微微彎曲,韓強被震的後退兩步。
不等眾人穩住身形,廖成的戰斧已然劈到,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劈他的肩頭。藤原剛咬牙發力,長刀向上一挑,死死架住戰斧,巨大的力道讓他雙腿微微彎曲,可他依舊不肯鬆手,猛地發力一推,將廖成震得踉蹌後退。
就在這時,趙山的長戟突然刺來,直指他的小腹,周銳的彎刀也同時砍向他的脖頸,吳浩的長劍則刺向他的後背,三招齊發,避無可避。藤原剛怒吼一聲,身形猛地向後一躍,堪堪避開三招,可後背還是被長劍劃破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浸透了鎧甲,劇痛讓他渾身一顫,卻依舊沒有退縮。
他雙腳蹬地,身形如箭般竄出,手中長刀帶著淩厲的勁風,先是虛晃一招逼退韓勇,隨即猛地轉身,刀鋒橫掃,直劈左側的韓強,韓強被砸中小腿,伴隨著一陣鑽心的劇痛,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的長刀也脫手落在一旁。
“啊——!”韓強發出一聲痛呼,捂著受傷的小腿,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掙紮了幾下,卻怎麼也站不起來,隻能坐在原地,滿臉痛苦地看著戰局。
“韓將軍!”韓勇餘光瞥見韓強倒地,心頭微微一緊,卻來不及分心,藤原剛已然再次發起猛攻,長刀直劈周銳。周銳急於建功,招式過猛,露出了破綻,藤原剛抓住機會,長刀直刺,快如閃電,“噗嗤”一聲,長刀直接刺穿了周銳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濺了藤原剛一臉。周銳眼睛圓睜,滿臉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倒下,當場斃命。
“周將軍!”韓勇怒吼一聲,眼中滿是怒火,挺矛再次沖了上去,長矛直刺藤原剛的頭顱,力道比之前更猛,矛風淩厲,直逼麵門。
藤原剛殺了一人,氣勢更盛,哪怕渾身是傷,依舊兇悍無比,他側身避開韓勇的長矛,反手一刀,直刺韓勇的胸口,廖成、趙山、吳浩見狀,連忙一同圍攻上來,四人的兵器再次交織,藤原剛以一敵四,長刀舞得虎虎生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他的身上又添了數道傷口,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滴落,可他的眼神依舊瘋狂,沒有絲毫退縮,反而越戰越勇,每一次反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可他終究寡不敵眾,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力氣也漸漸不支,格擋的速度越來越慢,手臂陣陣發麻,長刀也開始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滿臉是血,頭髮淩亂,眼中滿是不甘與瘋狂——他不甘心就這麼死在這裏,不甘心沒能奪回臨海郡,不甘心沒能等到佐佐木的援軍,更不甘心敗在這些他一直看不起的大乾士兵手中。
“八嘎!”他嘶吼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揮刀朝著韓勇砍去,這一刀,拚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勢要拉韓勇墊背。
韓勇眼神一冷,側身避開,同時手中長矛淩空一挑,矛尖精準刺穿了藤原剛的脖頸,力道之大,直接將他的脖頸刺穿,鮮血順著矛尖滴落,染紅了韓勇的手臂。
藤原剛渾身一僵,手中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脖頸的長矛,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隻剩下無盡的不甘。
韓勇猛地發力,抽出長矛,藤原剛的身體軟軟倒下,那顆染血的頭顱滾落在地,滾了兩圈,眼睛依舊圓睜著,裏麵滿是不甘與怨毒,死不瞑目。
主將一死,東瀛兵徹底陷入了絕望,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陣型,瞬間潰散。
四麵八方都是浙州兵,山坡上、官道旁,密密麻麻,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插翅難飛。
韓勇手持染血的長矛,環視全場,吼聲震徹山穀:“兄弟們!不要一個降足!全部殺光!為死去的兄弟報仇!為浙州百姓報仇!”
“殺!殺光他們!”
浙州兵們齊聲響應,吼聲震得山河震顫。這些年,他們一直被東瀛人壓著打,丟城失地,百姓被屠戮,士兵們忍氣吞聲,每次見到東瀛人,都隻能繞道走,心底的怨氣與屈辱,早已積壓了太久太久。今天,他們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將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仇恨,全部傾瀉在這些侵略者身上!
一名哇哇大叫的東瀛武士,還沒叫出話,便被浙州兵一刀砍倒;負隅頑抗的,更是被數人圍攻,亂刀殺死;哪怕是重傷倒地、失去反抗能力的,也被補上一刀,徹底斷絕了生機。刀光閃爍間,東瀛殘兵一個個倒在血泊中,慘叫聲漸漸微弱,最終徹底消散在山穀之中。
兩千東瀛殘兵,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斷魂坡上,到處都是染血的兵器與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可浙州兵們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一個個紅著眼眶,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放聲吶喊,嘶吼聲中,有暢快,有宣洩,更有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憤怒。
“贏了!我們贏了!”
“多少年了……我們終於贏了一次!”
有人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雙手捂著臉,放聲痛哭。“娘,我為你報仇了。”那是喜悅的淚,是解脫的淚。
有人相互擁抱,拍著彼此的肩膀,渾身是血,卻笑得無比燦爛。“終於回家能在家裏揚眉吐氣一回了”。
有人揮舞著染血的長刀,朝著天空怒吼,宣洩著積壓多年的怨氣——這麼多年,他們早被百姓私底下罵慘了,這一戰,他們揚眉吐氣,這一戰,他們終於挺直了腰桿!
就在這時,遠處的官道上,一騎當先,十幾名親衛緊隨其後,疾馳而來。馬背上的人身著玄甲,身姿挺拔,正是楚驍。他帶著十幾名親衛,處理完佐佐木的援軍,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楚驍勒住馬韁,目光掃過滿地的東瀛屍體,又看向眼前歡呼雀躍、滿身血跡的浙州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洪亮,傳遍全場:“好!打得好!”
韓勇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單膝跪地,手中長矛拄地,語氣恭敬而激動:“末將韓勇,參見並肩王!”
廖成、趙山、吳浩等將領,還有在場的一萬多浙州兵,紛紛放下手中的兵器,單膝跪地,齊聲吶喊,聲音震徹山穀,久久不散:“參見並肩王!”
那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遲疑與忐忑,隻有滿滿的敬畏與信服。
他們曾懷疑過,曾膽怯過,曾以為這輩子都隻能被東瀛人壓著打,可今天,在並肩王的謀劃下,他們打贏了,打贏了這場長久以來,屬於浙州兵的第一場大勝!
楚驍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溫和卻有力量:“起來吧。這一戰,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你們每一個人的功勞。你們用手中的刀,守住了浙州的土地,為死去的兄弟、百姓報了仇,你們,都是大乾的英雄!”
眾人站起身,臉上滿是激動與自豪,望向楚驍的眼神,滿是崇拜與信服——從今天起,他們徹底相信,這個年輕的並肩王,真的能帶著他們,把東瀛人趕出浙州,真的能讓他們,不再受屈辱,真正挺直腰桿,堂堂正正地活著。
坐在地上的韓強,低著頭,掩去眼底複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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