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軍為什麼會被人深惡痛絕?
不是因為它能發聲,而是因為它毫無底線。
偽造流量混淆視聽,把白的抹成黑的;煽動暴力施壓個體,逼得普通人不敢說話;甚至藉著「輿論監督」的名義勒索謀利,把規則踩在腳下。
最可怕的是,它能靠批量複製的資訊,悄無聲息地操控公眾認知,讓謊言變成「共識」。
可楊帆讓張濤做的,雖頂著「水軍」的名頭,核心卻完全不同。
與其說是什麼水軍,不如說是國內首支有組織、有策略的線上宣發團隊。
目標從不是製造混亂,而是為日後所用,跟楊家開撕純屬是楊家自己犯賤!
麵對楊家花錢刪帖的行為,楊帆處理的方式簡單粗暴。
「一個人發帖的速度是有限的,反過來刪帖的速度也是一樣!」
這是後世「爆吧」的原因。
重點不在持續維持某條帖子的熱度,而在通過海量資訊,把「楊家花錢掩蓋罪行」這個行為,讓所有網友都看到。
之後在聊天室、論壇這些即時言論場域裏煽動群眾情緒。
「有錢人能用錢刪帖,難道就能把自家做的醜事全蓋了?」
聞言,張濤眼睛瞬間亮了,拍著大腿說。「我懂了,你等著看吧,看我搞死他們!」
當天夜裏,金陵本地幾個論壇徹底炸了。
數以萬計的賬號湧進來,把每個版塊都刷得滿滿當當。
這裏麵有一部分是張濤手裏的水軍,但更多的是被聊天室呼籲而來的熱心網友。
貧富差距催生的仇富心理,本就是網路世界裏最容易點燃的情緒,而「有錢人破壞規則」,更是戳中了大眾的痛點。
「樂在金陵」論壇的創始人陳強,就栽了個大跟頭。
他業餘學了點程式設計,湊錢買了套程式碼,搭起這個本地論壇。
經營半年,也算小有名氣,偶爾有飯店、商鋪找他打小廣告,加上組織線下活動賺的經費,一個月能有五六千的凈收益。
這個收入在2001年的金陵,可是相當不錯的營生。
這天下午,一個陌生男人揣著五千塊現金找上門,讓他刪掉論壇裡所有關於楊家的負麵帖子。
五千塊,抵得上他一個月的收入,陳強沒多想,點頭應了。
可他沒料到,這五千塊,成了砸向自己論壇的石頭。
當無數帖子像潮水一樣湧進論壇,每個帖子裏都複製貼上著楊家的罪責,末尾還綴著對他「收錢刪帖」的辱罵時,陳強的手心全是汗,滑鼠在手裏滑得握不住。
他瘋了一樣刪帖,刪不過來就封IP,可越封,罵他的人越多。
被封了IP的網友不會掛代理,就專門跑到網咖開機器,繼續在論壇裡罵。
苦心經營半年的論壇,短短兩小時就被徹底攻佔。
最後,陳強隻能咬著牙把論壇關了。
頁麵跳轉成「伺服器維護中」的那一刻,他坐在電腦前,心如死灰。
他很清楚,等這波風頭過去,他的論壇,再也回不來了。
「樂在金陵」被爆到關站的事,像顆石子投進水裏,瞬間激起連鎖反應。
其他論壇的負責人看在眼裏,誰也不敢再接楊家的刪帖生意。
與其賺那點小錢毀了自己的平台,不如順水推舟借熱度吸粉。
「金陵之家」論壇率先行動,把楊家黑料帖置頂,標題用紅底加粗標著「拒絕刪帖,還原真相」,一夜之間使用者量翻了三倍。
外地的「海州論壇」「滬上生活圈」也主動轉載,原本隻在金陵小範圍傳播的「楊家醜聞」,眨眼間成了周邊網友討論的熱點。
輿論發酵的速度,遠超張濤的預期,也讓他見識到了操控輿論的威力。
不到兩天,楊家上下的底褲被扒得一乾二淨:
楊旭校園霸淩的受害者,時隔三年終於敢站出來,在論壇上發帖,附帶著當年的醫院診斷書。
楊靜姝靠「定向委培」進重點大學的證據也被扒了出來,連學校招生辦工作人員的聊天記錄截圖都有。
薛玲榮早年在生意場上的舊事更被翻了個底朝天,有人爆出她當年為了搶訂單,故意壓價擠走三家小廠商,逼得其中一家老闆差點跳樓。
唯獨楊帆成了例外。
網友扒出他「被拐到王家莊、在高中被霸淩、放學打工、組建樂隊還敢孤身救友」的經歷後。
非但沒人罵他,反而把他當成了襯托楊家冷漠的「受害者標杆」。
連帶著麥克瘋樂隊的歌,在一些平台的播放量都漲了一倍。
《我的天空》更是衝進了新歌榜前十,評論區裡滿是「支援楊帆」的留言。
輿論的火,很快燒到了現實裡。
青淮區公安局率先發文,稱「將重新覈查楊旭校園霸淩相關案件」。
金陵教育局也緊跟著表態,「會徹查高校『定向委培』招生違規問題」。
甚至有市人大代表在本地會議上提及「需關注富豪家族特權問題,維護教育公平」。
最讓楊遠清和薛玲榮頭疼的,是生意。
夢想集團的股價,三天跌了7%。
董事會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過來,語氣裡滿是不滿,更是派人勸慰:
「遠清,你們家的事影響太壞!你先休息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說!」
京都飛往金陵的航班上,楊遠清靠在椅背上,臉色鐵青得像塊鐵。
他提前結束了京都的商務談判,滿腦子都是「止損」。
輿論、股價、合作,哪一樣出了問題,都不是小錢能解決的。
楊家大宅的客廳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
水晶燈的光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映得傢具都透著股寒氣。
傭人端著茶杯進來時,腳步輕得像貓,把杯子放在茶幾上,沒敢多待,轉身就退了出去。
薛玲榮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裏攥著薛家的最新報表,臉色陰沉得嚇人。
聽到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她抬頭看了一眼,沒起身,連手裏的報表都沒放下。
「薛家那邊怎麼樣了?」楊遠清把西裝外套扔在沙發扶手上,聲音裏帶著旅途的疲憊。
薛玲榮翻動報表的動作頓了頓,抬眼時眼底滿是冷意。
「還能怎麼樣?合作專案全停了。城東那個綜合體專案,薛家前期投了兩個億,說停就停,連個招呼都沒有。」
她把報表「啪」地扔在茶幾上,「還有公關部,這三天花了一百多萬,黑料還是刪不完。」
「你兒子可真厲害,一點情麵都不留。」
「我兒子?」楊遠清語氣裡滿是嘲諷,「如果不是你對他那麼苛刻,他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當年他從王家莊逃回來時,瘦得像根麻桿,你讓他住閣樓,連傭人都敢給他甩臉色;楊旭霸淩他,你說『小孩子打鬧,別當真』;他想讀重點高中,你說浪費名額,不如給靜姝留著」
「薛玲榮,你把他當家人了嗎?」
薛玲榮猛地站起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哢嗒」一聲刺耳的響。
她指著楊遠清的鼻子,聲音拔高:「楊遠清,你現在跟我說這些?當年是誰不管家事,把楊帆扔給我就紮在京都?」
「我是苛刻,但我是為了楊家!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孩子,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我能不防著?」
「防著?他是我楊遠清的親生兒子!」楊遠清的聲音更響。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楊家,可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要毀楊家?他要的從來不是錢,是一個說法!這些年你但凡對他好一點,他會像現在這樣,把楊家往死裡逼嗎?」
「你是要怪我了?」薛玲榮冷笑一聲,眼淚卻差點掉下來。
她覺得委屈,這些年她守著楊家的產業,沒功勞也有苦勞,可到頭來,卻成了楊家矛盾的替罪羊。
「楊遠清,我當年讓你直接把他送孤兒院,你當初同意的話?會有今天這些事?」
楊遠清盯著薛玲榮,好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他突然覺得一陣荒謬,往後退了一步,聲音低得發啞。
「我現在終於明白,楊帆為什麼恨這個家,因為這個家裏,連最基本的人情味都沒有。」
薛玲榮的臉色先是漲得通紅,又瞬間變得蒼白。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重新坐回沙發上,語氣恢復了集團高管的冷靜,卻更顯尖銳。
「人情味不能當飯吃。現在不是討論對錯的時候,是要解決問題。」
「要麼你去跟楊帆談,讓他停手,要麼我們繼續砸錢公關,同時準備賣掉城東專案的股份,及時止損。」
她看著楊遠清,眼神裏帶著一絲不耐,「你選哪個?」
楊遠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茶幾上的全家福照片上。
照片裡,楊旭和楊靜姝依偎在薛玲榮身邊,笑得燦爛,而他站在旁邊,麵無表情。
他又想起跌跌不休的股價,心裏像被鈍刀割著。
他知道薛玲榮說的是現實。
讓他去求那個被自己冷落了十幾年的兒子,他拉不下這個臉。
可要是不管,夢想集團的口碑,可就真的會動搖。
「我去找他談。」沉默了半晌,楊遠清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妥協。
薛玲榮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嘲諷:「你覺得他會跟你談?楊遠清,別太天真了。他現在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你去找他,隻會讓他更得寸進尺。」
她頓了頓,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扔在楊遠清麵前,「而且,我已經讓人查過了,他在京都註冊了一家科技公司。他根本沒打算跟楊家和解,他是想自己搞事業,跟楊家對著乾。」
楊遠清拿起那張紙,手指都在抖。
18歲,剛高中畢業,自己開公司?他哪來的錢?哪來的勇氣?
那個當年從王家莊回來,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孩子,不知不覺間,竟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如果他真的不談……」楊遠清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
薛玲榮拿起報表,重新翻看,語氣冰冷:「那就按我說的做,止損。楊家養了他十幾年,仁至義盡了。」
「他要是還想鬧,我們就用法律手段,告他誹謗。反正,不能讓他毀了我們幾十年的心血。」
客廳裡又陷入了沉默,隻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
每一聲都像在為這場沒有贏家的爭吵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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