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
當弱者亮出獠牙,攻守的角色頃刻互換。
夜色中,一位少年手持一把剁骨刀,如同一頭失去理智的猛獸,衝進了羊群。
他們慌了!
怕了!
開始逃了!
恐懼如夏日雨後瘋長的野草,葳蕤漫山遍野,潰不成軍。
恃強淩弱,他們甘之如飴。
以命相搏,他們畏之如虎。
死亡陰影籠罩其身時,哪還顧得上兄弟情義,顧得上臉麵。
迸濺的血,落在髒亂的地上,好似一朵朵盛開的惡之花。
場中二十多人,如沒頭的蒼蠅,被持刀的少年追的丟盔棄甲,四下逃竄。
「楊帆,楊帆……你你……你別過來,你敢動我一下,我媽知道一定饒不了你。」
黑暗中,楊帆目標堅定,步步緊逼,將慌不擇路的楊旭堵在牆角。
此刻額頭淌血的楊帆,半張臉被鮮血覆蓋,一手持刀,如閻羅降世,一言不發。
「來人啊,快來人打他!黃毛哥,徐前你們在哪?救救我!」楊旭邊退邊大聲呼救。
晚風陣陣,卻無一人回應。
他的驕傲,他的氣度,他的自命不凡,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楊帆,你你你……你別過來,有話好好說,我錯了,我不該叫人打你,你放過我好不好?」
「我以後絕對不再打你了,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我也不要你植皮了,你想跟誰好就跟誰好。」
「楊帆,楊帆……我錯了,我求求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
楊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涕淚橫流,苦苦哀求。
他還年輕,他有大把的青春還沒揮霍,他真的不想死。
看著這鱷魚的眼淚,十幾年來,那一幕幕的屈辱如放電影般在楊帆腦海中閃過。
每一幕都讓他咬牙切齒,恨不能手刃此獠。
當機會就在麵前,楊帆沒有半分猶豫。
他果斷舉起剁骨刀,揮刀就要砍下。
「不,不要……」感受到楊帆動了殺心,楊旭尖叫道。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聞聲,楊帆手中的刀瞬間轉了方向,向著自己的手臂,大腿,胸膛劃去。
鮮血四濺間,隱藏在黑暗中的麵孔,古井無波,好似一尊雕塑。
跪在地上的楊旭看傻了眼!
「拿著!」
楊帆將剁骨刀遞給楊旭,楊旭遲疑不肯接!
「不拿我砍死你!」
楊帆一聲怒吼,楊旭迷茫的接過剁骨刀。
下一刻,一乾人沖了上來,楊帆順勢摔倒在地。
「都給我住手!」
「把刀放下!」
「帆子帆子……你怎麼了!帆子,楊旭你個畜生!」
「不,不是我乾的!」
…………
今夜,註定無眠。
金陵中學校外發生的惡劣鬥毆事件,造成十幾人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
接警後,民警迅速趕至現場處置,當場控製12名涉案人員。
在對其他成員追捕的同時,第一時間將傷者送醫救治。
「楊帆,虧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我當累贅。」
急診室內,張濤看著被捆的像個粽子的楊帆,氣不打一處來。
無視他的抱怨,楊帆看向不遠處的宋今夏和朱迪兩人,真摯道,「謝謝你們。」
朱迪撇了撇嘴,搶先擺手道,「千萬別謝我,我可沒這麼好心。」
她一向對後兩排的不良成員敬而遠之,對楊帆自然也不會有好臉色,何況是發生這樣的事情。
見狀,宋今夏尷尬的笑了笑。
「帆子,這一次你真的要好好感謝宋今夏,要不是因為她,你可就慘了。」
原來剛出校門時,張濤就去門衛處報警,可門衛一聽這事,為了撇開關係直接將他拒之門外,並沒有幫他報警。
窮途末路時,是宋今夏從書包裡掏出了手機,並順利報了警。
2001年,同年工薪階層月薪平均1000元/月,想要買一部電話最便宜的也要一兩千塊錢。
宋今夏的身份可見一斑。
在張濤還在繪聲繪色地描述時,兩位身著警服的幹警推門而入。
兩人一個二十四五,一個三十多歲,一個鷹鉤鼻,一個國字臉,表情嚴肅,身材精瘦,一看就幹練有素。
「誰是楊帆?」年輕的鷹鉤鼻問道。
「我是。」
「你涉嫌故意殺人,現在需要你配合調查。」鷹鉤鼻亮出一副銀手銬,就要給他拷上。
張濤立馬急了,大聲辯解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是那些人打人,關楊帆什麼事!」
「誰對誰錯,我們自會秉公執法,請你們配合。」鷹鉤鼻再次開口。
楊帆眯起了眼,他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我要求檢視你們的證件,傳喚證或者拘留證。」楊帆開口道。
「不要浪費時間,馬上跟我們走!」鷹鉤鼻表情有些不善,催促道。
眼看著對方要用強,宋今夏攥了一下拳,上前一步。
「根據《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式規定》第一百二十一條,拘留犯罪嫌疑人,應當填寫呈請拘留報告書,經縣級以上公安機關負責人批準,製作拘留證。執行拘留時,必須出示拘留證,並責令被拘留人在拘留證上簽名、捺指印,拒絕簽名、捺指印的,偵查人員應當註明。」
「現在事件尚未定性,案件還未審理,主犯仍在逃,把受害人當成犯罪嫌疑人,這樣處理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另外,這好像不是你們轄區的事吧。」宋今夏語氣柔和平緩,卻讓兩人聞之色變。
「小姑娘,你是?」一直站在後方,三十多歲的國字臉笑著問道。
「叔叔你好,我姓宋,我爹是宋鶴山,這幾位是我的好朋友。」
宋今夏眨著人畜無害的大眼睛,但身上平添的那幾分鋒芒,讓誰也無法忽視。
「早就聽說過宋局長千金才學過人,今天倒是我們唐突了,那就讓宋局安排人處理吧,小王,我們走。」
兩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卻在涉世未深的少年們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今夏,真的太謝謝你了。」
感激之餘更多的是後怕,楊帆很清楚,自己剛剛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倘若真被稀裡糊塗的帶走,他先前的諸多謀劃,他的後半輩子將盡付東流。
這件事也給他敲響了一個警鐘,那便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接下來每一步都不能有任何失誤,因為他根本就輸不起。
今晚,同樣輸不起的還有很多人。
楊家大宅內燈火通明,客廳內坐著四人。
楊旭和楊母坐在一邊,對麵坐著兩名身著警服的中年男子。
「薛姐不必擔心,隻要先一步把人帶走,關上了門,想安什麼罪名就是一句話的事。」
左側顴骨凸出,麵板黝黑且凹凸不平的男子笑著打破沉默。
「宋局那邊……」楊母拖著音。
「天大地大,孩子的前途最大,我相信宋局會理解的,實在不行我和老彭登門求情,這點薄麵他總歸要給的吧。」
另一位長的斯斯文文的男子微笑著。
「哎呀,那真的有勞二位了。不怕你們笑話,我這個孩子生性頑劣,天天給我惹是生非,沒想到今天給我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孩子大了就好了。」
「是啊,前幾天遠清還在唸叨,想在金陵找幾家可靠的供應商。我一個婦道人家又幫不上什麼忙,兩位一直在金陵工作,認識的人也多,幫我介紹介紹怎麼樣?」
聞言,二人眼中皆掠過一絲喜色,忙不迭點頭應了下來。
夢想集團作為國內最大的電腦品牌公司,2001年年銷售額高達兩百多億,麵對這一塊巨大的蛋糕,沒有人不想分一杯羹。
恰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電話聲打破了平靜。
斯文男接起了電話,他臉上的微笑如冰雪消融般,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好的,我知道了。」片刻後,他收起了電話。
「老王,怎麼了?」瞧見對方神情不對,彭寬祥問道。
迎著楊母問詢的目光,斯文男王振搓了搓手。
「薛姐,令公子這事可能有些難辦。」
「帶走一個中學生,這有什麼難的?」楊母疑惑道。
「帶走一個中學生事倒不大,就是宋局在現場,並且他的女兒是目擊證人,所以……」
「我明白了,多謝兩位,先前承諾的事依然奏效,希望兩位哥哥再幫妹妹想想辦法。」
事已至此,薛玲榮果斷結束了談話。
接下來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重要,她沒有時間寒暄和浪費。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再叨擾。」說罷二人果斷起身離去。
二人前腳剛走,薛玲榮和楊旭也緊跟離去。
與此同時,某處值班室,先前試圖帶走楊帆的兩人正相對而坐。
「劉哥,宋局明明不在,這麼彙報要是被王局知道了,咱們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嗎?」
「小王你來局裏有兩年多了吧,到現在怎麼還拎不清?」
「劉哥,你再教教弟弟。」鷹鉤鼻湊過來,誠懇的請教道。
「你要清楚跨轄區辦案本就違規,咱們再當著宋局女兒的麵帶走她的同學,這事要是傳到宋局那,咱們可就吃不掉兜著走。」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宋局長在不在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局不會向宋局求證,也不會為咱倆出頭。」
「劉哥,我好像明白了,就算咱倆強行帶走那小子,宋局要是怪罪下來,咱們就成了替罪的羊。」鷹鉤鼻一臉的後怕。
「局子裏水太深,我們都是小魚小蝦。」
劉哥抿了口茶,起身看向窗外,不知何時外麵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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