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某處僻靜的老式四合院。
厚重的遮光簾隔絕了窗外逐漸喧囂的都市晨光。
桌上有兩部電話,一部是普通座機,另一部是加密的紅色專線。
楊帆麵前桌子上攤開的,是寫滿名字和律所清單的檔案。
楊守業的實名報警、薛玲榮提供的證據……
有用,但還不夠。
沒有實證,就沒法將楊遠清送上刑場。
楊帆需要他們真正付出的,隻有一件東西,就是生命。
他拿起那部普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林晚。”
“楊總。”電話那頭傳來林晚的聲音。
這個時間,她已經上班了。
“有兩件事,需要你今天辦一下。”楊帆的聲音平靜。
“第一,把我們之前篩選出來的,國內外,包括香港,所有在刑事、經濟犯罪領域排名靠前的頂級律所,以及那些名氣大,擅長處理複雜商業糾紛和名人官司的明星律師個人工作室,全部聯絡一遍。”
“全部都要?”林晚確認。
“嗯。以我個人的名義,委託他們處理與『夢想集團破產清算』、『楊遠清、薛玲榮刑事案件被害人代理』相關的所有法律事務。委託期限,一年。委託費用,按他們常規年費的……1.5倍到2倍支付。”
楊帆猶豫了下,補充道,“告訴他們,我的要求隻有一個。”
“在相關法律程式結束前,不接受任何來自楊遠清、薛玲榮、楊守業及其直係親屬、或任何可能代表他們利益的人的委託。”
“如果他們已經接了相關諮詢,請他們解除委託,違約金我付。”
電話那頭,林晚記錄的聲音停了一瞬。
饒是她習慣了楊帆的行事風格,也被這“包圓”全國頂級律師資源的霸道手筆震了一下。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一種姿態,一種宣告。
楊帆將動用一切合法資源,堵死楊遠清所有可能藉助頂尖法律人才翻盤或減輕罪責的路徑。
在即將到來的法庭鏖戰中,讓楊遠清將連一個像樣的辯護律師都找不到,隻能依賴法律援助或二三流律師。
“明白,楊總。我會立刻安排團隊分組聯絡,今天下班前,確保覆蓋名單上所有律所和個人。”林晚迅速回應,沒有多問一句為什麼。
“第二,”楊帆繼續道,“以我個人名義,釋出一份公開懸賞。懸賞金額,一千萬人民幣。”
“麵向全球,徵集十六年前,也就是1986年,我母親宋清歡女士中毒身亡一事的直接證據、關鍵線索或可靠證人。”
“懸賞長期有效,直至案件水落石出,真兇伏法。釋出渠道,國內所有主流媒體頭版,各大入口網站首頁,海外主要華人媒體,以及……通過一些非公開渠道,擴散到可能知情人的圈子裏。”
一千萬。
在2002年,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钜款。
懸賞緝兇,而且是指向性如此明確的懸賞,這已經不僅僅是在尋找證據,更是在對楊遠清進行公開的輿論鞭撻和道德審判。
每一分每一秒,這個懸賞都會提醒著公眾:
楊遠清不僅是個經濟罪犯,更是個涉嫌殺妻的惡魔。
這會讓所有還對他抱有同情,或試圖為他斡旋的人,都不得不掂量掂量輿論的壓力。
“是,楊總。文案我立刻起草,一小時後發您確認。媒體投放同步啟動,最晚明天,全國都會看到這條懸賞。”
“去辦吧。”楊帆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包下律師,是斬其臂膀;公開懸賞,是攻其心防。
但這還差點。
還有楊家經營數十年,背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那張由利益編織而成的保護傘,纔是他們真正的依仗。
必須讓這張傘從內部撕裂,反過來成為絞殺他的繩索。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書桌上的名單,來自那本黑色筆記本。
在交給趙長征和喬老時,楊帆提前手抄了一份。
上麵是夢想集團幾十年的行賄日記,每一筆時間地點金額都清清楚楚。
他用不著把原件上的內容泄露出去,隻需要讓名單上的人“相信”。
楊遠清在絕望中,正準備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這一點就夠了。
他拿起另一部紅色座機,撥通了張濤的直線。
“濤子,有件事需要你親自去辦,絕對保密。”楊帆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說。”
“我給你一個加密檔案,裏麵是一些……名單。”
“你需要做的是,模仿楊遠清此時的口吻,以匿名難以追查的方式,向這些名單上目前仍在關鍵崗位的人傳送一些……提醒。”
“提醒?”張濤不太明白。
“嗯。內容很簡單,核心意思就一個:他楊遠清在裏麵快撐不住了,他覺得大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果他出事,某些陳年舊賬恐怕就捂不住了。”
“為了自保,也為了提醒各位不要忘記當年的情誼,是不是該想想辦法,讓他平安出來?”
楊帆說得很慢,似乎也在猶豫這個做法的可行性。
“注意,用詞要模糊,但要讓他們看懂。可以適當提及一兩個隻有當事人和楊遠清才知道的細節,增加可信度。”
“傳送渠道,用虛擬號碼發短訊,用海外匿名伺服器發郵件,一次性的,發完就廢掉。時間,在今天上午,統一傳送。”
張濤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楊帆這一手,狠,也危險。
這是要人為製造恐慌,逼那些保護傘在自保的本能下,要麼徹底與楊遠清切割,要麼……落井下石,加速他的毀滅。
楊帆這是在走鋼絲,利用那本黑賬的威懾力,卻又巧妙地把自己和那本“原罪記錄”的暴露風險隔離開來。
“帆子,如果一旦被反向追蹤,或者有人不顧一切……”張濤試圖提醒。
“我知道風險。”楊帆打斷他,“但這是最快、最有效,讓他們內部分裂的辦法。”
“楊遠清現在最指望的,不就是外麵這些人還能念點舊情,或者怕被牽連,幫他活動嗎?”
“我就是要告訴他們,楊遠清已經瘋了,開始亂咬人了。你猜,他們是會冒著一起完蛋的風險去撈一個已經廢掉的棋子,還是會急不可耐地想讓這個棋子永遠閉嘴,以絕後患?”
張濤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我會處理好,確保痕跡清理乾淨。”
“名單上,重點照顧一下宋玉明。”楊帆補充道。
“措辭可以……更急切一點,更絕望一點,讓他覺得,楊遠清第一個就會把他供出來。”
宋玉明,夢想集團在蘇省最大的保護傘之一,位置敏感,能量巨大。
如果連他都感到威脅,甚至因此對楊遠清產生殺心。
那麼,楊遠清最後一點生機,也將徹底斷絕。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楊帆將抄錄的名單重新鎖回保險箱。
他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上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城市的天際線在光線中顯得有些模糊。
他靜靜站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復仇的齒輪已經加速到極致。
律師、懸賞、離間……三管齊下。
這回,楊遠清還怎麼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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