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那句「你的情書」話音未落。
議論聲就像被捅破的蜂窩,「嗡」地漫了開來。
「楊旭剛才說……他唸的是楊帆給宋今夏寫過情書?」
「不會吧?楊帆看著挺老實的,背地裏竟然乾這事。」
「被這樣的人喜歡感覺好丟臉啊。」
…………
細碎的嘲諷像針尖,紮在空氣裡。
人群中有人偷偷打量宋今夏,看她會不會露出嫌惡的表情。
但更多人還是將目光聚焦在楊帆身上,帶著看好戲的熱切,彷彿他真成了那個藏著齷齪心思的暗戀者。
既然得不到,不如就毀掉,讓誰都無法擁有。
楊旭站在人群中央,臉上的陰鷙被一絲得色取代。
他想要的正是這個效果,既然自己表白失敗落了難堪,不如把這盆髒水潑給楊帆。
一個楊家棄子,被當眾戳穿「暗戀」,隻會比他更狼狽。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像說書人抖開包袱一樣。
「就是前陣子在家整理舊物,無意間翻到一封沒署名的情書,字跡看著……倒跟楊帆的有點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楊帆,帶著挑釁的玩味。「我的好哥哥,你不會怪我吧?怪我替你說出來。」
這盆髒水,穩穩噹噹地潑向了楊帆。
寫情書被拒本不算什麼,可被楊旭這麼一歪曲,倒像是楊帆藏著齷齪心思,還被他當眾扒了出來。
認,就是幫楊旭解圍,自己吃個啞巴虧。
不認,就是變相貶低宋今夏,說她不配被人喜歡。
不得不說,這小子腦袋難得靈光一次,竟能想出這種陰招。
「楊旭,你一個大男人,連線受自己表白失敗的勇氣都沒有,那你出來表什麼白?」楊帆有些無語。
「楊帆,你不要誣陷楊旭!」一直在角落裏的陳娜沖了出來,仗義解圍。
「喲,你是不是急了?」楊旭挑眉冷笑,「難不成是怕被戳穿,沒臉見人了?那封情書我還留著呢,要不要找出來給大家看看?」
他篤定楊帆拿不出證據反駁。
畢竟這種事最是說不清道不明,隻要他咬死不放,唾沫星子就能把楊帆淹了。
楊帆看著楊旭裝作無辜的臉,真的被氣笑了。
他這弟弟別的沒學會,倒是把「綠茶」的茶裡茶氣學得惟妙惟肖。
兩世為人,加起來快四十歲的靈魂,竟然要在這種場合應付「偷寫情書」的誣陷,說出去都嫌荒唐。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張濤急得臉通紅,朱迪的義憤填膺,宋今夏的哭笑不得。
周圍的議論還在發酵,有人開始模仿方纔情書裡的內容,引得一陣鬨笑。
楊帆無奈地搖了搖頭。
青春的少年們啊,還是把臉麵看得太重了。
讀書的時候,誰被抓住寫了一封情書,會有種被當眾遊街的羞恥。
可長大後才發現,曾經那份悸動,會讓你在人海中不斷尋覓,隻為找到曾經那一抹熟悉的背影。
明明是美好的事情,怎麼就見不得光了呢?
楊帆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半步,恰好站在一盞射燈下,暖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筆挺得像根標槍。
「沒錯,我喜歡宋今夏!」
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沸水裏,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全場靜了半秒,隨即爆發出更響的嘩然。
張濤愣了愣,隨即偷偷沖楊帆比了個大拇指,嘴裏無聲地說了句「牛逼」。
朱迪則死死拽著宋今夏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在看什麼驚天大戲。
宋今夏的指尖猛地收緊,玻璃杯壁被捏出一圈白痕,臉上騰起的紅暈從臉頰一直漫到耳後,卻沒敢抬頭,隻是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
楊旭反倒懵了。
他預想過楊帆會否認、會辯解、會急得跳腳,唯獨沒料到他會這麼大大方方地承認,像一把軟刀子,直接卸了他所有準備好的後續嘲諷。
「楊帆你……」楊旭的聲音有點發緊。
「喜歡一個人,有錯嗎?」楊帆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又藏著歷經世事的通透。
「今天來的各位,誰敢說自己沒偷偷喜歡過宋今夏?」
這話像戳中了誰的心事,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沒送出去的明信片,有人瞟了眼宋今夏的方向又慌忙偏過頭。
畢業那天,宋今夏的課桌裡塞滿了情書和禮物,誰心裏沒點藏著的小秘密?
「村上春樹有句話:『我告訴你我喜歡你,並不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隻是希望今後的你,在遭遇人生低穀的時候,不要灰心,至少曾經有人被你的魅力所吸引,曾經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喜歡沒有錯,錯的是有人拿著這件事,大肆宣揚、詆毀,來抹黑這樸素的情感。」
「這種行為叫什麼?」楊帆適時地停頓了一下。
張濤趕忙遞了一句:「叫什麼?」
「叫無能!叫廢物!」楊帆趁機拔高聲音,罵了一句。
楊帆的話像鞭子,狠狠抽在楊旭臉上。
楊旭的臉「唰」地漲成了豬肝色,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吱響,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變了味——那些原本看戲的眼神,此刻多了幾分審視,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你少血口噴人!」一直縮在角落的陳娜忽然沖了出來,聲音尖利,「旭哥隻是隨口一提,你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嗎?」
「隨口一提?」楊帆臉一黑,「陳娜同學,你知不知道,根據我國《未成年人保護法》,當眾朗讀他人情書屬於侵犯私隱權和人格尊嚴權的行為,是可以追究法律責任的。」
他往前傾了傾身,目光銳利如刀,語氣也跟著嚴厲了起來:「楊旭,你確定你剛才當眾朗讀的,是我寫的情書嗎?」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楊旭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我……我就是記錯了,開個玩笑而已。」楊旭罵孃的心都有了!
「旭哥就是開個玩笑,你不會當真了吧。」陳娜硬著頭皮解釋道。
至於剛剛還叫囂的徐前、程錚幾人,此刻像個鵪鶉一樣,躲在人群中不敢說話。
他們是真的怕了。
上一世青浦派出所一行,回家後差點被扒了一層皮。再來一回,怕是腿都給打斷了。
「玩笑?」楊帆挑眉,「拿別人的感情開涮,拿法律當玩笑?」
周圍的議論聲徹底變了風向。
「原來是楊旭在撒謊啊……」
「也太慫了吧,表白失敗就誣陷別人?」
「虧我剛才還覺得他挺深情的。」
這些話像針,密密麻麻紮在楊旭心上。
他死死盯著楊帆,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我的好弟弟,你倒是說啊,怎麼啞巴了?」
「你不會不敢承認吧,明明就喜歡人家,表白失敗就詆毀人家,這不是玩賴嗎?」
「你誣陷我就算了,要是你隨便指其他同學,說讀的是他的情書,那他們不是要被罵死了?」
一番連削帶打,像剝洋蔥,一層層撕下楊旭的偽裝,露出底下的卑劣。
周圍的驚呼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看向楊旭的眼神裡,已經滿是鄙夷。
楊旭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羞辱和憤怒像毒蛇似的啃噬著他。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設計的局,竟然被楊帆輕描淡寫地拆了,還反將了他一軍。
他死死盯著楊帆,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都是因為他!
如果不是楊帆,宋今夏怎麼會拒絕自己?如果不是楊帆,自己怎麼會當眾出醜?
壞人之所以壞,是因為他們有根深蒂固的自私傾向和冷漠性格。
換句話說,就是壞到骨子裏了。
他們從來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把一切責任歸咎到別人身上。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不過我也是好心辦壞事。」楊旭強行挽回自己的形象。
忽然,他話鋒一轉,轉頭把矛頭對上了一直沉默的宋今夏。
「過了今天,大家天南海北,再難聚齊。」
「宋今夏,你不妨也說說,你覺得楊帆怎麼樣?要是他向你表白,你會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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