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2月14日,清晨六點。
哈佛校園還在沉睡,但網路上已經沸騰。
昨夜十一點,《哈佛深紅報》的學生編輯在BBS上釋出了一條簡訊:
“確認華夏19歲億萬富翁楊帆已抵達波士頓,將於今早十點在桑德斯劇院演講。據可靠訊息,原定1200個座位已超預定400%。想看的同學建議提前兩小時到場。”
這條訊息像火星濺入乾草堆。
先是計算機係的學生在宿舍樓內部郵件列表裏轉發,然後是商學院、法學院、工程學院……淩晨兩點,哈佛官方郵件係統罕見地出現卡頓。
太多學生同時點選桑德斯劇院的預約連結。
淩晨四點,桑德斯劇院門口已經出現了第一個裹著睡袋排隊的學生。
到天色微亮時,隊伍已經蜿蜒穿過哈佛庭院,一直延伸到懷德納圖書館台階下。
學生們捧著熱咖啡,在寒風中跺腳,但眼睛都盯著桑德斯劇院那扇緊閉的木門。
人群裡混雜著各種口音的議論:
“我查了他的公司,SuitingMP3的設計專利很聰明,避開了索尼的所有關鍵專利壁壘……”
“你相信那個慈善基金的資料嗎?三個月建了七十二所學校?這在華夏那種官僚體係裏根本不可能……”
“管他呢,我就是想看看十九歲怎麼能賺到三十億美金,哪怕就是個騙局。”
七點半,校方工作人員試圖控製場麵時,才發現問題比預想的嚴重得多。
桑德斯劇院原本設計的1200個座位,此刻門外已經聚集了超過兩千人。
更糟糕的是,隔壁麻省理工學院的學生聽到風聲,正成群結隊地穿過哈佛橋往這邊湧。
理工科學生對“技術神童”的狂熱,往往比商學院學生更加不加掩飾。
“讓開!我們也是哈佛社羣的!”一個MIT航空航天工程係的學生舉著自製的牌子,上麵用潦草的馬克筆寫著:“楊!聊聊火箭和網際網路的共通性!”
八點,校警試圖設定路障,引發第一波衝突。
學生們開始拍打禮堂緊閉的大門,有人高聲喊道:“憑什麼隻能預約八百個座位?這是歧視!”
“我們交了學費!有權聽任何演講!”
“開門!開門!”
“憑什麼不讓進?演講資訊是公開的!”法學院二年級學生艾米莉,“我要起訴哈佛歧視性分配公共資源!”
局勢開始失控。
哈佛本科生院、法學院、醫學院的學生陸續趕到,人群像滾雪球一樣膨脹。
有人爬上路燈桿,有人站到長椅上,更多人試圖從側門和後窗擠進去。
桑德斯劇院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在人群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他媽……”一個校警隊長擦著額頭的汗,對著對講機吼道。
“請求支援!請求支援!桑德斯劇院要被人拆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更崩潰的聲音:“隊長,查爾斯街被堵死了!MIT來了至少兩千人!還有波士頓大學、塔夫茨大學的!”
“他們來幹什麼?!”
“誰知道!反正現在整個劍橋市的學生都在往這兒湧!”
八點十分,商學院副院長匆匆趕到現場。
麵對黑壓壓的人群,額頭滲出冷汗,他第一時間讓人聯絡院長辦公室。
甘迺迪學院院長辦公室,上午八點三十分。
“荒唐!簡直荒唐!”院長詹姆斯·斯坦福拍著桌子大聲咒罵。
他麵前站著負責本次活動的副院長、校園安全主管,以及一臉苦笑的喬納森。
“斯坦福院長,情況確實……超出預期。”喬納森硬著頭皮解釋。
“我們原計劃是小型學術交流,最多八百人。”
“但過去幾天,波士頓地區所有高校的BBS、郵件列表都在討論這場演講,有人甚至從紐約、華盛頓趕過來……”
“為什麼沒人提前預警?!”斯坦福怒吼。
“我們預警了,”校園安全主管無奈道,“昨天就建議換到更大的場地。但您說……一個華夏創業者的演講,不至於。”
斯坦福被噎住了。
他確實說過這話。
在他,以及大多數哈佛高層的眼裏,一個十九歲的華夏創業者,哪怕被矽穀熱捧,也終究是個商業人物,又不是什麼學術巨擘。
哈佛每年都有諾貝爾獎得主、國家元首、行業領袖來訪,一個華夏人,算什麼?
但現在,現實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這可是一個十九歲的華夏大一新生。
不到半年時間,就躋身全球最年輕的億萬富翁。
這幾個詞,任何一個單拎出來都足以撐起一篇不錯的新聞報道。
而當它們組合在一起,撞擊在2002年初這個網際網路熱度未退、對年輕天才又愛又恨的微妙時刻,便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他們想親眼看看,這個被矽穀風投捧上神壇、被華夏媒體譽為“商業奇才”的年輕人,到底是真的有料,還是又一個被資本吹脹的泡沫。
何況在過去幾天的時間裏,在張濤堪稱無孔不入的媒體轟炸下。
從科技部落格到主流財經媒體,從線上論壇到校園海報。
“楊帆”這個名字以及他背後“揚帆科技”的故事,已經滲透進了北美關注網際網路的年輕人群。
無論他們對這個來自東方的同齡人是好奇、不屑、鄙視還是隱約的敵視,都無法否認一個事實:他是當下美國網際網路世界最熱的話題之一。
現在,這個“話題”本人,來到了哈佛。
於是,好奇變成了行動。
驕傲的哈佛學子們,或許會對某位政客的陳詞濫調嗤之以鼻,或許會對某位學術泰鬥的深奧理論敬而遠之。
但對於一個和他們年齡相仿卻取得驚人成功的同類,他們產生了極其複雜且強烈的探究欲。
他憑什麼?他是不是真如傳說中那樣?
這種慾望,加上從眾心理的驅使,最終演變成了眼前這場小小的騷亂。
窗外,抗議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學生們的口號已經變了:
“我們要楊帆!”
“哈佛不是精英俱樂部!”
“開放演講!開放場地!”
更糟糕的是,有學生開始組織靜坐抗議,打出橫幅:“學術自由=場地自由!”
斯坦福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現在怎麼辦?”他轉過身,聲音已經虛弱了許多。
“隻有一個選擇,”安全主管說,“換到三百週年紀念劇場,那裏能容納七千人,露天,至少不會發生踩踏。”
“露天?二月?波士頓的二月?!”斯坦福幾乎要昏過去。
“總比發生騷亂好。”
上午九點,命令一層層下達。
校園廣播開始用緊急通知的語氣,告知演講地點臨時更改。
桑德斯劇院取消,演講移至三百週年紀念劇場。
人群先是一陣嘩然,隨即像一股受引導的洪流,開始向新的目的地湧動。
那是哈佛庭院的核心,一片被古老建築環繞的露天廣場。
也是畢業典禮的場地,能容納近七千人。
演講時間也從原定的十點,也調整到十點半。
訊息傳開,人群爆發出歡呼,然後像潮水般湧向新場地。
但問題又來了:七千個座位,麵對的是已經超過一萬、並且還在不斷增加的人群。
波士頓警察局出動了。
十二點整,三十輛警車開進哈佛校園,兩百多名警察拉起警戒線,開始疏導人群。
FBI的便衣混在人群中,他們本來隻是來“例行關注”楊帆的,現在不得不兼職維持秩序。
甚至還有少數特警出現在製高點,監控著整個局麵。
“我幹了二十年警察,”一個老警官看著眼前人山人海的場麵,喃喃道,“總統來的時候都沒這麼瘋狂。”
“總統又不會教你怎麼在十九歲賺幾十億。”年輕搭檔聳肩。
與此同時,媒體區徹底瘋了。
CNN的直播車擠在人群中,記者對著鏡頭語速飛快:
“這裏是哈佛大學,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著名的三百週年紀念劇場。
但今天,這裏看不到畢業生的笑臉,隻有——人!密密麻麻的人!根據校方不完全統計,目前聚集在此的學生和市民已經超過一萬兩千人,而且還在增加!”
“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十九歲的華夏年輕人——楊帆!”
《華爾街日報》的記者一邊用衛星電話發稿一邊對攝影師喊:“拍!多拍!拍學生的臉!拍那些MIT的文化衫!拍警察如臨大敵的樣子!”
“標題想好了嗎?”攝影師問。
“《泡沫還是革命?一個華夏少年引發的哈佛瘋狂》!”
紐約時報的記者更狠,直接找到了抗議活動的學生領袖。
一個戴著鼻環、染著紫色頭髮的女生。
“你們為什麼這麼激動?就為了聽一個外國企業家的演講?”
“企業家?”女生嗤笑,“你見過十九歲身價幾十億美元的企業家嗎?”
她指了指身後沸騰的人群:
“我們不是來聽成功學的,我們是來看,未來的可能性。”
這股瘋狂,甚至隔著太平洋,衝擊到了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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