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說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因為蠢,有時真的無可救藥。
下午五點,京都國際飯店。
宴會廳的準備工作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鮮花、香檳、冷餐枱、樂隊……一切都在薛玲榮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她今天穿了一身寶藍色的旗袍,脖子上戴的是之前從香港拍回來的珍珠項鏈。
儘管薛家已經在執行破產程式,但她的行頭不能省。
“媽,這會不會太張揚了?”楊語汐有些不安地看著現場。
“張揚?”薛玲榮挑眉,“我就是要張揚!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楊家不是好欺負的!”
她走到宴會廳中央,環視四周,眼中滿是得意。
這幾天,好訊息一個接一個。
港資公司主動接洽,願意收購薛家資產,幫助薛家擺脫破產危機,雖然條件苛刻,但總比破產強。
兒子楊旭成功拿到美國身份,擺脫了牢獄之災,雖然隻是緩刑,但至少人出來了。
夢想集團在推出“10億股票回購計劃”後,股價連日回升,券商說預計再過個把月就能恢復到暴跌前的水平。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薛玲榮覺得,這是上天的眷顧,是楊家的福報。
“媽,”楊語汐心裏還是有些膽怯,“爸不是說隻是自家人小聚嗎?請那麼多人?”
宴會廳裡已經擺好了二十多桌,每桌十個座位。
這意味著至少兩百人。
薛玲榮不以為意:“這你就不懂了。咱們楊家這段時間出了多少事?多少人等著看咱們笑話?現在好不容易挺過來了,就得大辦一場!讓那些看笑話的人看看,楊家還是那個楊家!”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我就是要為前段時間的事出一口惡氣!我要告訴所有人,楊家的兒子,不是誰都能動的!哪怕他楊帆是什麼網際網路第一人,是什麼狗屁青年領袖,也不行!”
在薛玲榮心裏,這場官司的勝利,不僅是法律上的勝利,更是楊家權勢的體現。
她相信,經過這件事,再沒有人敢輕易招惹楊家——包括薛家。
楊語汐看著她,眼神複雜。
她想說,薛家現在還沒擺脫危機,楊家也還在輿論風口。
這種時候大張旗鼓地慶祝,不是明智之舉。
連她都看出來了,為什麼薛姨沒看出來?
“薛姨,就不怕爸知道嗎?”楊語汐小聲問。
“我跟他說了要辦宴會,他同意了。”薛玲榮說得理所當然。
“可是你沒告訴他請了這麼多人啊。”
薛玲榮不耐煩的擺擺手:“哎呀,這有什麼好說的?來了不就知道了嗎?”
楊語汐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她已經預感到,今晚會出問題。
……
臨近六點,賓客陸續到場。
夢想集團畢竟是京都的明星企業,楊家也是有名望的家族。
儘管最近風波不斷,但麵子還是要給的。
宴會廳裡很快坐滿了人。
有楊家的親戚朋友,有夢想集團的合作夥伴,還有一些想攀關係的商人。
表麵上看,氣氛熱烈,賓主盡歡。
“楊夫人,恭喜恭喜!楊少爺這次是有驚無險,以後肯定前途無量!”
“薛總,聽說薛家找到了投資方?這可是大好事啊!”
“楊總真是好福氣,兒女都這麼優秀!”
恭維聲不絕於耳。
薛玲榮穿梭在人群中,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她端著酒杯,和每一個人碰杯,說著客套話,彷彿又回到了薛家鼎盛時期。
楊旭站在母親身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
他學著大人的樣子,和賓客們打招呼、寒暄,眼裏滿是得意。
他也覺得自己贏了。
贏了楊帆,贏了法律,贏了所有人。
然而,在表麵的和諧之下,卻滿是鄙夷。
幾個中年男人聚在角落,低聲議論著。
“真是開眼了,為一個綁架犯大擺宴席,這楊家是瘋了吧?”
“不是楊家瘋了,是這薛玲榮腦子有問題,薛家都什麼樣了,還有心思擺宴席?”
“聽說她父親還在牢裏呢,這種時候慶祝,也不怕遭報應。”
“你看她那個得意樣,好像她兒子立了什麼大功似的。不就是花錢買了個美國國籍,找了個替罪羊嗎?”
議論聲很小,但像毒刺一樣,紮在空氣中。
薛玲榮顯然沒有察覺到這些。
她沉浸在虛榮和得意中,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聰明的事。
既慶祝了勝利,又向所有人展示了楊家的實力。
她不知道,在很多人眼裏,這種行為不是聰明,是愚蠢。
極致的愚蠢。
……
六點二十分,距離晚宴開始還有十分鐘。
宴會廳的門開了。
楊遠清和楊靜怡走了進來。
當楊遠清看到滿場的賓客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兩百多人,二十多桌。
樂隊在演奏,侍者在穿梭,香檳塔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這哪裏是自家人小聚?這分明是一場盛大的慶典!
楊遠清的臉色瞬間陰沉了起來。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努力保持著平靜。
他之前特意叮囑過薛玲榮,低調一點,低調一點!
結果她倒好,這不明擺著把楊家架在火上烤嗎?
楊靜怡也呆愣在原地,看著穿梭在賓客之間的薛玲榮,眼中難掩鄙夷。
她這個繼母,永遠都是這樣,鼠目寸光,隻知道追求表麵的虛榮,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審時度勢。
薛玲榮看到丈夫來了,笑著迎上去:“遠清,你來了!你看,今天來了好多人呢!”
楊遠清看著她,眼神冰冷:“薛玲榮,我讓你小聚,你就是這麼小聚的?”
薛玲榮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然:“老楊,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們兒子沒事了,薛家也有救了,這是大喜事,為什麼不能好好慶祝一下?”
“你!”楊遠清氣得咬牙切齒,可礙於賓客在場,又不能發作。
她趁機拉著楊遠清走向主桌,賓客們紛紛起身問好。
“楊總,恭喜恭喜!夢想集團股價回升,未來可期啊!”
“恭喜楊少重獲自由。”
恭維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楊遠清勉強擠出笑容,一一回應。
但內心的憤怒越來越強烈,他恨不能一巴掌扇醒麵前愚蠢的女人。
然而即便到了此刻,薛玲榮依舊沒有察覺到丈夫的情緒變化。
甚至主動提起了庭審的事,“這次多虧了我們家老楊,還有各位朋友的幫忙,不然小旭可就受委屈了。我們楊家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會被人冤枉。”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更明顯了,不少人都在心裏暗罵無恥。
一個綁架犯,還好意思說自己行得正坐得端。
就在宴會的氣氛達到**,晚宴即將正式開始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沒有打領帶。
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身影上。
楊帆。
他怎麼來了。
沒有帶助理,沒有帶律師,就這麼一個人走了進來。
薛玲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看著楊帆,像看一個鬼。
她當初發請帖,隻是想噁心噁心楊帆,想看看他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根本沒料到他真的會來!
在她看來,楊帆在庭審中“輸”得一敗塗地,應該躲起來舔舐傷口才對,怎麼還敢以失敗者的身份出現在宴會上?
周圍的賓客也都愣住了,隨即紛紛露出了看熱鬧的表情。
楊帆這個時候出現,顯然不是來道賀的,這場宴會,怕是要有趣起來了。
楊遠清的臉色也變了。
他看著楊帆,眼神複雜——有憤怒,有警惕,還有一絲……不安。
楊旭的反應最直接。
他看到楊帆的那一刻,手一抖,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支配的恐懼和慌亂。
樂隊還在機械地演奏著,但那音樂,此刻顯得如此刺耳。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楊靜怡第一個動了。
她快步走到楊帆麵前,壓低聲音:“楊帆,你來幹什麼?這裏不歡迎你。”
楊帆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然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請帖。
燙金的請帖,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楊小姐,”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要不要看看這上麵寫的什麼?”
他把請帖展開,舉到楊靜怡麵前。
“謹定於明晚六點,在京都國際飯店舉辦宴會,慶祝犬子楊旭重獲新生。誠邀楊帆先生蒞臨,共話桑麻。——薛玲榮敬邀。”
他一字一句地唸完,然後看向楊靜怡:“請問,我是不是受邀前來?”
楊靜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楊帆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薛玲榮身上。
“楊夫人,”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這就是楊家的待客之道嗎?邀請我來,不讓客人進門,是要攆我走嗎?”
在兩百多賓客麵前,在閃爍的燈光下,在尷尬的寂靜中。
薛玲榮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她看著楊帆,看著那張請帖,看著周圍賓客異樣的眼神。
她突然意識到——
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一個愚蠢到無可救藥的錯誤。
她以為自己是在炫耀勝利,是在展示實力。
實際上,她是在給自己挖坑,是在給楊帆遞刀。
而現在,刀已經遞出去了。
楊帆握住了刀,並且,當著所有人的麵,舉了起來。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所有人都看著楊帆,看著薛玲榮,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對峙。
楊遠清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今晚這場宴會已經徹底失控了。
而失控的根源,就是薛玲榮那個愚蠢的“靈機一動”。
他看向妻子,眼神裡滿是失望和憤怒。
但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楊帆已經來了。
戲,已經開場了。
而現在,他們必須把這場戲演完。
不管多尷尬、多難堪、多……愚蠢。
楊帆站在那裏,平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楊家的回應。
等待著,這場鬧劇的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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