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關村,百度總部。
午後三點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會議室長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張啟明坐在主位,麵前攤著一堆檔案,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在躲一個人。
蘇琪。
揚帆科技的COO,楊帆的左膀右臂。
這半個月來,這個女人已經給他打了七次電話,發了十二封郵件,全部圍繞同一件事——談百度手中持有的貼吧和隨聽音樂網股份。
第一次接到電話時,張啟明還很客氣:“蘇總,這事我們需要內部討論。”
第二次,他開始推脫:“最近李總在忙技術升級,等他有空我們再聊。”
第三次、第四次……到第七次時,他連電話都不接了。
不是不想談,是不敢談。
張啟明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在陽光中繚繞。
四個月前,百度拿下揚帆科技的A輪,拿到了貼吧和隨聽音樂的股份。
當時的估值,整個揚帆科技也才1億2千萬。
可現在呢?
貼吧日活突破三百萬,成為中文網際網路最大的興趣社羣。
隨聽音樂網註冊使用者六千萬,付費會員兩百多萬,再加上即將上市的MP3硬體……
這兩個專案的估值,已經飆升了十倍不止。
“十倍啊……”張啟明喃喃自語。
這意味著,百度當初的投入已經獲得了驚人的回報。如果現在減持套現,確實能為百度帶來數億現金流。
但問題是,百度上下沒有一個人想減持。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秘書推門進來,表情有些緊張:“張總,蘇總……來了。”
張啟明手一抖,煙灰掉在檔案上。
“人在哪?”
“在外麵,她說……今天不見到您就不走了。”
張啟明苦笑。
躲了半個月,終究還是躲不過去。
他掐滅煙頭,站起身:“請她到三號會議室。”
……
三號會議室。
蘇琪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職業套裝,她坐在會議桌一側,麵前放著一個資料夾,還有一杯秘書剛端來的咖啡。
“張總,好久不見。”蘇琪微笑。
“蘇總,抱歉抱歉,最近實在太忙了。”張啟明在她對麵坐下,“李總去美國參加技術峰會了,公司一堆事……”
“理解。”蘇琪點頭,“所以我親自來了。”
她開啟資料夾,抽出兩份檔案,直接開門見山。
“關於貼吧和隨聽音樂網的股份,楊總的意思是,希望百度能減持一部分。”
張啟明的心一沉。
果然。
“蘇總,”他斟酌著措辭,“貼吧和隨聽現在發展得這麼好,我們百度很看好它們的未來。”
他抬起頭,直視蘇琪:“實不相瞞,我們不僅不想減持,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還希望能增購一部分股份。”
“張總誤會了。”蘇琪笑容不變,“楊總不是要你們全部減持,是希望調整持股結構。”
她將兩份檔案推過去:“這是我們的方案,百度可以保留貼吧的全部股份,但隨聽音樂網的股份,我們希望回購,或者置換成貼吧的股份。”
張啟明拿起兩份檔案,快速瀏覽。
條款很清晰:揚帆科技以當前估值回購隨聽音樂網的股份,價格比半年前翻了十二倍。
很優厚。
但張啟明沒有立刻表態。
貼吧和隨聽,如果二選一,他肯定會選貼吧。
百度的核心業務是搜尋引擎,貼吧的社羣屬性與搜尋引擎的適配度極高,能形成協同效應。
而隨聽音樂網,雖然現在很火,但畢竟是內容平台,和百度的技術基因不算完全匹配。
可問題是,楊帆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總,”張啟明放下檔案,“我能問個問題嗎?”
“請說。”
“楊總為什麼……要回購隨聽的股份?”張啟明盯著蘇琪,試探著問道。
“貼吧現在的發展前景比隨聽好太多,你們願意放棄貼吧的股份,換隨聽的?”
“當然沒開玩笑。”蘇琪語氣肯定,“這是楊總的意思。具體的折算比例,我們已經覈算好了,保證不會讓貴司吃虧。”
蘇琪不能明說,因為在楊帆的判斷下,貼吧的未來會逐漸衰落,而隨聽音樂會隨著硬體生態的建立,價值繼續飆升。
“張總,”她放下咖啡杯,“每個公司的戰略重點不同。對揚帆科技來說,隨聽音樂是硬體生態的核心一環,我們需要更強的控製力。”
“至於貼吧,”她頓了頓,“我們很看好它和百度的協同效應。所以,我們願意讓你們保留貼吧的全部股份。”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但張啟明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太慷慨了。
按常理,一家公司如果要回購股份,應該回購價值被低估的,而不是放棄高增長的部分。
“我需要時間考慮。”張啟明說。
“張總,”蘇琪看了看手錶,“一週後我要飛美國,處理那邊分公司的事。這件事,最好在我走之前定下來。”
這話是施壓,也是事實。
“五天,”他咬咬牙,“最遲五天給你答覆,李總三天後回來。”
“好。”蘇琪點頭,“那我等張總的電話。”
她離開後,張啟明一個人在會議室裡坐了很長時間。
他看著那份檔案,看著那些誘人的數字,心裏卻猜不透。
“楊總啊楊總……”張啟明喃喃自語,“你到底在布殊麼局?”
……
離開百度總部,蘇琪給楊帆打了個電話,彙報了談判進展。
電話那頭,楊帆的聲音很平靜:“他們會同意的,貼吧的天花板就在眼前,這筆賬,他們會算。”
下午四點,手機再次響起。
是宋鶴山打來的。
楊帆接了起來:“宋叔。”
“小楊,明天開庭,確定不需要我過去?”宋鶴山的聲音很沉,“證據已經蒐集好了,掃描發你了!”
楊帆猶豫了片刻:“宋叔,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
“隻要是在國內,就會有鑽不完的空子。今天把他關進去了,明天他們就會找到減刑的機會。”楊帆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與其這樣,不如把戰場換到另一個全新的、沒有人乾擾的環境。”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傳來一道嘆息聲:“你想清楚的話,就按照你的計劃執行,就是……”
“放心吧宋叔。”楊帆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不就是夾起尾巴忍一段時間,這有什麼難的。”
結束通話電話,楊帆搖了搖頭。
明天,法庭上。
希望他的好家人們一定要加把勁,千萬千萬不要讓他失望。
……
2001年12月18日,上午九點。
京都中級人民法院,第三刑事審判庭。
法院門口,早已圍滿了記者。
雖然這起綁架案沒有公開審理,但訊息還是泄露了出去。
畢竟,涉案人員涉及京都楊家和新興的網際網路龍頭揚帆科技,這樣的關注度,想藏都藏不住。
楊帆和宋今夏並肩走進法院,兩人都穿著簡單的休閑裝。
反觀楊家那邊,陣容卻堪稱豪華。
楊遠清、薛玲榮、楊靜怡、楊語汐全都來了,一個個臉色陰沉。
他們身後,跟著一支龐大的律師團隊,足足有七八個人,其中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國律師尤為亮眼。
據說是什麼國際知名的刑事辯護律師,收費高得驚人。
庭審現場,氣氛莊嚴肅穆。
當法槌敲響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被告人席上。
楊旭、孫強、王虎三個人,穿著囚服,戴著手銬,被法警押了上來。
曾經的楊旭,是金陵有名的紈絝子弟,仗著楊家的勢力,囂張跋扈,霸淩弱小,何曾有過這般狼狽?
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低垂著頭,不敢與楊帆對視。
旁邊的孫強和王虎兩人,同樣神色麻木,彷彿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全體起立!”書記員的聲音響起。
法官走進法庭,坐下後,示意眾人落座。
“現在,開庭審理原告楊帆、宋今夏訴被告楊旭、孫強、王虎綁架一案。”
庭審按照正常流程推進。
首先,由原告律師陳述案情。
原告律師條理清晰地講述了楊旭三人如何策劃綁架、如何實施行動、如何被當場抓獲的全過程,證據充分。
隨後,人證、物證依次遞交。
楊帆的司機劉師傅和宋今夏出庭作證,詳細描述了被綁架的情景,以及對方如何轉移地點、又如何被警方抓捕的流程。
警方也提交了相關證據,包括現場抓獲的錄影、楊旭三人的供述筆錄、作案工具等。
每一份證據,都直指楊旭三人的犯罪事實,沒有任何異議。
楊遠清坐在旁聽席上,臉色鐵青,卻始終保持著鎮定。
可薛玲榮就沒那麼冷靜了,尤其是看到楊帆,因為憤怒身體都跟著微微顫抖。
被告律師團隊試圖進行辯護,提出楊旭三人是初犯、沒有造成嚴重後果等理由,希望能從輕量刑。
可原告律師直接反駁,綁架是嚴重的刑事犯罪,且勒索1億金額,無論是否造成嚴重後果,都不能掩蓋其犯罪事實。
而且,楊旭三人是有預謀的犯罪,主觀惡性極大,不存在從輕量刑的情節。
庭審現場的局勢,一邊倒地偏向楊帆和宋今夏。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起案件的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楊旭三人難逃法律的製裁。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三人的量刑輕重。
就在法官準備詢問被告人最後陳述時,楊遠清輕輕咳嗽了一聲。
緊接著,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刀疤王虎突然抬起頭,衝著法官大聲喊道:“法官大人,我們有話要說!”
“這起綁架案,都是俺們倆策劃的,是俺們攛掇楊旭乾的!楊旭是被俺們逼的!”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庭審現場炸開了鍋。
他們的供述,與之前在警方那裏的筆錄完全相反,顯然是早就串好的供詞。
楊帆坐在原告席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來了,終於來了。
他目光看向旁聽席上的“一家人”,楊遠清氣定神閑地坐在那兒,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法官也皺起了眉頭,敲了敲法槌,“肅靜!被告人,你們說的是實話嗎?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
這場庭審,才剛剛開始有意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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