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楊帆就在學校附近租了間房。
房東是位單親媽媽,一個人帶著一個3歲女孩。
聽楊帆是今年的高考生,就要他三百塊錢一個月。
周圍差不多的房子,月租金差不多也要兩百七八十塊,考慮到看房的麻煩,加上自己隻住一個月,最終還是選擇了這兒。
後麵楊帆自己置辦了一些洗漱和床上用品,把一切收拾妥當,已是日薄西山。
摸了摸乾癟的肚子,他聞著味兒來到了學校附近一家常去的麵館。
一碗香氣撲鼻的牛肉麵端上來,整個人被籠罩在升騰的熱氣裡。
這熱氣裡有著麵湯的熱氣,夏日的暑氣,還有醉人的煙火氣。
街邊小桌旁,楊帆深深吸了口氣,湯汁的鹹香,麵條的芳香,牛肉的鮮香,菜葉的清香……讓他味蕾大動,當即開吃了起來。
「帆子,帆子……」
剛吃沒幾口,就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一個名字瞬間在腦海中湧現:張濤。
楊帆幾乎立即起身,激動的循著聲音來源四處找尋。
作為高中最好的死黨,自高考結束後,兩人便因為城市不同分道揚鑣,十幾年來隻有逢年過節才會收到對方聯絡,再沒見過麵。
很快,一位一臉青春痘的少年走到跟前,楊帆激動的起身給他一個熊抱。
張濤一臉嫌棄的把他推開,笑著坐在他對麵:「起開起開,幾天沒見變得這麼矯情。」
「來,你給我好好說說,為什麼前兩天去醫院看你,喊你半天你也不睜開眼,現在有臉在這裏吃飯,害得我……」
「害得你什麼?擔心我?」楊帆嘿嘿一笑。
「擔心你個頭,沒有你墊底,過兩天模擬考我排名不得下滑一名。」
楊帆看著他擠眉弄眼的模樣,禁不住發笑,趕忙幫他要了碗麪,「那你以後要做好長期下滑的準備了。」
「去你的,我怎麼說曾經也當過咱一班的英語課代表,光憑這一門就甩你幾十分。」瞧見楊帆沒事,張濤開始牛逼哄哄起來。
班級裡,誰不知道他倆好的穿一條褲子,張濤什麼德行,楊帆一清二楚,這會也懶得去拆穿他。
「老闆加兩個雞腿。」
「行啊帆子,出手這麼闊氣。」
「哦,忘了跟你說,這頓飯你請,就當慶祝我出院。」
張濤抬腳虛踹,嘴裏罵罵咧咧:「你丫的好意思,天天吃我的喝我的,老闆,再來兩瓶飲料。」
一碗熱湯麵下肚,楊帆美美的打了個飽嗝,他開始回憶上輩子的張濤。
別看張濤在學校活蹦亂跳,其實他父母對他管教是出了名的嚴苛,甚至不能說是管教,而是霸權,監管。
金鱗中學高三一班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其他年級一班基本都是該年級裡最優秀、學習成績最好的一撥人。
但在金鱗中學高三一班,卻並非如此。
在一班,班級裡的每一位同學家庭都非富即貴,父母多經商從政,在金陵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即便如此,班級裡的學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張濤父親是工商局普通科員,母親是財政局的會計,在臥虎藏龍的班級裡好比一塊石頭丟進海水裏,濺不起丁點浪花。
為了把張濤送進一班,他父親四處求人送禮,費盡了周章。
與之相比,楊帆倒是仗著有個好爹,和繼弟楊旭輕鬆進了一班。
所以自打班級同學知道張濤的背景,還有他如何進入一班後,少不了受到班級同學的譏諷和欺負。
麵對學校的霸淩,張濤的父親從頭到尾隻有一個態度,那就是責怪兒子不會做人,沒有跟同學打好關係。
而張濤母親也在旁邊火上澆油,述說父母把他送進一班如何如何辛苦,這是在給他未來鋪路,讓張濤無論如何要跟同學好好相處……
在這樣的家庭背景下,逢年過節母親都會逼著他給班級同學送禮品,去討好那些家庭背景好的同學。
這也導致了一個結果,熱臉貼冷屁股。
在楊帆的記憶裡,高考時張濤因為發揮失常沒有過本科線,父母逼迫他復讀,導致他離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幾年。
逢年過節時,每每想到張濤,楊帆都唏噓不已,兩個同樣卑微的人,在世界某個角落默默祝福對方。
瞧見張濤吃的差不多,楊帆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要是今年沒過本科線,你什麼打算?」
「呃?你是問我還是問你自己。」張濤擦了下滿是油光的嘴。
「當然是問你了。」
「我爸媽早就說過,不考個本科不讓我進門,真要是考不上隻能復讀。」
「你願意復讀?」
「鬼才願意!」張濤無奈的聳聳肩:「高三誰他媽受得了,再來一年我恐怕要瘋掉了。」
楊帆笑了笑,沒再說話,心裏盤算著怎樣改變張濤未來的命運。
首先,想要通過作弊的方式肯定行不通。
雖然他重生了,並沒有金手指,所以記不清今年高考試卷的具體內容,隻記得語文和英語的作文題目。
所以,在高考上他能提供的助力很有限,不一定能解決張濤要麵臨的問題。
倘若拋開張濤父母不管,讓張濤自己在暑期賺夠上大專的費用,即便張濤父母逼他復讀,他也能自力更生,有能力選擇自己的人生,這也不失為是一種辦法。
畢竟,跟父母鬧些矛盾,總好過人間蒸發十幾年吧。
想到這兒,楊帆覺得身上的擔子更重了,他不僅要考慮自己未來的出路,還要想辦法幫助身邊親近的人。
這對於擁有未來二十多年記憶,一直從事網際網路行業的碼農來說,想要做到並不難,但楊帆需要找到一條最簡單,最適合他們的路。
想著想著,楊帆食指情不自禁的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擊了起來。
在2001年,網際網路仍然是一個尚未完全開發的領域,大多數人無法預測它將來的發展格局,然而楊帆卻是個例外。
他不僅對網際網路的未來發展有著獨特的見解,還對未來的技術趨勢有著精準的判斷。
這也是楊帆敢於和楊家決裂,獨自一人搬出來的底氣。
在住院時,他就開始思考如何從網際網路行業分一杯羹,憑他現在的實力,想利用網際網路賺錢並不難,但想要賺快錢卻很難。
當下熱門的板塊,導航網站hao123已經成立了兩年,版麵內容在不斷完善。
就算自己把未來的導航網站理念搬過來,照做一個導航網站,想要超過hao123至少需要一到兩年時間。
到那個時候,黃花菜早就涼了。
至於即時通訊,企鵝目前擁有超百萬使用者,普通人想要介入無異於癡人說夢,先不說光是程式設計工程就極為龐大,後期沒有強大的推廣經費,也是望洋興嘆。
不光是即時通訊,許多後世的軟體現在都沒法落地實現,因為他缺少適合它們孵化和成長的土壤,也就是現實環境。
更何況他現在連一台電腦都沒有,2001年一台電腦超過一萬塊錢,同時期的工薪階層一個月普通工資也就一千塊錢左右,這些都是攔路虎。
當然,網際網路行業發財的機會很多,在1995年至2001年間,不隻是中國,很多歐美國家的股票市場,隻要是網路概念,皮包公司都能上市。
網際網路概念股瘋漲,納斯達克指數一路創新高到達頂峰。即使當年你隻是開網咖的,賺個上萬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要知道現在京都不錯的地段,2001年房價還不到一萬一平,未來的漲幅何止十幾倍……
就算是註冊一些雙拚域名,把微博、淘寶、蘋果等域名提前搶注下來,在將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可眼下想到的這些,動輒需要數年去孵化,要趕在大學入學前賺到第一桶金,無異於癡人說夢。
想到這裏,楊帆揉了揉發漲的眉心,他努力回憶2001年發生的大事,希望能找到一些能夠抓住的機遇。
中美撞機、小布殊就任、911事件、加入wto、申奧成功、國足出線、阿富汗戰爭爆發、網際網路泡沫……
由於時間過得太久,楊帆能想到的都是一些轟動一時的大事件,這些國際時政的資訊對於身為學生的他而言,基本沒什麼可用之處。
看到一直愁眉苦臉的楊帆,張濤不由放下了筷子,關切的問道。
「咋了帆子,是不是你那個弟弟又作妖了?」
張濤要是知道楊帆剛剛還同情他的話,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整個高三十幾個班,誰不知道一班楊帆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悲慘人物。
如果說校園霸淩分段位的話,那楊帆的遭遇絕對是天花板級別的,無出其右。
喝水的杯子有蟲卵,課桌裡有死掉的老鼠,板凳上沾膠水,體育課被反鎖在器材室,上樓梯被人推倒……
這種事遇到一件就讓人糟心,可楊帆卻隔三差五要遭遇。
始作俑者自然就是楊帆的好弟弟楊旭,仗著父母身份在學校組建小團體。
而且他很聰明,從不會在老師和家人麵前表現出他惡毒的一麵。
一開始欺負楊帆是為了表現和好玩,後麵就是純粹的壞。
「我搬出來自己一個人住了。」楊帆淡淡的回應著。
「What?」張濤活像見鬼了,「他們趕你走了?」
「沒有,是我不願意再在那個家待了,吵了一架就搬出來了。」
「你有種!我看你這兩天小心一點,你那個弟弟不是個善茬!」張濤有些擔憂道。
嘴角微微上揚,楊帆伸了個懶腰,「那就讓他放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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