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震驚京都的綁架案,已經過去兩周的時間。
這兩周,對揚帆科技和楊帆而言,是乘風破浪高歌猛進的黃金時期。
但對於看守所內的楊旭,以及他母親薛玲榮,則是度日如年、備受煎熬的漫長酷刑。
在律師團隊的竭力運作下,法院寄來了一紙通知——庭前調解。
對於綁架這類刑事犯罪,庭前調解本身並不能中止國家的公訴程式,它的核心作用在於“附帶民事賠償”部分。
如果能通過巨額賠償換取被害人的書麵諒解,這份諒解書將在後續的量刑環節,成為法官酌情從輕處罰的重要依據,是楊旭眼下唯一的“減刑”希望。
薛玲榮和她重金聘請的律師團隊,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拚盡全力。
調解安排在法院一間肅穆的調解室內。
光線有些清冷,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舊紙張混合的沉悶氣味。
薛玲榮帶著楊語汐早早到場,母女倆都穿著素色衣服,試圖營造出低調、悔過的姿態。
薛玲榮精心修飾過的妝容,依舊難掩眼底深處的疲憊與灰敗。
楊語汐則一直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目光茫然。
門被推開,兩名法警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楊旭。
僅僅兩周,他彷彿變了個人。
略顯寬大的看守所馬甲鬆鬆垮垮穿在身上,曾經精心打理的時髦髮型被剃成了青皮,露出青白的頭皮。
他佝僂著背,眼神躲閃,臉上沒有了往日紈絝子弟的張揚,隻剩下惶恐不安與麻木。
“旭兒!”薛玲榮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哭腔。
“弟弟!”楊語汐也抬起頭,眼圈瞬間紅了。
楊旭看到母親和姐姐,先是一愣,隨即,那強裝出來的鎮定瞬間崩塌。
巨大的委屈和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讓他控製不住地失聲痛哭起來,像個迷路的孩子。
“媽……語汐……我……我好怕……”他哽嚥著,幾乎語不成句。
薛玲榮衝上前,想要抱住楊旭,卻被法警用眼神製止,隻能縮回手。
一時間,調解室裡隻剩下楊旭壓抑不住的抽泣,和薛玲榮母女心碎的安慰聲。
這番“感人至深”的母子相見,讓一旁的律師如坐針氈。
在法警的提醒下,三人好不容易纔控製住情緒。
剛一坐下,楊旭就迫不及待地詢問:“媽,我什麼時候能出去?這裏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你找到辦法了對不對?你一定能救我出去的,對不對?”
他現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了,這根本就不是人過的日子。
薛玲榮的心如同被刀絞一般,麵對兒子充滿希冀的眼神。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辦法?
她還有什麼辦法?
當初,是她自信滿滿,主動挑起輿論,試圖將楊帆塑造成心理扭曲、欺淩弱弟的惡棍,甚至不惜給親生兒子捏造精神類疾病,想用“開玩笑”的荒唐理由逃脫法律製裁。
她以為憑藉楊家的勢力和自己的手腕,足以將楊帆這個“前妻之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她萬萬沒想到,楊帆隻用一段清晰的現場視訊,就將她精心編織的謊言擊得粉碎。
她被迫公開道歉,顏麵掃地,偽造精神病的伎倆也被揭穿。
輿論壓迫不成,更引起了司法關注,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讓她再也沒有暗箱操作的可能。
一步錯,步步錯。
如今,楊帆已非吳下阿蒙。
Ttalk的成功釋出,國際頂級投行的瘋狂追捧,短短半年時間,他愣是在圍追堵截中登頂國內網際網路頭把交椅……
這一切都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她的臉上。
即使她再不願承認,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一次次地提醒她:
她們母子,真的惹到了一個不該惹、也惹不起的人。
“旭兒……”薛玲榮的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無力感,“媽……媽正在想辦法……”
“想辦法?這都多久了!”楊旭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聲音拔高。
“你不是認識很多人嗎?找他們啊!還有爸!去找我爸!他是楊帆的親爹,他說的話楊帆肯定聽!”
“隻要楊帆願意高抬貴手,放過我,我給他道歉,我給他磕頭都行!媽,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他語無倫次,臉上寫滿了恐懼和哀求。
曾經那個囂張跋扈、視楊帆如無物的楊家少爺,此刻卑微得如同塵埃。
薛玲榮痛苦地閉上眼睛。
找楊遠清?
那個男人自從事情敗露後,對她們母子就愈發冷漠,現在甚至連看都不願意看她。
讓楊遠清去求楊帆?他會願意嗎?即便願意,以楊帆如今的身份,又會給他這個“父親”幾分薄麵?
希望,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
就在母子三人沉浸在絕望的互訴衷腸時,薛玲榮開始在心中盤算,待會無論楊帆提出多麼苛刻的條件。
天價賠償、讓她公開下跪認錯,甚至是交出薛家的部分利益。
她都願意答應,隻要他能給楊旭一條活路……
“哢噠。”
調解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薛玲榮如同觸電般猛地抬起頭,迅速收斂起臉上所有脆弱的表情,努力擠出一絲近乎討好的、僵硬的笑容。
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做好了迎接一場艱苦談判的準備。
然而,進來的並非那個讓她恨之入骨,又畏之如虎的年輕身影。
隻有一位身著筆挺深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冷靜的中年男人。
楊帆的代理律師。
在他身後,並沒有其他人。
薛玲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凍住的石膏麵具。
律師徑直走到桌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麵神情各異的三人,最後落在薛玲榮臉上,語氣公式化得不帶任何感**彩:
“薛玲榮女士,楊帆先生以及另一位當事人宋今夏小姐,已全權委託我處理本次庭前調解事宜。”
他頓了頓,清晰而緩慢地宣佈:
“我代表我的當事人,正式表達其明確意見,拒絕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關於楊旭涉嫌綁架一案,一切將嚴格依照國家法律程式進行審理判決。”
話音落下,整個調解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沉重得讓人窒息。
薛玲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她所有的心理準備,所有的妥協方案,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毫無意義的自我安慰。
楊旭臉上的哀求瞬間轉化為巨大的驚恐,他猛地看向母親,眼神裡充滿了質問和慌亂。
楊語汐更是嚇得捂住了嘴,眼淚無聲地滑落。
律師說完,對著負責司法調解的工作人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一句,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彷彿隻是來完成一個既定的程式。
“砰——”
輕微的關門聲,在落針可聞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聲音,也如同最終審判的錘音,敲碎了薛玲榮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完了。
徹底完了。
楊帆甚至連見他們一麵,聽他們一句哀求都不屑。
他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態度:絕不原諒,絕不妥協!
調解室內,陰雲密佈,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母子三人徹底淹沒。
楊旭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薛玲榮則失神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幹了所有力氣,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寒冷。
這扇門,隔開的不僅僅是空間,更是她兒子通往自由的可能,以及她曾經自以為穩固的一切。
該怎麼辦?
她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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