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最後掙紮
這段衝擊力十足的視訊,張濤反反覆復看了三遍。
才確認下跪的就是在楊家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薛玲榮。
“這張王牌,打算什麼時候甩出去?我等不及看戲了。”
楊帆把老闆椅的靠背調得更低了些,“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等她和她那個公關團隊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摔下來才會更慘。”
“懂!”張濤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我這邊就再給她們添把柴,讓這把火燒得更旺點,方便你一把摁熄!”
當晚八點,星河璀璨。
楊帆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宋今夏。
“楊帆,”電話那頭傳來宋今夏激動的聲音,“他們果然按捺不住,來找我了。”
“對方那個律師很狡猾,非常謹慎,不肯在電話裡多說一個字,非要約我私下見麵談。”
“還好我們提前做了準備,我用我爸留給我的警用微型錄音器,把談話過程都錄了下來。”
“他們開了什麼條件?”楊帆有些好奇。
“一百萬,”宋今夏的聲音明顯有些鄙夷。
“他們想讓我在法庭上改口,就說那根本不是什麼綁架,隻是兄弟之間的鬧劇。”
“說楊旭從頭到尾都沒想過真的傷害我,打電話給你勒索贖金,也隻是想『考驗』一下你,看你是不是真的願意為了我付出所有,證明你對我的感情。”
楊帆要被氣笑了:“考驗?這腦子,不去寫言情小說真是虧大了。”
“錄音原件務必儲存好,多備份幾份。這是他們企圖賄賂、乾擾司法公正的鐵證。”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處理網上的這些謠言?”宋今夏語氣中帶著關切。
“現在網上都快鬧翻天了,說什麼的都有,我看著都來氣。”
楊帆的目光轉向窗外,京都的夜色正濃,霓虹閃爍。
“再等幾天,”他想了想,“準備好瓜子飲料,我請你隔空看一場年度打臉好戲。”
兩人又聊了一會,才結束通話電話。
楊帆隨手合上了膝上型電腦,不再分神去關注網路上那些輿論。
他的目光越過辦公室的玻璃牆,落在對麵牆上那張巨大的中國地圖上。
上麵被密密麻麻的圖釘和線路覆蓋,清晰地標註著E職通業務成功覆蓋的城市節點。
相比薛玲榮那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他更關心的是即將上線的Ttalk社交平台,以及E職通的全國業務拓展。
在他看來,薛玲榮團隊應對危機公關的第一步,就已經錯了。
前期關於綁架案的輿論發酵,確實是他楊帆有意推動。
但核心目的是為了狙擊攪亂益職通的全國啟動釋出會,是為了商業戰略服務。
絕非是為了痛打落水狗,更不是要把薛家或者楊家的那點齷齪家事暴露在公眾視野。
薛玲榮團隊選擇在這種時候放大輿論、強行扭轉風評、混淆黑白的做法,本身就愚蠢至極。
不管她請來的是哪家公關團隊,在確鑿的證據麵前,謊言終究是謊言。
真正的輿論戰高手講究的是虛實結合,七分真三分假,讓人難以分辨,無從下手。
像薛玲榮這種幾乎全盤造假,把億萬網民都當成可以隨意愚弄的做法。
一旦真相大白,輿論開始反噬,她要付出的代價將遠比現在慘重百倍。
與此同時,薛玲榮坐在她那間裝修奢華的辦公室裡。
看著眼前資料飄紅的“輿情監測報告”,心裏始終惴惴不安。
她不明白為什麼她的指頭已經戳在楊帆臉上了,他為什麼還不反抗?
依照他先前的做法,這會恐怕在網上跟她互噴了,這完全不是楊帆的風格?
同一時間,助理推門進來。
她臉色發白,聲音有些惶恐,“薛總,我們派去盯梢的人彙報……劉師傅一家,失蹤了。”
“什麼?!”薛玲榮猛地放下咖啡杯,“不是讓你們二十四小時給我盯緊了嗎?!”
“我們的人確實一直在盯,”助理麵色更加為難。
“但他們從醫院做完例行檢查出來後,當天夜裏就……就突然消失了,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們問了周圍的鄰居,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之前使用的聯絡電話,也全都打不通了……”
薛玲榮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強壓著怒火,轉向一同進來的律師:“那……宋今夏那邊呢?”
“她……拒絕了。”律師硬著頭皮回答,“態度很強硬,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廢物!全都是廢物!”薛玲榮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
猛地一把將辦公桌上的檔案、擺設全都掃落在地。
“兩個最關鍵的證人都搞不定!光在網上造勢煽風點火有什麼用!能替楊旭減刑嗎?!啊?!”
她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母獸,猛地站起身,在寬敞的辦公室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沒有司機的改口,沒有宋今夏這個受害者的諒解,法院會採信這些網路傳言嗎?!你們告訴我!”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她的黴頭。
他們心知肚明,這個案子能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別忘了。
綁架案發生後,楊帆授意張濤撰寫的那一篇聲討社會保障體係、呼籲保護創業者安全的長文。
在2001年國家正式加入世貿組織(WTO)這個極其特殊而敏感的時間節點。
將一個“創新型企業的年輕創始人差點因惡性犯罪而導致公司破產、專案夭折”的案例。
血淋淋地擺在了台前。
“如果連企業家的基本人身安全都無法得到有效保障,如果我們本土孕育的創新火種隨時可能被這種惡**件掐滅,我們還談什麼優化營商環境?拿什麼去跟國際規則接軌?”
某位部級領導的案頭,擺放著關於此事件的內部簡報。
而京都檢察院這邊,氣氛同樣凝重。
會議室裡,幾位高層負責人正圍坐在長方桌旁,重點討論楊旭綁架案。
“這個案子,現在的社會關注度太高了,已經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範疇。”
檢察長敲了敲光滑的桌麵,“入世在即,全世界的目光都在某種程度上盯著我們,盯著我們的市場規則和司法環境。”
“楊帆是當下備受矚目的青年創業代表,E職通又是惠及千萬學生、帶有普惠性質的公益專案,這個案子的最終判決,不僅關係到受害者與加害者個人,更關係到司法的公信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國際社會對我們營商環境的觀感。”
“從我們審查的情況看,證據鏈非常完整,綁架、勒索、非法拘禁的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一位負責此案的主訴檢察官補充道,他翻動著麵前的卷宗。
“至於對方提出的所謂楊旭『間歇性精神疾病』的證明,經過我們委託權威機構的重新鑒定,確認係偽造。目前對方在網路上發起的這場輿論攻勢,目的非常明確,就是混淆視聽,試圖給司法審判施加壓力。”
他頓了頓,語氣略顯凝重:“但現在網上的爭議和噪音確實很大,而且……我們也接到了幾位不便具名的老領導的電話『關切』,所以,主審法官的人選確實需要慎重考慮。”
“壓力再大,也要頂住!”檢察長的語氣斬釘截鐵。
“不管最終由哪位法官主審,都必須堅持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這是底線!至於某些人試圖通過操縱輿論、甚至賄買關鍵證人來乾擾司法程式的行為,本身就已經涉嫌違法,後續我們可以併案調查,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
“諸位,這個案子,必須辦成經得起歷史和法律檢驗的鐵案!既要給公眾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也要給所有兢兢業業的創業者,一個安全、安心、可以預期的發展環境!”
這些微妙而堅定的風向變化,薛玲榮並非毫無察覺。
但此刻的她,如同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她隻能選擇一條道走到黑。
一天後的傍晚,天色陰沉。
薛玲榮和她的律師團隊經過多方打點、耗費了巨大代價,終於獲得了跟楊旭見麵的機會。
當楊旭拖著沉重的腳鐐,在兩名看守的押解下,從厚重的鐵門後麵蹣跚著走出來時,薛玲榮的心臟驟然收縮,幾乎不敢認眼前這個形容枯槁、眼神渙散的青年,就是她那個曾經神采飛揚、不可一世的兒子。
短短幾天不見,楊旭麵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隻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楊旭看到了薛玲榮,那雙死寂的眼睛裏瞬間泛起了渾濁的淚光,他猛地撲到通話器前,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哭腔和恐懼。
“媽!媽!救我!快救我出去!我不想坐牢!我一分鐘都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
看著兒子這副慘狀,薛玲榮的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眼淚也跟著決堤般流了下來。
“小旭,我的兒……你聽著,現在隻有一個辦法能救你,能讓你少坐幾年牢……”
她強忍著悲痛,語速飛快地對著通話器說道,幾乎是字字泣血。
她快速而清晰地重複著那個早已製定好的計劃:
首先,讓楊旭找到一起綁架的同夥,讓他們倆出來頂罪,扛下所有罪責,要錢給錢要什麼給什麼。
然後楊旭在法庭上一口咬定,自己是因為長期遭受兄長楊帆的霸淩、並被其搶奪了本應繼承的家族股份,精神崩潰,才一時衝動做出了極端行為。
同時,必須堅持自己患有間歇性精神疾病,作案時完全處於無法辨認和控製自己行為的狀態。
“媽,這樣……這樣真的行嗎?法院會信嗎……”楊旭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必須這麼說!沒有別的路了!”薛玲榮的聲音陡然拔高。
“媽媽已經給你找好了全京都最好的辯護律師!隻要你嚴格按照我教你的去說,在法庭上表現得好,我們一定可以爭取到最低的刑期!你一定要相信媽媽!”
“楊少,請放心,”一旁的律師適時地湊近通話器。
“精神疾病的認定在司法實踐中存在一定的彈性空間。隻要你堅持這一說法,並配合我們在庭上的策略,我們有相當大的把握,可以為你爭取到減輕處罰,至少能比正常量刑少坐3到5年牢。”
律師再次向楊旭重申了一遍要點,並特別提出,在正式開庭之前,讓他在看守所裡儘可能地裝病。
比如失眠、自言自語、情緒失控等,以此來佐證他確實存在精神問題。
因為按照正常的刑事訴訟流程,在案件正式開庭審理之前,原則上他們是沒法見麵的。
現在原則破了一次,至於還能不能破第二次,誰也不知道,他們必須把握住。
楊旭在母親近乎癲狂的注視和律師的反覆叮囑下,似懂非懂、惶恐不安地點了點頭,表示他都記住了。
就在這時,探視室的門被敲響了,看守員麵無表情地推開門,提醒道:“探視時間快到了,還有最後三十秒。”
薛玲榮急了,猛地撲上前,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通話器,語速快得幾乎讓人聽不清:“小旭!記住!是楊帆!是他毀了你的所有!他是你的仇人!你一定要恨他!在法庭上,你就……”
她的話還沒說完,通話便被猛地切斷。
楊旭在一片茫然與恐懼中,被兩名看守員毫不留情地架起胳膊,拖離了探視視窗。
薛玲榮像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眼淚無聲流淌。
沒有人知道,為了爭取到這短短的十分鐘會見,她動用了多少昔日積累的人情,付出了多麼巨大的、難以想像的代價。
然而,兒子楊旭那惶恐、猶豫、缺乏底氣的反應。
讓她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之火,又迅速黯淡下去,心裏徹底沒了底。
就在她深陷於絕望的泥潭,幾乎要被黑暗吞噬之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木然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楊遠清的私人秘書,李秘書。
她按下接聽鍵,隻聽對方說了一句話。
薛玲榮滿麵愁雲如同撥開雲霧,見到了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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