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公司樓下的咖啡店,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
張薇把風衣掛在椅背,一身墨黑西裝像柄出鞘的劍。
這幾天,騰訊一直在這裏辦公,擺出了要公開挖揚帆科技員工的架勢。
她麵前擺著三張OfferLetter,紙張邊緣裁得齊整,上麵的條件亮得刺眼:
底薪三倍於現職、騰訊期權池份額、50萬一次性簽約金、深市戶口指標。
甚至還有濱海新區豪宅的內部認購資格。
每一項,都是能讓網際網路從業者心動的“籌碼”。
張薇抬眼,看向對麵的杜高飛。
這位《開心農場》的遊戲端負責人,眼下還帶著熬夜除錯程式碼的青黑。
“杜總,”張薇把最上麵的一份Offer推過去,語氣帶著騰訊特有的底氣。
“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優條件。你現在底薪1萬5,三倍就是4萬5,加上期權,年薪輕鬆過百萬。”
杜高飛沒碰那份Offer,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客氣卻堅定。
“張總,謝謝您的認可。但您可能沒算過,我們公司內部有虛擬受限股。”
“從我入職到現在已經翻了三倍,按最新的估值,我賬麵已經有120萬了。”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麵,像在算一道簡單的算術題。
“您給的4萬5月薪,我得攢27個月才能趕上現在的賬麵收益,這還沒算《開心農場2.0》上線後的新增期權。”
張薇早有準備,聲音壓得更低,像丟擲最後的王牌。
“簽約金50萬,一次性到賬,不用等期權解禁。騰訊的誠意,您該看得見。”
杜高飛還是搖頭,露出程式設計師特有的耿直笑容。
“說實話,張總,騰訊可能真的不瞭解我們的團隊。”
“《開心農場》裏所有的互動細節、動畫邏輯,小到雨滴濺在麥穗上的弧度,大到季節切換的過渡效果,全是楊總親手把控的。”
“我在揚帆科技,是跟著楊總做有靈魂的產品,要是離開這個平台,我就是個普通的碼農。”
“去了騰訊,等《開心林場》穩定了,我大概率會被優化,您能保證騰訊不卸磨殺驢嗎?”
他補了句,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的調侃,“況且,現在業內都知道揚帆科技的崗位有多搶手。”
“我要是走了,估計得被同行罵撿了芝麻丟了西瓜,這名聲我可擔不起。”
張薇被噎得說不出話,手指攥著資料夾的邊緣,指節泛白。
這三天裏,她帶著騰訊的HR團隊,先後約談了《開心農場》的7名核心開發、4名產品經理、3名運維工程師,甚至把安家費加到了80萬,結果卻全軍覆沒。
有人把自己的虛擬股截圖發在貼吧,配文“感謝騰訊抬愛,但哥真不缺錢”。
更有甚者,直接把騰訊的Offer訊息發到揚帆科技內網,引來全公司“接龍式”嘲笑:
“三倍底薪?不好意思,我的虛擬股已經翻五倍了。”
“期權池?我們有『帆池』,三個月一兌現,楊總還陪我們一起熬夜改bug。”
“去騰訊當螺絲釘,不如留在農場當靈魂合夥人。”
張薇合上資料夾,第一次生出“錢也有買不到人”的荒誕感。
她清楚,杜高飛說的是實話。
《焦點訪談》之後,楊帆成了年輕人眼裏的創業燈塔。
加上揚帆科技三個月翻三倍的估值,這些核心員工早就把個人利益和公司綁在了一起,根本不可能為了短期高薪跳槽。
“再試最後一次,找那個負責前端的李工。”
張薇不死心,聲音裏帶著最後的堅持,“給他開年薪80萬,再加騰訊的限製性股票,隻要他肯來,職位隨便挑。”
她知道,隻要開啟一個缺口,就能逐一擊破其他人。
可三個小時後,HR帶著壞訊息回來,臉色比她還難看:“李工說,他老家的弟弟靠E職通找到了家教兼職,現在能自己賺學費了。”
“他說,楊總做的是公益,他不能對不起這份信任。”
張薇徹底沒了脾氣。
楊帆用虛擬受限股綁住了員工的利益,用產品情懷留住了員工的心,再用E職通的公益屬性套住了員工的情感。
財大氣粗的騰訊的財大氣粗,在這三重繫結麵前,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挖人無果,馬化騰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訴訟上。
他沒選擇大張旗鼓地打輿論戰,而是讓法務部悄悄準備材料,試圖通過凍結賬戶給楊帆施壓。
可是當騰訊法務抱著厚厚的起訴材料,走進深圳南山區法院,遞上《民事起訴狀》和《財產保全申請書》,要求凍結《開心農場》的充值賬戶時,法官卻皺起了眉。
“你們要凍結的賬戶,開戶主體是『支付寶資訊科技有限公司』。”
法官翻著材料,語氣帶著疑惑,“這家公司不僅服務《開心農場》,還在服務E職通。”
“那個受央視報道的公益助學平台,你們確定要凍結它的賬戶?”
法務趕緊解釋:“我們隻凍結《開心農場》的充值部分,不影響E職通的資金流轉。”
“不行。”法官搖了搖頭,語氣很堅決。
“支付寶的賬戶是統一管理的,技術上無法拆分凍結。”
“而且E職通涉及上萬貧困學生的兼職傭金發放,一旦凍結,這些學生的生活費都會受影響,社會影響太大,法院不能批。”
法務隻能灰溜溜地回到騰訊總部,把結果告訴馬化騰。
馬化騰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電腦螢幕上“支付寶”三個字,臉色鐵青。
他怎麼也沒想到,楊帆一個月前成立支付寶時,就特意讓它同時服務商業產品(《開心農場》)和公益產品(E職通)。
這一手公益繫結,竟成了《開心農場》的防火牆,讓騰訊連訴訟凍結都無從下手。
“查一下這個支付寶,到底是什麼來頭。”馬化騰壓著怒火,聲音低沉。
技術組很快給出回復:“支付寶是楊帆一個月前註冊的獨立公司,最初隻服務E職通的傭金發放,最近才接入《開心農場》的充值功能。”
“現在還在跟線下商戶談合作,據說想做線上支付,讓使用者能直接用支付寶付款。”
馬化騰靠在椅背上,突然笑了,笑聲裏帶著點無奈。
這個對手,越來越有意思了。
每一步都像提前算好的,把所有後路都堵得嚴嚴實實。
“輿論戰呢?”馬化騰轉向市場總監,“能不能找點楊帆的黑料?比如借公益圈錢之類的?”
市場總監苦著臉搖頭:“不行。E職通的收支明細每天都在官網公示,還有銀行和政府的雙重證明。”
“《開心農場》的公益捐贈也實時更新,現在累計捐了28萬,使用者能查到每一筆錢的去向。”
“而且楊帆的經歷太勵誌,之前沒上《焦點訪談》時我們試過黑他,結果被網友罵慘了,反而幫他漲了熱度。”
馬化騰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收購不成,挖人無果,訴訟被堵,輿論戰輸了。
騰訊的“四重絞殺”,竟被楊帆一一化解。
現在的騰訊,像個揮拳打在棉花上的人,有力使不出,憋屈得厲害。
連續幾天的挫敗,讓馬化騰不得不跳出“《開心農場》vs《開心林場》”的單一競爭,重新思考騰訊的優勢到底在哪裏。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翻遍了國內所有網際網路遊戲的資料。
從《傳奇》的重度付費模式,到《石器時代》的寵物養成,從頁遊的輕量化設計,到端遊的高粘性玩法。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聯眾公司的資料分析報告上。
聯眾世界,國內最大的棋牌休閒遊戲服務商。
1998年上線後,註冊使用者和訪問量直線飆升。
2001年6月,註冊使用者接近2000萬,最高同時線上人數超過16萬。
日線上總時長220萬小時以上,佔據國內休閒遊戲市場85%的份額。
最讓馬化騰在意的,是聯眾的後台資料:80%的使用者會“邀請QQ好友組隊”玩棋牌。
這些遊戲不需要複雜的畫麵、精緻的動畫,卻能牢牢抓住使用者的碎片化時間。
工作間隙、午休時間、睡前半小時,而且好友互動的粘性,一點不比偷菜差。
馬化騰豁然開朗,猛地拍了下桌子:“我之前錯了,把自己框死在農場裏了!”
他立刻召集高管開會,把聯眾的資料分析報告甩在桌上,“使用者要的不是『偷菜』,是『好友之間的互動』。”
“既然《開心農場》我們做不過楊帆,咱們乾脆換個賽道?”
“QQ有幾千萬活躍使用者,我們的優勢是社交關係鏈。”
馬化騰指著螢幕上的QQ圖示,“我們可以做『QQ遊戲大廳』,把鬥地主、麻將、象棋這些大眾棋牌遊戲搬上去,讓使用者開啟QQ就能跟好友一起玩。”
“這比『偷菜』更普適,更能覆蓋所有年齡段的使用者,也更能留住他們的碎片化時間!”
楊帆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因為《開心農場》提前出現,竟讓“QQ遊戲大廳”的誕生提前了整整兩年。
高管們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馬化騰的意思。
QQ的社交關係鏈是騰訊最大的“護城河”,隻要把“遊戲”和“好友”深度繫結,使用者根本不需要像玩《開心農場》那樣“手動輸入網址”,開啟QQ就能玩,粘性隻會更強。
“馬上成立QQ遊戲大廳專案組!”馬化騰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
“半個月內,先上線鬥地主,一個月內再上線麻將、象棋遊戲,優先打通QQ好友關係鏈!”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收購聯眾,原因很簡單。
同年,聯眾剛被韓國NHN集團以1億美元收購50%股權,它的估值和發展潛力絲毫不遜於現在的騰訊,根本沒有收購的可能。
會議室裡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之前的壓抑一掃而空,所有人都覺得看到了新的希望。
騰訊終於從“跟在楊帆後麵抄產品”,轉向了“利用自身優勢做創新”。
幾乎是同一時間,揚帆科技圍繞“Ttalk”召開了新一輪的戰略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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