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條件無可厚非,但第二個未免要的太多了。
莫說是孫琴琴,就算是王警官和姚警官也坐不住了。
“楊帆,按照金鱗市賠償標準,本市致人傷殘最高賠償金為上年度職工年平均工資的二十倍,也就是2萬,100萬確實有點……”
姚警官話沒說完,就被楊帆笑著打斷。
“姚警官你誤會了,這筆錢除了支付我的醫藥費和後續治療費外,我不打算要一分錢。”
“什麼意思?”
屋內三人都糊塗了,不知道楊帆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這筆錢,我打算以青浦分局的名義,成立一個反霸淩公募基金會,用來幫助金陵市所有被霸淩的學生。”
“支付他們訴訟費,醫療費,心理諮詢費……以及其他因霸淩產生的各種費用,幫助他們更快,更好的走出陰影,重啟新的人生。”
楊帆略顯年輕的話音,還在房間裏回蕩。
孫琴琴三人已經被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今天晚上,他們已經記不清楚今晚被少年震驚了多少回。
有一種人就像太陽,自己發光卻從不向別人炫耀。
無論走到哪裏,都能照亮周圍的一切。
孫琴琴腦海中掠過一句話:滿地都是六便士,他卻抬頭看見了月亮。
“楊帆,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見慣了人性涼薄的姚倩倩,此刻眼眶有些濕潤。
“我很佩服你的胸懷,但我不得不說這個賠償金額,確實有點高了。”
斂去鋒芒後,楊帆變的非常善解人意。“我知道這筆費用不低,孫律相信我,他們會答應的。”
“也許你很瞭解法律,瞭解各種標準,但你不瞭解這些有錢人,不瞭解他們那些家庭,楊旭每個月零花錢不低於兩萬。”
“這一盤磁帶,你可以帶過去。如果她們猶豫不定,就告訴他們隻有半個小時。”
“楊帆,這不合適。”王警官好意提醒道。
“磁帶我有備份。”楊帆解釋道。
“我儘力。”孫琴琴抓起桌上的復讀機,快步向外走去。
王警官和姚警官對視後,也起身離去,一起去彙報反霸淩基金會的事。
一刻鐘後,三人去而復返,孫琴琴臉上掛著微笑。
不知不覺間,她犯了一個行業大忌。
同情原告,從而忽視了維護當事人利益的初衷。
但在麵對這一份崇高的事業麵前,幾人心照不宣。
“家長最終都答應了你的賠償要求,不過其中那幾名社會青年和體校的學生,還需要跟各自家裏溝通。”
“這個沒關係,拿不出錢坐牢就是。”
楊帆不是聖母,沒有要放過這些蝦兵蟹將的意思。
點了點頭,孫琴琴有些欲言又止,“被告那邊提出了一個條件,如果你答應,他們願意賠償。”
楊帆嗤笑了一聲,“我這個繼母,是不是要名聲?”
“是的。”孫琴琴點了點頭。
她發現把楊帆當成同齡人溝通交流,就不會再有驚訝的感覺。
“她想要給她就是,名聲對現在的我來說是負擔。”
“以青浦分局名義發起,至於聯合發起人是薛家、還是夢想集團,我不在乎,隻要錢能真正幫助到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就可以。”
薛玲榮嗅覺很靈敏。
她一下就聞到了這件事背後蘊藏的巨大輿論價值。
金鱗中學打架鬥毆事件是事實,就算他們利用自身能量強壓。
夢想集團公子是主犯,這一點改變不了。
可如果對外宣佈投入百萬成立反霸淩基金會,壞事也就成了好事。
不僅能幫楊旭洗白,表達當父母的愧疚之心,還能提升自身的名望。
一石三鳥啊。
隻是,楊帆還真有點不甘心,他不想這麼輕易讓人把桃給摘了。
於是他偏過頭看向王警官和姚警官。
“王警官,你怎麼看?聯名的事問下於所或者宋局的意見?”
他深知狗急跳牆的道理。
用青淮分局的名義,也是為了結一個善緣,防止後期薛玲榮打擊報復。
楊帆雖然不清楚宋今夏父親和薛林之間的關係,但他能感覺到,在案件處理過程中,青浦分局釋放的善意。
而他們,也是目前楊帆唯一能抱住的一條大腿。
“好。”
遞到眼前的潑天富貴,王警官他們沒理由往外推。
結果也如楊帆預料的那樣。
半個小時後,雙方達成了一致,決定共同成立金鱗市,不,是全國第一個反霸淩公募基金會。
至於速裁法庭,本就是一場鬧劇,早就無人在意了。
後續的事情,楊帆沒有再參與。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是此行最好的寫照。
站在派出所門口,楊帆抬頭看向遠方。
天地縱橫遼闊,東方的朝霞交織成瑰麗錦緞,將一切染上綺麗金輝,美不勝收。
他灑然一笑。
一場動亂耗我心神。
就算再來一場風雨飄搖,他依舊有向光而行的勇氣與力量。
這可怕的世界並不缺少魅力,不缺少值得為之醒來的黎明。
此刻他身體雖然疲憊,但眼裏卻無比興奮。
他想喝熱氣騰騰的豆漿,想吃鮮嫩多汁的小籠包,想吃蓬鬆酥脆的油條……
“喂喂,門口那大傻子你走不走?”
一輛方方正正的汽車停在眼前,這是輛老版桑塔納,腰線平直,前麵兩個經典圓燈。
後排的張濤跳下車,拉開車門,對他擠眉弄眼道。
楊帆笑罵了一句,快步走了過去。
一矮身就看到了宋今夏,此刻她坐在駕駛位後麵位置,朱迪坐在副駕。
“還愣著幹什麼,上車啊。”
壓根沒給楊帆遲疑的機會,張濤已經擠了進來。
甩掉雜念,楊帆笑著跟宋今夏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王哥,謝謝你送我們回家。”
人情世故這一塊,楊帆是徹底拿捏了。
在所裡稱王警官,出了所轉頭喊人王哥。
“應該的,以後要是在金陵遇到什麼難解決的事,可以來找我。”
王警官一向不善言辭,能說出這話,足見他對楊帆的欣賞。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你還真不客氣……我,我說錯話了。”
朱迪下意識的頂了一句,忽然又意識到什麼,趕緊打住。
楊帆有些摸不到頭腦,捅了捅張濤,想問問他什麼情況。
張濤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閉上眼睛裝睡。
楊帆猛地一掐他大腿,掐的他直咧咧,大喊饒命,引得宋今夏掩唇嬌笑。
空曠的街道上,汽車一路飛馳。
王警官先將另外三人送回家,有意把楊帆留到最後。
來到學校附近,楊帆拉著王警官去了一家早餐店,要了包子、油條、胡辣湯。
折騰了一夜,兩人都沒客氣,當即開動了起來。
“你不關心這案子會怎麼判嗎?”
從坐下到現在,這小子除了吃就是吃,對案件一字不提。
“我更關心局裏打算分我多少錢?”楊帆唇角勾起弧度。
“於所看到我一個人這麼悲慘,肯定不會虧待我吧。”
結果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楊旭等主犯少不更事,訓誡後由各自父母帶離。
至於那幾名沒權沒勢沒背景的社會渣滓們,因為嚴重擾亂社會秩序,以故意傷害罪被刑事拘留,等待審判。
受害人楊帆獲得了天價賠償,不再追究此事。
隻是可憐了那幾名體校的學生,大好前程怕是因此葬送了。
“你這麼喜歡錢,為什麼還要成立基金會。”
“王警官,您別逗我了,那錢我有膽收,我也得有命花啊。”
一百多萬,在2001年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先不說薛玲榮一行人虎視眈眈,隨時會打擊報復。
這件事前前後後多少參與,多少雙眼睛盯著。
他要真敢把錢揣兜裡,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被人拋屍荒野了。
他貪財,但更愛命。
“行,你小子不傻。”王警官語氣裡是不加掩飾的讚賞。
楊帆笑了笑,給王警官夾了一個肉包子。
“王哥,別繞彎子了,所裡到底給我多少?”
王警官伸出了五根手指頭,在他眼前晃了晃。
“五……五十萬?”楊帆倒吸了一口涼氣,“於所大氣。”
要不是看著小子鼻青臉腫,昨晚剛被人打,王強指不定踹過去了。
“五萬!五十萬你還真敢開牙。”
“嘿嘿,想一想都不行嘛。”楊帆傻樂道,心說這頓打真沒白挨。
“把銀行卡賬號抄給我,等賠償款到位,所裡會安排人打款給你。”
兩人又聊了片刻,隨著天色漸明,吃早點的學生越來越多。
其中不少熬了通宵的學生,在興緻勃勃的聊最近大熱的石器時代。
當‘石器時代’四個字傳入耳邊時。
楊帆整個人如遭電擊。
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忽然間得到瞭解決。
彷彿撥開雲霧見到了青天,激動地難以自禁。
王警官隻當楊帆是因為錢而欣喜,並沒多想。
略作停留後,他便告辭離去,直到車輛消失在街角。
楊帆纔回過頭,對著不遠處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喊道。
“別藏了,出來吧,你好歹也換身衣服。”
“嘿嘿,我連家門都進不去,去哪換衣服。”
一落座,張濤顧不得說話,就胡吃海喝了起來。
楊帆無奈的搖了搖頭,又要了一屜包子,右手中指有節奏的在桌麵上敲擊了起來。
想到興起時,楊帆激動地拍打張濤的肩膀,氣得張濤邊咳嗽邊破口大罵。
“咳咳咳……你大爺的,你輕點了,老子喝粥來。”
“濤子,以後哥哥罩著你。”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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