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宿舍門板被踹開的瞬間,木屑順著門縫簌簌往下掉,連隔壁幾個宿舍的門都被震得晃了晃。
張超帶著五六個穿黑色T恤的男生堵在門口,胳膊上的肌肉綳得緊實,一臉戾氣。
夏誌豪跟在後麵,頭髮亂糟糟的,眼底帶著紅血絲,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楊帆?哪個是楊帆!給我站出來!”張超的怒吼壓過走廊的嘈雜。
周圍宿舍的同學聞聲探出頭,好奇地往402這邊張望。
而402宿舍裡的幾人,反應卻格外平靜。
李陽剛擦到一半的結他停在手裏,撥片“嗒”地掉在琴箱上,發出輕響。
王鵬嘴裏還叼著沒嚼完的泡麵,湯汁順著嘴角往下滴,他慢悠悠地把麵嚥下去。
陳默和馬強對著電腦螢幕,瀏覽最新的網路話題。
隻有楊帆坐在書桌前,手裏還捏著筆。
剛才正在寫隨聽下階段的運營計劃,被這聲巨響打斷,抬頭時眼裏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
“我是楊帆,學長找我有事?”
“你踏馬還好意思問!軍訓服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張超一個箭步衝進來,拳頭攥得咯咯響,伸手就要拽楊帆的衣領。
趙磊和王鵬反應最快,丟下手裏的東西就擋在楊帆麵前。
趙磊比張超高半頭,“你想幹什麼?在學校裡要打人?不怕被記過?”
“打你們怎麼了!”張超紅著眼,指著楊帆的鼻子。
“我再問你一遍,跟我們對接的收衣服的人,還有工地的包工頭,怎麼突然就不見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這話一出口,楊帆心裏忍不住樂了,但臉上卻依舊是無辜的神情。
“什麼包工頭?什麼收衣服的人?學長你說這話我聽不懂啊。”
“我們一開始是想收軍訓服,可那天不是你們學生會不讓我們收了嗎?”
“從那以後,我們一件都沒碰過,怎麼會認識什麼包工頭?”
王鵬咳嗽了一聲,攤著手幫腔。“就是啊學長!我們都是剛入學的新生,連京都的路都沒認全,哪有那麼廣的人脈?”
“再說了,你們收衣服的時候,天天在宿舍樓下貼通知,一會兒把收價從10塊漲到12塊,又漲到13塊,全校誰不知道這是你們學生會的大專案?
“現在對接人跑了,找不到人就來賴我們,怎麼不先想想自己是不是太貪了?”
張超被堵得說不出話,又硬撐著反駁:“怎麼會這麼巧?你們前腳剛把手裏的衣服賣掉,我們對接的人後腳就不見了!肯定是你們故意的,想讓我們虧本!”
他這話裡藏著的急火,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為了收這兩千多套軍訓服,張超和夏誌豪把能借的同學、朋友都借了個遍。
一共湊了三萬塊本錢,本想著按之前15塊一套賣給工地,能賺個大幾千塊錢。
沒成想衣服收好了,對接的中間人卻突然失聯了,工頭那邊也說沒有這個人。
這兩天他們沒少跑工地,頂著太陽在各個工地門口蹲守。
逮著人就問要不要軍訓服,可人家要麼隻要三五套,要麼嫌價格高,零散著賣,猴年馬月才能賣完。
就今天下午,有個什麼大一校花無意間說:軍訓服的生意一開始是經濟學一班楊帆他們做的,你們應該是被人坑了。
兩人瞬間炸了,當即喊了幾個學生會的人,直奔402來算賬。
“哦?照你這麼說,我還能管天管地,管得著別人做不做生意?”
楊帆站到趙磊兩人中間,“學長,你講點道理。當初是你們覺得這生意好,搶著要做,我們惹不起,主動把生意讓給你們了。”
“現在你們收了一堆衣服賣不出去,反過來賴我們害你?要是今天換做我們收了衣服賣不掉,我們能去找學生會鬧嗎?”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張超和夏誌豪瞬間清醒了幾分。
確實,從始至終,楊帆他們沒再碰過軍訓服的事,對接人是他們自己找的,價格是他們自己抬的,現在出了問題,根本沒理由賴別人。
可眼下他們騎虎難下了啊。
再過兩天就是國慶假期,宿舍不讓堆大量東西,學生會倉庫也沒地方放,這兩千多套衣服堆著隻會發黴,到時候連本錢都收不回來,借的錢更是沒法還。
“我不管是不是你們搞的鬼!”張超咬著牙,擺出無賴的架勢。
“15塊錢一件,你們把這些衣服都收走!不然這事沒完!”
這話一出,402宿舍的人都樂了。
“張副會長,你沒睡醒吧?15塊?我們當初收才10塊,賣的時候也就13塊,你現在讓我們15塊收你的?哪有這樣的道理?”
“不管怎麼說,生意是你們先做的,出了事你們也有責任!”
夏誌豪跟著嚷嚷,聲音卻沒了之前的底氣。
楊帆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掏出手機,點亮螢幕佯裝要撥號。
“要麼現在滾,要麼我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看看人大學生會的人是怎麼強買強賣、欺負新生的。你選一個?”
“你敢!”張超伸手就要搶楊帆的手機,趙磊和王鵬立刻攔住他,兩人推搡間,張超的袖子被扯破了一塊。
“老六,別跟他們廢話,直接報警!”趙磊喊著,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機,“讓輔導員、讓學校都來看看,這就是學生會的榜樣!”
夏誌豪一看這陣仗,慌了,趕緊拉了拉張超的衣角,小聲說。
“超哥,別硬來,咱們還得想辦法把衣服賣出去……真報警了,咱們就完了。”
張超的肩膀垮了下來,他咬了咬牙,聲音低了些:“13塊,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們就虧太多了……”
“你們虧不虧,跟我們有關係嗎?”楊帆挑眉,“要是你們賺了錢,會分我們嗎?”
他頓了頓,故意刺激他們:“再說了,我聽說你們收的時候,還給每個幫忙的人一塊錢提成?現在知道難了?早幹嘛去了?”
張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說不出話。
夏誌豪急得快哭了:“楊同學,算我們求你了,12塊,12塊行不行?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早服軟不就行了,橫什麼橫,看在同是一個學校的份上,我幫你們打電話問問。”
說著楊帆撥通了張濤的電話,並順手點開了擴音。
電話接通後,他故意搶先開口:“張總,晚上好啊,我是人大的小楊,收軍訓服的那個。”
電話那頭的張濤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配合著說:“哦,小楊啊,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這邊有兩個朋友,收了一批軍訓服,想找個渠道賣掉,大概兩千多套,你看能給個什麼價?”
“軍訓服?”張濤的聲音裏帶著為難,“這幾天收的太多了,倉庫都堆不下了,前天就跟下麵的人說停收了。”
“你也知道,現在工地上的需求沒那麼大,收多了賣不出去,還得僱人看著,麻煩得很。”
這話像一記重鎚,砸得張超和夏誌豪身子一晃,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恐慌。
他們之前打聽的15塊一套,原來早就過了行情。
“王總,你幫幫忙唄,”楊帆故意拖長了語氣,“他們都是學生,為了收這些衣服,借了不少錢,不容易。”
“不是我不幫,是真沒辦法。”張濤的聲音很堅決。
“現在行情就這樣,最多10塊錢一套,多一分我都要虧。”
“你要是覺得行,就讓他們明天把衣服送過來,不行,他們再找別人問問。”
“10塊?!”張超一下子跳了起來,聲音都變調了,“我們收的時候都13塊一套!你這價格也太低了!”
“低?”張濤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不解。
“小兄弟,你以為回收生意好做啊?運費、倉儲、消毒,哪樣不要錢?”
“15塊的價也就收了半天,現在各個學校都在賣,供大於求,能給10塊就不錯了。”
“你要是嫌低,那就再等等,說不定過兩天還能漲點。”
“不過我可提醒你,國慶一放假,衣服堆著容易發黴,到時候別說10塊,5塊都沒人要。”
張超和夏誌豪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話說。
他們借的三萬塊,按13塊一套收了兩千多套,現在按10塊賣,一套虧3塊,總共要虧七千多,相當於他們一年半的學費。
可要是不賣,這些衣服真的會爛在手裏,連本錢都收不回來。
“張總,你看能不能再漲點?”夏誌豪放低姿態,聲音帶著懇求,眼裏都快急出淚了。
“我們真的沒辦法了,再虧下去,連學都沒法上了……”
“漲不了,這已經是頂天了。”張濤一口回絕。
“我這邊還有事,要是行,就明天早上八點把衣服送到校門口,我派人開車來拉。”
”不行,你就讓他們再找找別人,別耽誤我時間。”
聽筒裡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進所有人耳朵裡,張超攥著拳頭,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夏誌豪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超哥,賣吧……再不賣,真的沒機會了。”
張超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極大的決定:“賣!10塊就10塊!我們明天準時送過去!”
“行,那就這麼定了。”張濤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明天別遲到,車到了沒人,我就走了。”
掛了電話,宿舍裡一片寂靜。
張超和夏誌豪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夏誌豪出門時,還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門一關上,402宿舍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鬨笑聲。
王鵬拍著桌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什麼玩意!搶生意的時候那麼橫,現在好了,虧得連褲衩都快沒了!自食其果!”
趙磊也樂了:“早跟他們說這生意沒那麼好做,偏不信,還覺得我們傻,現在知道誰傻了吧!”
楊帆伸手示意眾人小聲點,免得被外麵的人聽到。
“行了,別笑了。等明天他們把衣服送過來,讓三寶那邊處理好,國慶前把錢算清楚,咱們分錢!”
“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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