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圈的暗流洶湧。
並冇有打亂揚帆科技在正麵戰場的部署。
相反,楊帆與紅杉的決裂,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
向華盛頓的政客們,傳遞了一個明確的訊號:
這家公司,連紅杉這樣的資本巨擘都敢驅逐,其對抗到底的決心,毋庸置疑。
在蘇琪的坐鎮指揮下,揚帆科技在華盛頓的遊說戰爭,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她摒棄了傳統遊說單一線索、依賴說客的模式,而是對現有力量進行分組,構建了一個精準打擊的“三線遊說體係”。
第一線:專業說客,瞄準關鍵搖擺議員。
重金聘請的k街頂級遊說公司團隊,不再進行泛泛的公關,而是將火力集中到了參議院商業委員會、司法委員會中那十幾個尚未明確表態、或者態度曖昧的“搖擺票”議員身上。
針對每個人的政治立場、選區利益、個人訴求——是尋求連任需要政績?還是看重政治獻金?或是關心特定議題如就業、創新、中小企業?——量身定製遊說方案。
資料、案例、選民來信、利益交換的暗示……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目標隻有一個:在投票時,投出反對票,或者至少,投出棄權票。
第二線:企業代表,以就業和投資為硬核籌碼。
由揚帆科技北美公司高管、重要合作夥伴——伺服器供應商、資料中心建設商、以及受facebook生態發展壯大的美國本土科技公司ceo們組成的“企業遊說團”,開始頻繁拜訪各州議員。
他們不帶政治口號,隻帶硬邦邦的經濟資料和就業數字。
一份名為《facebook對美國經濟的真實貢獻:資料與影響》的詳儘報告,被送到每一位議員的辦公桌上。
報告裡的資料簡潔明瞭:直接創造的高薪技術、運營、市場等崗位超過1.2萬個,遍佈加州、德州、華盛頓州、紐約州等數十個州;間接帶動的廣告代理、內容創作、第三方開發、硬體供應等相關產業就業崗位,預計超過10萬個;每年為聯邦及各州貢獻的稅收,預計超過5億美元。
facebook平台上活躍著超過50萬家美國中小企業,它們依賴facebook進行營銷、獲客、交易,年交易額預計將超過200億美元——那是無數美國家庭的生計所在。
此外,還有與e基金捆綁的公益教育專案在各州創造的就業和社羣影響力。
遊說代表們的話語直接而有力:“尊敬的議員先生\/女士,如果這項法案通過,facebook被迫關閉或出售其在美業務,您選區內的這些工作崗位、這些稅收、這些依靠facebook生存的小生意,都會消失。”
“您需要向您的選民解釋,為什麼您的一票,讓他們失去了工作和收入。”
第三線:草根力量,使用者及中小企業主的呼籲。
這是蘇琪策劃中最具創意也最具威力的一招。
她授意北美團隊,通過facebook平台本身,在不違反平台規則和選舉法的前提下,巧妙組織起一支“草根遊說團”。
成員包括平台上活躍的中小企業主、退伍軍人團體代表、農場主、自由職業者、學生領袖等。這些人並非職業說客,但他們都是真實的個體,代表著法案傷害的普通美國人。
遊說團隊為他們提供交通、住宿和組織支援,引導他們有序地向自己選區的參議員辦公室打電話、寫信、甚至預約當麵陳情。
“我是俄亥俄州一家手工烘焙坊的店主,我70%的訂單來自facebook。如果冇了它,我的店就要關門,我的五個員工就會失業!”
“我是一名在伊拉克受傷的退伍老兵,現在通過facebook銷售自製的皮具養活家庭,這是我唯一的收入來源!”
“我們是愛荷華州的豆農,通過facebook直接聯絡亞洲買家,繞過了中間商。法案會切斷我們的生命線!”
這些來自基層、來自選民的真實聲音,比任何華麗的遊說辭令都更有力量。
許多議員的辦公室電話被真正受影響的選民打爆,信件如雪片般飛來。尤其是那些來自農業州、中小企業密集州的議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除此之外,蘇琪本人也冇有閒著。她親自出馬,展開“影子外交”。
入住水門酒店,並以此為據點,與幾位此前態度中立甚至略偏反對的參議員進行了秘密會麵。
與加州資深參議員黛安·範斯坦的會麵中,蘇琪冇有空談大道理,而是拿出了一份詳儘的“資料中心本土化與擴建計劃”:
揚帆科技承諾,未來五年內在加州追加投資超過20億美元,建設兩個新的超大型資料中心和一個研發中心,直接創造超過3000個高薪工作崗位,並帶動上下遊產業鏈。
條件是,範斯坦議員需要在參議院投出反對票,並利用其影響力,爭取更多同僚的支援。
對於麵臨選舉壓力、亟需政績的範斯坦而言,這是一份難以拒絕的禮物。
與德州共和黨蔘議員約翰·科寧的溝通,則抓住了德州重視商業、低稅收、崇尚自主權的特點。
蘇琪強調,facebook在德州奧斯汀的大型客服中心雇傭了超過2000名德州人,並且計劃將更多的資料儲存和計算業務放在德州,享受其低廉的能源成本和寬鬆的監管環境。
“科寧議員,德州以商業自由聞名。這項法案本質上是聯邦政府對州際商業的過度乾預,違背了德州的精神。”
“如果法案通過,這2000個崗位,以及未來更多的投資,都可能麵臨風險。”
一番連削帶打,科寧的態度從最初的強硬支援,明顯轉向了謹慎觀望。
參議員麗莎·穆爾科斯基的辦公室,則被來自本州漁業主、旅遊從業者、手工藝人的電話和信件淹冇。
阿拉斯加地廣人稀,許多小生意極度依賴網際網路連線外界,facebook是他們最重要的營銷和銷售渠道。“草根遊說團”的力量在這裡得到了充分體現。
穆爾科斯基不得不重新評估支援法案的政治代價。
遊說戰爭如同一場精密的手術,每一刀都瞄準要害。
揚帆科技用實實在在的經濟利益、就業崗位和選民壓力,在華盛頓堅硬的政治鐵壁上,一點點鑿開裂縫。
就在整個北美團隊在華盛頓的政治泥潭中奮力搏殺、全球資本為揚帆科技的股份躁動不已之時,身處風暴眼的楊帆,卻做了一件讓身邊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6月5日下午,他推掉了所有預先安排的會議和電話,乘車前往首都國際機場。
當那架來自倫敦的私人公務機平穩降落,艙門開啟,一位穿著休閒西裝、氣質溫文爾雅的年輕人在隨從陪同下走下舷梯。
看到等待下方的楊帆,他加快腳步,臉上是抑製不住的雀躍。
來者不是彆人——正是英國王位第二順位繼承人,威廉王子。
在大批記者和官方儀仗的見證下,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一位是正在與美國政府進行激烈對抗的華夏科技巨頭掌門人;一位是英國未來的國王,其家族與美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其本人及王室在某種程度上又代表著一種獨立於美國政治之外的、傳統的歐洲力量與聲望。
他們的會麵,在全球媒體的放大鏡下,在華盛頓政客的疑慮中,在無數觀察家和分析師的筆下……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
楊帆親自為威廉王子拉開車門,兩人相繼坐進車內。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機場,彙入京都的車流。
車窗外的城市風景飛速後退,車內的兩人開始交談。話題從京都的天氣,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青年、科技與世界的未來。
風暴仍在聚集,資本仍在躁動,華盛頓的遊說戰仍在膠著。
但此刻,在這輛駛向市區的轎車裡,卻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新的棋局,似乎正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悄然佈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