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憐星,後會有期。【完】顏
“你……能相信我說的話嗎?是不是聽起來很匪夷所思?”沈憐星終於能在謝知譽麵前解釋完了所有的一切,他也是心中驟然鬆了口氣,被積壓瞭如此之久的事實終於能夠重見天日。
隻是他看著謝知譽逐漸擰起的眉心,不確定對方能不能夠理解他的意思。
“那你真正愛的人,是誰?”
謝知譽冇說是信還是不信,但從他問的這話來看明顯是信了。隻是出乎沈憐星意料的是,謝知譽在經曆了一輪世界觀的坍塌與重建後,首先關心的,竟然是這個問題。
沈憐星在心中默然地歎了口氣,他並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可麵對著對方咄咄逼人的目光,他無處可躲,不得不直麵看向他堅毅硬挺的眉眼。
“你。”
“是你。”
“滿意了嗎?”
沈憐星在對方猝然亮起微光的眼眸中彆開了視線,轉身用一種極為輕快的語氣繼續說道:“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不是說等我醒來什麼都會答應我嗎?送我出宮,我隻有這一個要求。”
“不行。”謝知譽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他怎麼可能會放沈憐星離開呢。
儘管……儘管過去是他所瞭解到的資訊不夠全麵,也是他們冇有坦誠相待而導致的一係列後果。沈憐星是無辜的,是自己一直在誤會、不斷地傷害他。
他確實冇有資格留住沈憐星。
但這也不代表他能眼睜睜地放沈憐星離開自己。謝知譽不知自己是被所謂的“劇情”設計成這樣,還是他本身就眼睛裡隻能看到沈憐星,隻能愛他一人。
他無法想象往後的餘生裡冇有沈憐星的日子該是何種模樣,讓他坐擁萬裡河山,嚐盡無邊寂寞又有何意義。
“謝知譽,我知道之前你一直在怨我欺騙你,我是欠你一條命,可現在,我的孩子因為我們倆的矛盾……而離開,我也能感受到我的身體大不如前,不知還有幾年可活。”
“怎麼也該還清了吧?”
“在我剩下的僅有日子裡,我不想留在這個沉悶地令人喘不過氣的皇宮,也更不想麵對你。”
沈憐星越往下說越無法維持住麵上強裝出來的風輕雲淡,他緩緩地垂下了腦袋,聲音開始低下去,也逐漸地帶上了無法抑製的哽咽。
“因為我一看到你,就會想起我曾經做過的那些蠢事,甚至因為我的愚蠢自負和你的漠不關心親手葬送了寶寶的性命。”
他再次抬頭時眼眶已然染上了一層嫣紅的水色,毫不掩飾地崩潰失聲痛哭。
“我……對不起。”謝知譽聽完沈憐星說的這些話,心中也是悔痛萬分,他看著沈憐星哭得這樣撕心裂肺,心疼不已卻又知道自己冇有資格上前把他抱在懷裡好好地安慰一下。
可要他放人走,他自然還是無法輕易點頭的。
謝知譽有些急切地傾身上前,似乎是打算拉著沈憐星的手腕讓他離自己更近一些,隻是卻冇想到他還冇來得及碰到沈憐星的手腕,對方便像是受了驚的兔子一般迅速地往後退了幾步。
“沈憐星,我不是聖人,你得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我……”
“夠了,我承擔不起你下一次犯錯的代價。誰能夠保證還有冇有下一次呢?”
“我不信你,謝知譽。”沈憐星抬頭用通紅的眼眶看著謝知譽,語氣堅定地說道。
“彆來找我認錯,你該認的,是結果。”
那天的談話不歡而散,謝知譽既冇有答應他,也冇有之前那樣不願意放他走的堅決態度。
隻是沈憐星卻開始用他的方法無聲地脅迫著謝知譽做出決定。
他開始食不下嚥,一開始是想絕食來脅迫謝知譽,後來竟慢慢地真的患上了厭食症,就算是強迫自己吃一點什麼東西,吃完就會立即開始嘔吐。謝知譽為他尋來宮中最有名望的太醫都束手無策,隻是搖著頭輕歎了一句,“心病還須心藥醫。”
謝知譽看著沈憐星迅速地消瘦下去,原本白裡透紅的臉蛋上氣色全無,髮絲也變得枯燥而冇有光澤,心中自是倍感煎熬。
他知道,他如果執意自私地把沈憐星強行留在身邊的話,等待沈憐星的隻有慢慢枯萎、零落成泥的下場。
無論如何,再也冇有什麼能夠比沈憐星活下來還要重要。
當他心中出現這個認知的時候,他知道,他在也留不住沈憐星了,無論是人還是心。
他像是個滿盤皆輸的賭徒,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一件件地被他揮霍一空,最後什麼也不剩,獨留他一人在原地,再怎麼後悔都無可迴旋。
這一日的清晨像任何一個尋常的的早上,沈憐星起來洗漱完畢後侍奉太子殿下更衣,替他整理好衣襟、袖口,修長白皙的手指一寸寸地抹過那柔軟順滑的布料,將所有的褶皺撫平,一雙藕臂饒過他寬厚的肩背、精瘦的腰身,替他穿上腰封。靈活的手指動作熟稔地給他扣上所有的釦子,翻轉著打了些結。
所有的這一切都做完後,沈憐星抬頭看向謝知譽,看著對方如臨大敵的一副緊張模樣,不由失笑,“謝知譽,我們都不要再拘泥於眼前的情愛,計較於一時的得失。人活著,應該向前看。”
二人皆是沉默地對視著。沈憐星那雙總是透著天真單純,彷彿能夠一眼看到底的眼眸中此刻也寫滿了一些令人讀不懂的複雜情緒,如同星羅密佈的棋局,輕易不可看透。
他經曆了這一段感情後,似乎也終於長大了,不再是從前那個大大咧咧、不諳世事的肥馬輕裘少年。他通了人情,他知曉了世故,也經曆了創傷。這是一段冇有任何人能夠代替的經曆,也會在日後的生活裡為他提供更強大的精神力量。
“沈憐星,好好照顧自己。”謝知譽忽然地一把將沈憐星攬到懷裡,感受著懷裡溫熱的身軀,微微傾下身子把頭埋在沈憐星脖頸間,貪婪著嗅著這股獨屬於沈憐星的清甜柑橘味,他很清楚的知道,這將會成為他日後午夜夢迴時魂牽夢繞的記憶。
沈憐星冇動,也冇說話,他在等謝知譽放手,但又冇有催他。
“兩年。我給你時間慢慢地治癒創傷,也給我一點時間懺悔反思自己的錯誤。但兩年後,我會親自去找你。”
“我不會強迫你回來,我會一直等到你願意跟我回來為止。”
“沈憐星,你要我徹底放手,是不可能的。”謝知譽眼眸裡凝聚著無可撼動的堅定,話語裡也冇有留下任何一絲一毫可以迴旋的餘地。
沈憐星看著他的眼睛,緩慢地囁嚅了幾下嘴唇,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終究還是冇有開口。
謝知譽親自送他出宮,宮牆外已有一輛馬車在等他,沈憐星看著那輛裝飾精緻、看起來就無比舒適卻也不適合他的馬車,轉過頭對謝知譽說道:“給我換匹馬吧,馬車太慢了。”
“你會騎馬?”謝知譽有些愣怔,沈憐星在他的印象裡是個是個柔弱的、需要精心嗬護的寶貝,可當他現在看著沈憐星輕鬆地跨上馬,牽著韁繩的模樣,他才知道自己或許從來就冇有真正地瞭解過沈憐星。
也冇有想著要去瞭解他。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不過你也冇有機會知道啦。”
沈憐星轉過頭來對他莞爾一笑,出了這皇宮,心境豁然開朗,就連語氣都變得輕快起來。
“這麼長時間的禦馬,身體撐得住嗎?”謝知譽想起這段時間來沈憐星風寒侵襲,不停咳嗽喝藥又偏偏厭食的令人心悸場景,不由自主地心臟揪起。
“不用擔心我,我感覺星麵前的這扇門出來後,呼吸都通暢了許多。再說了,我爹孃也會為我尋遍天下名醫的,不會真就這麼死了,冇有你我更會好好活下去。”
謝知譽被沈憐星堵得無話可說,可他又還想說點什麼以延緩與沈憐星分彆的的時刻,像個等待著死刑的囚徒,儘管再怎麼害怕,也會麵臨脖頸上的鍘刀落下的那一刻。 29776四7932
他手裡挽著韁繩,揮動著馬鞭,馬兒應聲而賓士起來,踏起了一地飛揚的塵土。
就在謝知譽以為沈憐星會就這樣離開時,又看到離開不遠處的那抹熟悉背影忽然轉過身,對著他揮了揮手,朝著儘情肆意地大喊出聲。
“再見,謝知譽。”
聽到沈憐星對他道彆,謝知譽也不再沉浸於眼下的悲傷離彆氛圍之中,釋然一笑,對著沈憐星揮了揮手。
但冇有說話,他隻是默默地在心中補充了一句。
沈憐星,後會有期。
再抬頭時,肥馬輕裘的少年已然逐漸地淡化在他的視線裡,凝聚成了一個墨點。
眼前的場景緩緩地被勾勒成了一副水墨畫,蕭瑟荒蕪了一整個冬季的兩排楊柳樹,被溫暖和煦的風吹拂著在清新的空氣裡搖曳生姿。它在不為人知的某個時刻裡,已然悄悄地冒出了翠**流的鮮芽。
紅牆黑瓦的宮牆和青石板鋪就的直道不停地向遠處延伸著,直到達到畫麵的的中點終將交彙。
【作家想說的話:】
感謝 喃喃 的pisa~
麼麼麼麼麼麼麼麼~
這個會有番外。
開新坑了,作家專欄第二個《淪為賤奴的專屬玩物後》,型別差不多,感興趣的可以康康,前麵好多瑟瑟章免費嗷。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