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瞬間，空氣彷彿都安靜了。
“但我不建議這種方法，很可能會造成你無法承受的......”
“我該怎麼做？”蕭雲青冷靜地打斷。
這話如一道雷霆劈下，洛念初原以為已經麻木的心臟不可抑製地抽痛起來，痛得她彎下了腰。
良久，她看了那熟悉的背影一眼，摸著手中仍帶著幾分餘溫的水杯，悄無聲息轉身。
蕭雲青，不用你動手。
你‘愛’了我這麼多年，我又怎麼捨得你手上沾上人命。
翌日。
蕭雲青起床時，身邊卻已經空了，他心頭一驚，連鞋都來不及穿就慌忙起身。
等他走到樓梯口，就看見洛念初站在開放式廚房裡，手上端著煎蛋衝他笑：“快下來吃早餐。”
他一步步走過去，語氣有些遲疑：“阿初，你......”
洛念初的聲音還有些喑啞，語氣卻雲淡風輕：“你彆擔心我，我想通了。”
“死去的人回不來，我們活著的人總得向前看！”
“那就好。”蕭雲青垂下眼眸將她手中的盤子接過來，“不過以後這些事還是我來做。”
洛念初眼眸微微一眯：“你是不是嫌棄我做的難吃？”
“怎麼會？”蕭雲青麵不改色將那煎焦了一半的蛋嚥下去，豎起拇指，“人間美味。”
洛念初笑得眉眼彎起來，好像他們初遇時那樣。
因為颱風的影響，外麵的雨已經下了好幾天，好像要將整個城市顛倒。
吃完早餐，出不了門的兩人窩在沙發上打起了遊戲。
打到一半，被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
蕭雲青接完電話，有些歉意地看向洛念初：“阿初，我有個視訊會議，可能會開得比較久，兩個小時左右......”
“我自己玩。”
“不行，存進度，等我一起通關。”
洛念初蜷在沙發上，笑容無奈：“真拿你冇辦法，那我找個電影看。”
等到蕭雲青走進書房後，洛念初放下手中的遙控器。
她眼中又流露出那種極致的哀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濃烈。
良久，她起身找出一疊便利貼撕下一張，在上麵寫了幾句話。
這是她和蕭雲青從大學時就留下的習慣，在紙上給對方留言。
因為洛念初說，字如其人，手寫的字看起來比冷冰冰的手機有溫度。
做完這一切，她攏了攏外套，開門走進了風雨中。
就好像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出門。
兩個小時後，蕭雲青走出書房。
遊戲手柄隨意放在茶幾上，巨大的投影牆上，是一部放了一半的電影。
洛念初不在。
蕭雲青想，也許是回房睡覺了。
剛要上樓，他漫不經心瞟了一眼沙發，隨即僵住。
沙發上有一個棕色外殼的筆記本。
也是當初洛念初翻出盈盈照片的那本。
可他不是讓燈神消除了洛念初近期關於盈盈的回憶嗎？
正思索著，他瞥見桌上的便利貼，他快步走過去拿起。
洛念初的字不像一般女子秀氣，頗有些符合她性格的豪邁大氣。
然而看清那上麵的字後，蕭雲青的手赫然收緊。
【蕭雲青，照顧好盈盈！我死後，請將我葬在父母身旁，惟願死後儘孝！洛念初留】
蕭雲青心中升起無法抑製的寒意與恐慌。
洛念初，早就知道所有的一切？
她死後，又是什麼意思？
他拿出手機想要打電話問清楚這一切，剛將靜音關閉，鈴聲就響起來。
他一接通，市局刑偵徐隊焦急的聲音傳來。
“蕭雲青，洛念初要用自己作餌將楊德引出來，二十分鐘前，她說她在高中母校看見楊德了，給我們發了個地址後再冇有訊息。”
“我們懷疑她已經遇險了......”
蕭雲青的手機砸在地上，腦海裡有一瞬的嗡鳴。
外麵的雨越來越大，雷鳴與閃電交織，狂風似要將人吹走。
蕭雲青傘也冇拿，開啟門隻身衝進雨幕。
燈神有些不解地問：“我的朋友你想乾嘛？”
“我要去找她！”他的聲音都在顫。
“你瘋了嗎？既然現在不用你動手就能完成，你何必......”
“閉嘴！”蕭雲青被雨水沖刷的眼睛都赤紅起來。
榕城第一高中門口的街區口。
漫天大雨中，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出現了一個女人。
赫然是洛念初。
她的唇毫無血色，小腹處的傷口卻在不停湧出刺目的紅，就連大雨都衝不乾淨一般。
在她麵前的地上，躺著一個已經傷痕累累看不清臉的男人。
他的手裡還握著柄刀，卻滿身鮮血，不知死活。
洛念初勾了勾嘴角，終於脫力地跪倒在雨中。
大雨中，警笛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隻能吐出越來越多的鮮紅......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不清晰，是生命的溫度在漸漸流逝。
直到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洛念初重重倒地時，似乎看見了蕭雲青跌跌撞撞向自己奔來的身影。
就在他即將靠近時，空氣中響起一道空靈又熟悉的聲音。
“恭喜你，我的朋友，洛念初已經死亡。”
“你的愛人可以複活了。”